在这福明宫里,能够顺利苟活下来的太监宫女们个个都是人精,眼睛利索的很,虽然米稻在宫里一直都没有担任什么要职,但大家都知道这个人绝对招惹不起,所以从来没敢挑过他的刺儿。
不仅如此,宫里的大家还想尽办法争着讨好米稻,就是怕自己哪一天不小心闯祸了,能让他帮帮忙,在小暴君面前说上两句好话,好留自己一条小命。
所以,此时此刻,满面春风的米稻正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嘬着上好的明前龙井,摇头晃脑地嘚瑟道:统统啊,爸爸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牛逼。
系统:
哦。
米稻想了想,不无遗憾地看向自己的裤子,又说:要是再能过上性生活,爸爸觉得自己会更加牛逼,能呼风唤雨,所向披靡!
系统:哦。
于是米稻就跟系统商量:所以呀统统大宝贝,你能不能让爸爸重新站起来呢?
系统凉凉道:你腿又没断。
米稻:嘤嘤嘤断了断了!我的第三条腿明明断了!我是折腿的天使!
系统懒得理他,并提醒他该上工了,米稻听到就开始谴责封建制度。
不过谴责归谴责,今晚这个工,米稻是必须要去上的,因为今天是小暴君齐昭的十三岁生辰,是柳和安第一次见到主人公齐昀,并且帮助他和小暴君搭上线的重要剧情点。
这皇帝过生辰,就跟过大节似的,宫中自然是要张灯结彩、宴请众臣,哪怕郑太后私下里对这个皇帝儿子几乎不闻不问,但天家的表面功夫终归是少不得。从大半个月起,宫里太监婢女们就开始忙得头不沾枕了。
太阳还没落山,前头宫殿里的盛宴就开始了,八音迭奏、雅乐并作,热闹的声音远远的传进了后宫里,跟着米稻在福明宫僻静处的一条长廊上,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
是的,米稻没能去前朝。
虽然米稻混成了小暴君的贴身太监,但小暴君却从来没有把米稻带出福明宫过。无论是平日里上朝,还是去见摄政王郑国公,或者是去学什么射御功夫之类的,小暴君从不让米稻跟去,一直都只让赵公公跟着伺候。
米稻对此表示完全摸不着头脑,思考了半天,最后决定:嗯!一定是我长得太帅了!干儿子怕站我旁边被我抢了风头。
系统:
不过这样也好,米稻乐得清闲,反正他宅得住,闲着没事儿还能让系统给他放点什么爱情动作片、看点什么不可描述的耽美之类的,总之他觉得很可以。
于是,被小暴君抛弃的米稻就在这福明宫里蹲守起主人公齐昀来,按照原剧情,今晚齐昀会假装迷路摸进宫里,然后恰好碰上了柳和安。
说起这齐昀,其实和柳和安有很近的亲戚关系,两人小时候还见过几面。
齐昀大小暴君两岁,现在十五,他的生母柳才人是柳和安父亲的同胞妹妹。
因为柳才人去世得早,齐昀被养在其他妃嫔膝下,从小就没有什么依仗,成不了气候,所以当时郑太后就没有着急着解决他,在老皇帝驾崩之后,郑太后给六岁的齐昀封了个端王,在京城里随便给他弄了个府邸,让齐昀当起了闲散王爷,打算以后再慢慢料理他。后来柳家被满门抄斩,齐昀彻底没了靠山,郑太后便就无视了他的存在。
但郑太后想不到的是,齐昀重生了。
当米稻顺着墙根走了第三十八趟的时候,他终于偶遇了主人公齐昀
夜幕已深,福明宫零散的灯火将游廊照得时暗时明,齐昀一身紫黑蟒袍,腰玉带金銙,步履沉稳而快速,目光坚定而锐利,浑然没有十五岁少年的青涩与急躁。
今夜,齐昀是有备而来。
趁着前殿歌宴喧闹,他悄然离席,在心腹暗卫的帮助下,他顺利地避开了巡视的卫兵,潜入了后宫。
在重生的这五年里,他早已查明了自己前世被太后杀害的真相。眼下,郑氏家族在朝中如日中天,为了推翻外戚势力,他需要从皇上身上下手。
这些年来,除了韬光养晦之外,他一直在寻找和皇上接触的契机,直到他辗转打听到皇上的身边有一个名叫何安的太监,且细细一查,那何安居然就是舅舅的遗子、年幼时曾与他见过数面的表哥柳和安!
齐昀登时明白过来,这是他的天赐良机。
行过一处树林小径,齐昀终于找到了太监的居所,在不远处的游廊里见到了他想要找的那个人。
此处的夜极静,那人正立在清冷的月光下,银辉勾勒出他绝美的侧颜。
他正微微扬着脸,似是在认真听着远处喧嚣的宫乐,形单影只的单薄身影莫名教人看得心生怜意,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抱住他,才能不让这人在夜风中飘散而去。
齐昀怔了一下,一时间竟是忘记向前走动。
老早就听到系统提示,并且凹好了造型的米稻:脖子僵了
齐昀终于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温文有礼地说话:这位公公,可否问个路?
那人回过头来,颤了一下,澄澈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泪光。他像是被什么惊扰了的小动物一般,懵懂又惶然,嘴唇微张,水雾雾的眼睛更是看得人心里发痒。
这明明是个男子,却竟是生了这般惹人的模样
齐昀心跳如鼓,脑中空空,差点儿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含着泪的米稻内心:卧槽槽槽脖子扭到了!好痛
系统:
第28章 你的一切都是朕的(11)
米稻见了人,面上流露出几许赧然之色,他忙抬起手,抹掉了眼泪,语气有些许慌乱:啊、嗯问路说着,他只瞥了一眼面前人的着装,登时反应过来这是个王爷,惊道,王爷千岁!
说着便要跪。
齐昀这下回过神来,他眸色一敛,当下上前一步,扶住了柳和安的手臂,做出一副更为讶然的模样:你可是和安表哥?
闻言,屈了半膝的米稻霎时愣在原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不小心脱口问出了齐昀的旧称:五殿下?
齐昀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臂,故作激动道:是我!和安哥!我、我不曾想会在此处再见你!你、你还活着!
米稻当下便又湿润了眼眶。
等等等他脖子还扭着呢!卧槽别晃别晃!
他缓缓垂下脑袋,略显沙哑的声音低低道:不王爷认错了,奴才并不曾见过王爷。
在这满是豺狼虎豹的深宫里,如此亲切的称呼,柳和安又是多少年不曾听过了。然而,柳氏一家仍身负重罪,他却至今没有能力为父母族亲正名。在未能及沉冤昭雪的今日,本该与族人齐同赴死、却像蝼蚁一般苟活至今的他,又有何资格回应这一句和安哥?
齐昀见柳和安低垂着眉眼,万分自责、谨慎小心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钝物偷偷地撞了一记,闷闷疼着,却又说不清楚。
齐昀上前一步,像少年一般热烈地抱住了柳和安。柳和安虽是大齐昀五岁,但二人此时的身高早已齐平,加之柳和安身子骨瘦弱柔软,倒看着比锻炼得当、体魄健美的齐昀要年纪小些。
齐昀深深道:和安哥,你又怎会是奴才?你是我的和安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