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澄一惊,紧张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樾,他拉拉盛樾的衣服后摆,却发现他不理会自己,宋秋澄急急忙忙想说些什么,又很害怕自己说出来的话更糟糕。
盛振廷脸色本来就不好看,听到这句话后没什么明显的反应,盛樾又补充说:“不是宋秋年。”
宋秋澄快哭了,眼眶顿时发热,他不敢置信盛樾怎么会这么讲,他努力为盛樾保守秘密,而盛樾却在拆穿。害怕占据了宋秋澄的头脑,他看见房间透亮的那个窗户,真想冲过去往下跳,然后离开这里。
盛振廷轻声问:“什么意思?”
盛樾说:“是我急躁,宋秋年本就不愿意和我结婚,我没有早些发现。”
盛振廷好像很平静,但只有盛樾看得出来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你们结婚几天了?”
盛樾说:“七天。”
“七天,”
盛振廷重复了一遍时间:“一周,你才告诉我们是吗?”他看看低头的宋秋澄,问:“结婚那天的是谁?”
“是他。”
“儿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盛振廷声音越来越低,可这么低了宋秋澄还是能听的很清楚,他不仅仅问了盛樾,还说:“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都知道宋秋澄有问题,他们都知道,就算宋秋澄一年到头也不会在外边露几次面,他们还是会知道宋秋澄和其他人不一样。
盛樾说:“这是我考虑清楚之后的决定。”
盛振廷轻轻笑了,问:“你考虑清楚什么了?”
盛樾表情坚决:“什么都考虑好了。”
“盛樾,所以对你来说,结婚和人生,前者大于后者,是吗?”
会把盛樾的全名叫出来,代表盛振廷已经怒不可遏,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不是因为今天的日子,还有宋秋澄本人站在这里,盛樾有绝对理由相信,面前的男人,养育他二十多年的父亲,会拿出更恐怖的态度对他。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一点,没写完。
第23章
盛初语在楼下等的焦急,她也知道盛樾把姨妈叫上楼可能是为了说什么,他们上去才不过几分钟,盛初语就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她应该是希望宋秋澄不被大家认同的,但她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有种做了坏事即将被人抓现行的担忧。
喻焓在楼上整理好仪容,对着镜子让自己笑起来后才下了楼。
而宋秋澄的情绪却变得很糟糕,喻焓转身后,盛樾想要替他擦去眼泪,他愣了几秒,推开了盛樾的手。
盛樾没有就此不管他,还是用干净的帕子去碰他的脸,愧疚地说:“对不起,澄澄。”
宋秋澄不是想听盛樾的道歉,准确一点说是他根本就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他一会儿想到自己父母的那些商量,一会儿脑子里又重复盛樾刚才说过的话,他得不出结论究竟是什么,只知道盛樾的爸爸好吓人,让他一下就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
宋秋澄等他给自己擦完就转过了身去。
盛樾没再说对不起之类的话,只是问宋秋澄:“你讨厌哥哥吗?”
宋秋澄一张口,鼻子又泛酸,别扭地说:“不讨厌。”
“那你怎么不看哥哥?”
宋秋澄笨拙地转过来,感受到自己眼角立刻就湿润了。
“我没搞懂,你在说什么。”
宋秋澄视线又模糊了,他看见盛樾眼泪就会往下掉,没有办法控制,他说:“你为什么要那么跟你爸爸说话,我可以装成哥哥的,只要你不告诉他们。”
他责怪是盛樾把这种担惊受怕带给他,却无法面对自己的问题——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盛樾一开始就说过,宋秋澄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不可能等宋秋年会来就万事大吉,他的欺骗不仅让他身心受罪,同时也折磨着盛樾,如果宋秋澄这时候还抱着逃避的念头,盛樾只好早点推他一把,叫他再往前走。
“我的意思是,我不等你哥哥了。”
盛樾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道:“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明天,以后的某一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会呢?”
宋秋澄急道:“怎么会没有关系?你们——”
“澄澄,如果他愿意和我结婚,为什么要离开呢?”
盛樾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等一个,连面都不想见自己的人。”
宋秋澄有口难言,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全把急字写在脸上。
盛樾缓缓说:“还是珍惜当下吧。”
宋秋澄哑着声问:“什么意思?”
“当下有什么值得,我们就珍惜什么,”盛樾望着宋秋澄的眼睛,那里面好像有些失望,他继续说:“我们很难将事情做到两全其美,手里握住了什么,光是想要守护它就已经很废力气,所以错过的那些,更不值得再提。”
宋秋年显然就是那个“错过”。
盛樾并不想在现在的情形下说让宋秋澄永远和自己在一起,所以在宋秋澄脑子没转过弯的时候跟他说:“以后哥哥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可以不可以不哭了?”
他用指腹轻轻刮着宋秋澄的脸,说:“你不是想看小鸭子吗?”
宋秋澄点点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嗯”,又很快摇头说:“我没有说过想看。”
盛樾微微一笑,只是测试一下宋秋澄的反应,看来他没有陷入那个话题,于是说:“是吗?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哥哥带你洗把脸吧。”
宋秋澄还是伴随着点头,短暂说了个嗯,然后闷声跟着盛樾进到他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更一点,明天补了之后如果看不见,记得在个人设置里面清除缓存。
第24章
在客厅时还是和几位亲戚聊了几句,调侃他们新婚夫夫怎么一来就要过二人世界,盛樾的姑姑打圆场说这才结婚多久,肯定是要腻歪腻歪的,让他们自己玩吧,跟我们凑一起有什么好玩的。
盛樾从容地笑了笑,说是因为今天起得早,人犯困,想回房趟趟。几位长辈就此放过,再没说什么。
上楼后宋秋澄抱着平板打哈欠,两三分钟里连打了几个,眼泪都给逼了出来。
盛樾问:“困吗?”
宋秋澄坐在盛樾的书桌前,一点也看不进去电视,说困。
“睡会吧?”
宋秋澄转过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说:“不睡。”
盛樾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走向宋秋澄,捧起他的脸轻柔地捏了捏,说:“那怎么办,都困成这样了。”
宋秋澄违心地说:“现在不困了。”
说完又打个哈欠,心虚地想别开脸,却被盛樾固住,不让他动。
宋秋澄埋怨似的看着盛樾,说:“干嘛呀?”
盛樾笑着松开手,想亲宋秋澄,又不敢,总觉得空落落的。
“我陪你睡一会儿?”
宋秋澄犹豫着,盛樾已经拖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说:“哥哥陪澄澄睡一会儿。”
刚把他放到床上就响起了敲门声,宋秋澄吓得激灵,瞌睡都跑光了,直往盛樾怀里钻。
“没事没事,”盛樾拍了拍他的背,扎进裤子里的衣摆都快给他揪出来了,看来宋秋澄真的是很紧张。盛樾问:“谁啊?”
外面的喻应柯说:“是我。”
“舅舅?”
宋秋澄从盛樾身上下来,说:“是舅舅!”
盛樾起身去开门,喻应柯没打算进来,就是问了句宋秋澄在不在,宋秋澄听了就探出脑袋说:“在这里。”
喻应柯笑了,说:“澄澄你看这个。”
他把合在一起的手摊开,给宋秋澄看一只特别小的鸭子,又小又弱,站起来的时候还打了个滑。
小动物总是很可爱得能吸引人的,宋秋澄睁大了眼,眼睛瞬间放光。
“这是谁的小鸭子啊!”
喻应柯说:“前几天不小心混在大鸭子里一起装过来的,幸好还没在路上被其他鸭子撵死,但落地的时候都奄奄一息了,今天看着好起来了,还能吃点碎饲料。要吗?给你带回去养。”
宋秋澄问:“可以吗?它会不会死?”
喻应柯说:“现在看起来是不会的。”
“我不会养鸭子,”宋秋澄很想接过来,但他怕把鸭子养死掉,他遗憾地说:“我只养过小金鱼,它们还总自杀。”
喻应柯挑了挑眉,有点没辙。
“你不养的话,那我就只有再把它带回去了。”
“不然就留下吧,”盛樾看宋秋澄很想要的样子,说:“留下来,我们带回去。”
宋秋澄赶紧说:“可我不会养。”
盛樾低头碰碰他的额头说:“我帮你。”
宋秋澄脸上顿时又散发光彩。
喻应柯说要先给它找个东西装起来,然后就下楼找东西了。
他走后,宋秋澄和盛樾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小时,盛樾先醒过来,见宋秋澄睡得还比较熟,便下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底下摆上了牌局,打的打看的看,盛初语在沙发上打游戏,而喻焓还在后边和喻应柯准备午饭。看见盛樾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快到饭点时盛樾把宋秋澄叫醒,给他洗了脸开眠,仅管宋秋澄很想自己洗,但盛樾力气太大,他没把毛巾抢过去,就随着盛樾搓他的脸了。
吃饭时没几个人说话,大家都在认真地吃,然后夸喻焓的做饭手艺。
喻焓会做饭这是不假,她年轻时跟随丈夫一起打拼,那时候没有很多空闲时间做什么好吃的,家里吃的饭菜从来都挺随便,后来慢慢富裕起来,她从前线退居后线,在家的时间多了,觉得太闲就开始研究起了做菜。
喻焓不想显得自己多么不近人情,她是挺不希望宋秋澄和盛樾在一起的,可是这能怎么办呢,盛樾明显是喜欢他的,那说明这个宋秋澄还是有值得喜欢的地方。但他吃得很拘谨,几次听到喻焓叫他小宋时都会慌慌张张地抬头,让喻焓觉得他胆子好小,不是很出众的样子。
盛振廷倒一点反应都没有,安静缓慢地进食,吃完后,还让盛樾跟他一起去后花园走走,明眼一看就知道是他有话要说。
盛樾不想丢宋秋澄一个人,跟他说自己过一会就回来,宋秋澄担忧地捏紧了盛樾的袖子,盛樾不得不保证道:“哥哥一会儿回来。”
“我知道,”宋秋澄担忧的不是盛樾什么时候回来,他就是单纯害怕被问话而已,虽然没问他,他也怕。
“去跟初语一起打游戏吧。”
盛初语刚吃饱,打了个饱嗝,漂亮的小脸蛋瞬间拧在一起,用拒绝的表情说:“好吧好吧。”
盛樾说:“你不要做鬼脸。”
盛初语生气:“我这是鬼脸吗?”
他一走,盛初语还是拉着宋秋澄坐在自己旁边,问他会打什么游戏。
宋秋澄说了个单机的,盛初语没玩过,问他怎么玩,宋秋澄就问说:“你想玩吗?你下载好以后我教你吧!”
盛初语撇撇嘴,说好吧,然后掏出手机下载。
盛振廷走到后花园的凉亭里就不走了,坐下来直入话题,问盛樾:“他这样的,和小孩有什么分别?”
“分别还是挺大的,”盛樾回答得很快,又说:“爸,您还记不记得初语小时候挑食,不爱吃饭,上了小学吃饭还要人追着喂这件事?”
盛振廷看着他,没有表示记得还是不记得。
“您看宋秋澄一样吗?”
他接着说:“您大概是对他有些误会,这是难免的,毕竟他很少出入一些公共场合,宋家保护他,外面不知道的人便很容易胡乱猜测,说他傻,笨,是个心智发育不全的小孩子。其实澄澄不是的,他心思很细腻,有时候想到的东西未必是我能想到的,他不露面,或许是自己并不喜欢露面,您把他当小孩,可我却觉得他是个能照顾好自己的成年人,只是平常孩子心重些贪玩而已。”
“刚开始的确有些犹豫,想过我有没有办法和他一起生活,可是才过几天这种犹豫就消失了,对我来说这种感觉也很奇妙。”
盛振廷冷冷的说:“你怎么判断自己不是因为一时新鲜?”
盛樾回答他:“您知道我很少做图一时新鲜的事。”
正因如此他才成长为一名靠谱的接班人,盛振廷当然知道。
“他们宋家什么态度?”
盛樾越过那些不愉快的事,说:“一开始就很支持。”
盛振廷哼一声,别过头说:“我问过了,宋秋年离家出走,宋家瞒了消息是吧?”
盛樾装作才知道的样子,反问:“是吗?”
盛振廷说:“我又没让你们离婚,你跟我装什么不知道。”
盛樾叹了声气,却笑了起来,说:“瞒不过您。”
作者有话说:
盛樾他急了他忍不住了他想亲了
第25章
“你以为光瞒不过我吗?你们结婚那天多少人在现场,多少双眼睛落在他身上,你没看出来,别人可不是看不出来。”
盛振廷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在他看来只要盛樾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随便找个人结婚,事情好像就没那么糟糕。他生气不光是因为觉得宋秋澄和正常人不一样,也是怕盛樾的行为里带了别的情绪,他身体越来越差,说不定哪天就走了,家里怕他伤心都不提这事,他又不是真的没数。
“看出来又怎么样,本来也没有想瞒大家,其他人怎么关心跟我结婚的是宋秋年还是宋秋澄是他们的事,只要澄澄能开开心心,那才是我比较在意的事。”
“我也不是反对,就是觉得——总听说宋家小儿子和正常人不一样,前些年还听到有人开玩笑说宋家这个儿子可能以后都要养在家里,长这么大都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见一见,但他哥哥就不同,宋秋年非常出色,你和他结婚我和你妈都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