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符倪惊疑不定地低下头,脸色难看地朝导演笑了笑,颇为抱歉地回答:不好意思,刚刚突然有点不太舒服他环视一圈,没再感受到刚才的那股法力,认定这只是自己的错觉,马上又说道:我们继续吧。
今天的工作不多,以至于陆崇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半快要十点多了。
这是白符倪离开前往片场的第二个月,一开始他还因为旁边空荡荡而感到些许不习惯,到如今已经好了很多。
他在柔软的皮椅上坐下后不久,秘书很快就将他的咖啡端了上来。陆崇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刚打开文件看了两眼,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似的心绪难安。他放下杯子,板起脸,锁死办公室门后立马用法力开始细细跟踪那条漏网之鱼的踪迹。
这是他追踪了许久的一条大鱼,上次他在片场偶遇白符倪,也是为了追查他跑到那个地方。然而那个片场似乎是有着什么奇怪的气场,那只妖进入片场后,他的气息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焦虑之下的陆崇,才能得以注意到白符倪的存在。
之后他躲了两个月有余,一直到今天,陆崇终于再次发现了他的气息。
只要静下心来仔细寻找,想要找到他的踪影,对陆崇来说并不算是件难事。他很快发现了那只妖怪的所在地,然而那儿离他的公司有足足两个多小时的距离。现在是大白天,要粗暴直接地在天空上飞过去当然是行不通的,就在陆崇为此而皱起眉时,门突然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是戚泽瑞。
陆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你来得正好。
意外发生的时候,白符倪正在和洛幼梅拍摄他今天的最后一幕戏。他穿着一身西装,手持玫瑰,款款向洛幼梅走去。此时舒温明正站在两人的不远处,他看着洛幼梅满脸惊喜地接过这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恨得牙痒痒,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指甲一点点陷进肉里,在手掌中留下痕迹也毫不自知。
背对着舒温明的两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幕的。他们谈笑风生,正在愉快地评论着今天的晚宴,白符倪突然耳朵一动,下意识地往上面往去
就在他们的头顶上,那个华丽繁复,用作装饰的巨大吊灯,居然在不经意间掉了下来!
围在周围的工作人员发出惊呼声,还有胆小的更是捂住双眼不敢直面这血腥的一幕,而洛幼梅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白符倪脸色一白,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猛地往洛幼梅的方向扑了过去,直接将她扑倒在离吊灯刚好一寸的地面上。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看到白符倪和洛幼梅都没出什么事,陈导才惊魂未定地叫了卡,朝他们走过来: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
他话还没说完,熊熊的烈火,就在他们旁边开始燃烧。
正在滋滋冒着火花的吊灯,与吊灯下面厚重的地毯,是这场火灾的罪魁祸首。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再有精力追究这到底是谁的过错,大火的猛然出现让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慌了神,再加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大风,更是使得火速开始迅速蔓延。
白符倪拉起洛幼梅的手就往外面跑,他跑了没几步,就嗅到了几丝异样的气息。可惜时间紧迫,由不得白符倪多想,他拉着洛幼梅跑到外面的安全处,环视一周,却没能看到沈千的影子,白符倪脸色一白,大声吼道:我的助理呢?!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沉默已经证明了一切,白符倪咬咬牙,没有多想,转头就要往里面跑,却被洛幼梅惨白着一张脸给拉住了:你疯了!现在里面那么大的火!你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白符倪面色发冷:你放开。
他用力挣脱洛幼梅的手,接过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湿漉漉的一大块布,往脑袋上面一盖,就冲了进去。
再次进入片场,白符倪果然又察觉到了那丝异样的气息。他联想到拍摄开始之前自己的感受到的那股强大的能量,不由得脸色一变。可事已至此,他再无退路,白符倪咬咬牙,用法力在自己外面画了一个恰恰能够容纳保护自己的罩子,一步一步,再一次向着片场深入。
越是深入片场,他就越能感受到那股法力的强大。他勉力支撑,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就看到正蹲在地上猛烈咳嗽的沈千。白符倪立即放声大喊:小沈!这里!
沈千看着他,眼中一亮。
此时的火势虽大,但却还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找到沈千后,白符倪也放心了许多,他紧紧拉住沈千的手,交代道:你千万要跟在我后面。
说完他就拉着沈千慢慢往外前行,可他们走了没几步,安装在房顶用作装饰的木头,却因为承受不住火舌的吞噬,一下子掉了下来。与此同时,白符倪感受到一股带着法力的风向他袭来,他脸色一变,往沈千前面一扑,试图护住她不受法力的伤害,却没起到丝毫作用:沈千晕了过去。
不仅如此,就连白符倪自己,也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法力的猛烈攻击,而吐出了一大口血。
他用力地喘着气,恨恨地望着前方:这场火灾是你做的?你有什么企图?!
白符倪厉声喝道:作为妖怪,利用法力在人间作乱,是会被妖管会收押的!你难道还不知道这一点?!
那个声音终于给了他回复。它怪笑两声,语调油腻:我知道。可是,谁在乎呢?他们可捉不住我。
白符倪冷笑着嗤了一声:藏头露尾的废物!真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没用了吗?
他的话似乎引起了那个声音的不满,他不再说话,操控着法力再次给了白符倪猛烈一击。刚才就稍微受了点伤的白符倪自然受不住它这全力一击,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咳出一口血来,竟然变回了原型,晕倒在了沈千的身上。
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本事。
那人声音中带着些不屑,他刚想再说什么,却感到有另外一股带着冲冲怒气的法力向着自己飞奔而来。他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一躲,勉强躲了过去,却没能注意到从另一边过来的攻击。
陆崇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带着些心疼地抱起躺在地上的白符倪,在他带着些血污的白色皮毛上轻轻亲了一下,叹气:说你是个笨蛋,还真的是个笨蛋。
他抬眼望向那人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剑:是谁告诉你,妖管会捉不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