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炜被吓了一跳,停下动作:怎么了?
不能拍。景长泽干巴巴地重复道,没有解释原因。
他上半身趴在穆炜腿上,抓住穆炜的手不放开,满脸都是惊恐。
穆炜愣了愣,轻轻搂住他,拍了拍他的脑袋,温柔地说:嗯,那就不拍。
半秒后,景长泽察觉到自己有点受惊过度,他缓缓松开穆炜,坐直身体,掩饰性地捋了捋发梢。
没事儿的,他伪装了,现在谁都认不出来他的样子,洛林清不会发现的。
穆炜仍然担心地盯着他,景长泽勉强地咧嘴笑了下:没事儿了。
真没事儿了?
景长泽轻点头:嗯。
穆炜仍不放心,他伸手握住景长泽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放心,有我在。
景长泽怔住,心里像是被戳了一下,掀起一股莫名的波动。他张了张嘴,垂下了眼帘,没有发出声音。
拍卖师还在舞台上鼓动,被说动心的不止穆炜一人,立刻有人做出了响应,点下了竞拍键。
舞台上亮起被竞拍的指示灯,但并没有人叫价。
109号买家,拍卖师高声道,请出价。
没有人回答。
拍卖师疑惑道:109号?
他连呼三次,都没有人回答。
都赖我说太多了,可能有的买家已经昏昏欲睡了吧!那么让我们赶紧进入下一个拍卖品吧。拍卖师打了个趣,一笔带过,那么依旧是两万,两万一次,两万两次
叮!指示灯再次亮起。
拍卖师困惑地看了一眼:22号买家,请出价。
跟前一次一样,没有人回答。
请问22号买家是哪位?拍卖师环视全场,麻烦您检查一下竞价器是不是坏掉了。
这一波还没过去,指示灯又被点亮。
拍卖师愣了下,犹豫地叫了出来:312号?
无人回答,全场哗然,这次任谁都看出不对劲了。
可能是竞价器坏了,请各位稍安勿躁,我们这就派技术人员检查。拍卖师控住全场,挥手叫安保和技术人员入场。
312号坐在前排,他刚才扫视的时候看见那个人了。他手指还放在竞价键上,睁着眼睛,但是无力的歪着头,听到他的询问也没有任何反应。
拍卖师自诩见过太多大风大浪,竞拍到一半把对方杀了的情况次次都有发生。然而像这种刚点下竞拍就准确的消灭对方,并且还是分散坐着的人,还从来没有过。
他心底暗惊,那人要在第一时间准确的注意到别人的手指动作,并在瞬间杀掉,阻止对方说出价格。虽然塔罗洛星卧虎藏龙,但拍卖师从没见过能强悍到这个地步的。
随着安保人员拖下三具尸体,整个会场掀起此起彼伏地窃语,震惊和恐慌浮现在观众席上。
呵,倒真是够故弄玄虚的,为了抢这个蛋,连这种竞拍手段都用上了?坐在第一排的一人冷笑道,肯定又是找的托,否则怎么可能准确的知道该去杀谁?座位号都是乱排的,他还能监视每个人不成?
那人声音不大,只是正好让周围人听见,一时他的观点说服了其他人,就连拍卖师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有托了。
他旁边一个买家对这种行为很是不屑,若无其事地去点下竞拍键,决定不能让那个卑鄙的人拿到这个拍卖品。
指示灯亮起,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在下一秒就再也出不了声了,命丧当场。
之前那人大惊,双目圆睁,再也不敢乱说话。
死亡人数持续增加,眼看这样下去就要控制不住场面了,拍卖师赶紧叫人去包厢处与那名买家交谈,然后迅速宣布:两万一次、两万两次、两万三次,成交!
小锤敲响,那枚神秘的蛋以两万的超低价卖给了更为神秘的买家。
你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儿?两层角落里,穆炜低声问道,你认识那个买家?
景长泽只是知道洛林清看上的东西一定会拿到,下意识阻止穆炜跟他抢,但他也不知道洛林清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不知道,只是有种直觉。他失魂落魄地回答。
穆炜看着他:你出了好多汗。
景长泽心虚地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液,讪笑道:没有,热的吧?
正巧身后会场门被推开,一阵小风刮了进来,他以手为扇,扇着风。
为了稳住局面,拍卖师把后续拍卖品调整了顺序,一个众人期待的展品提前登场。买家们被新货物吸引了注意,争相竞拍,很快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景长泽装作关注台上那个新展品的样子,实际连上面那个是什么都没看懂,余光不住瞄向被帘子遮挡的包厢。
帘子后人影移动,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帘子后探了出来,这只手肤如凝脂,精致的不似人类。帘子优雅又缓慢的掀起,隐藏在帘子后的人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青年一身白衣,银色长发披在身后,其上宛若繁星般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彩。他面容俊美绝伦,唇若施脂,皓齿蛾眉,一颦一动都带着俯瞰众生般的高傲和尊贵,像是天上神仙下凡,男女莫辨。
他站在包厢外的阳台上,幽邃的眸子淡然的扫过整间会场,对台上的展品毫无兴趣,只是顺着自己的感知,寻找隐藏于会场里的某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景长泽真正看到洛林清,噬人的恐惧再次从脚面蹿上,手无意识地攥拳,被穆炜抚摸着安慰。
他知道洛林清一定是在找他,他绝对不能被发现,否则一定会死。
他突然记起洛林清找人不靠脸,靠的是气味!
刚才那阵小风,一定是把他的味道带了过去,才让洛林清察觉到了。
景长泽止住呼吸,急切地问穆芊:芊芊,你带香水了吗?
穆芊点点头,从随身挂着的串珠小包里掏出一瓶香水,递了过来。
谢谢。景长泽接过,立刻对着空气喷了好多。
香气扑鼻而来,他犹觉不够,干脆把瓶子砸到了地上。香水瓶哗的碎裂,香水洒在地上,沾湿了景长泽的脚面。
哇岚岚姐,你做什么?穆芊惊讶地问,素手遮在鼻子前,太浓了,好难闻。
香气蒸腾而起,太过浓郁,以至于化成了刺鼻的味道,非常难闻。景长泽低下头捂住鼻子,恰好错过了洛林清的扫视。
包厢外拍卖会举办方代表姗姗来迟,敲响洛林清的房门。洛林清丢失了那人的气味,只觉得会场里味道更加难闻,他失去兴趣,回到包厢里,重新放下了帘子,
举办方代表把他拍下的蛋送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他是否还有其它要竞拍的展品,可以私下卖给他,避免再出现刚才大屠杀的情况。
洛林清坐在沙发椅上,头也不回地伸手接过那枚蛋,随意放在旁边的矮脚桌上。
如果还发现类似的蛋,我都买。他清冷地吩咐,不要卖给别人。
好,没问题。代表立刻答应。
洛林清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