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36章(2 / 2)

要不是方逸知道燕云峤现在的状况,肯定会以为燕云峤被关在牢里受苦受刑,沈倾亲自安排他们住在一处,现在当着他的面,都一样的睁着眼说瞎话。

沈倾就跟能看穿他心思一样,等人退下去,耳边立刻就清净了,出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孤不将他锁起来,是因为在这里,没有孤的命令,谁也跑不了。

方逸也不知怎么,突然就接了一句,万一是他自己不想跑呢?

燕云峤不止不想跑,还想跑进宫里来见这个君主,也还想拖着时间等待皇命,也许眼前未见一面孤注一掷回头就成了反目成仇,血溅沙场。

作为一个局外人,这当中的利害关系,他看起来都嫌麻烦,这个明知轻重还不知悔改的大将军倒是一次次的往火坑里跳。

沈倾听了这话看他的眼色有些奇怪,你说什么?

方逸盘算了一下,看着该退下去的人都退下去了,才放轻了些声调,道,要是他不肯回朝,君上打算怎么处置?

话里有些暧昧,沈倾听了没有用君上的态度发怒,也没有在他面前回避,只是实言,他肯不肯是他的事情,条例如果能签订,战事休停,我定会配合贵国将人完璧归赵。

方逸这头听了像是感觉自己多虑了,家国之下,哪里容得下私情。沈倾一直是看的清透的,燕云峤跟自己从小就认识,也认识了沈倾这些多年,怎么就看不透。

从那个安置的宅子进宫,走正门坐马车进来,至少也要一个半时辰,方逸坐在椅子里,靠背上有柔软的垫子,盘算着燕云峤待会儿能不能跟他一同商量条例,对着门外的方向出神,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

这是大忌!大忌!

他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好几次,还是睡意渐浓,有事做还好,没事做干坐着实在是对他来说坐不住。

抬眼去看沈倾,仍然坐在书案前头,低头看着什么,他也把递上来的卷轴看了一遍,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越看越困。

重点写了什么,不太重要,他也做不了主,都是要原封原样的给皇上送过去的。他来这,就是把握着几条重要的底线不被侵犯而已,说到底还是要看皇上。

我不想跪。

你现在不是我的,要我这里对着你这身皇袍下跪,做为我自己,作为天召子民,我都不会愿意。

......

方逸听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刚好听见沈倾轻轻笑了声,还当自己没睡醒听错了,再转眼一看,燕云峤已经站在大殿里了。

正面对着沈倾的书案,看几次都是瘦了不少,不过是被人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

又望了一眼门外的日头,这确实还不到一个时辰,顶多三刻,燕云峤想必不是从他今日进宫的正门进来的。

你不想可以不必进宫。沈倾道。

我进宫是为了......

燕云峤突然顿住,是你召我进宫的。

沈倾移开视线,对他身后的方逸道,方侍郎,燕将军你看到了。见一面就清一桩条件,贵国的将军真是值钱。

一个字五十两白银,请课黄金千两,白银十箱,真丝绸缎不下二十皮。燕云峤也道,燎南的先生,也价值不菲。

沈倾指尖一松,掌心收紧那白玉坠子落进掌心里,翻手扣在桌面上,这才抬眸正色对上燕云峤。

不过也就几天未见,燕云峤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也对沈倾的态度变了不少。

不曾变的是直直看着他的时候,脸上深刻的轮廓能和年少时略微带些稚气的脸庞重合起来,那双明亮的眼睛始终没变过。总是喜欢毫不掩饰的看着沈倾,里面的忠心和赤诚,纯粹的能让心比海深的沈倾都败下阵来,总是先一步退开。

尽管眼下事态如此,他脸上也顶多添了些寂寥神色,视线目不转睛停在沈倾身上的时候,分明几步之远,却有些遥遥相望的眷恋。

从前在沈倾身上那抹温润如玉的出尘气质并没有变,只是透出来厚厚一层凌厉果决的刺。现在这些刺似乎都朝着他露出来发着寒光的尖端,但他不能退缩。

不止不退缩,还要迎着这些菱角而上。

第57章 星火

时间似乎在这时有片刻静止。

午时的暖阳照的明德殿里的落地瓷瓶安安静静的流转光晕,彩釉上盛放的花朵一笔一划极其精致,一旁的小盆景枝叶嫩绿,生机勃勃。有沈倾在的地方,那股薄弱又熟悉的冷香也因为这光景变得没那么凉薄,萦绕四周,只余淡淡舒心的感受。

沈倾听见燕云峤这些称得上放肆的话,相视片刻直起身来向椅背上一靠。

一道光斑印在肩头的白色常服上,领口上的金线银线织就的暗纹细细散着微光,房里还生着好几个暖炉,眉眼也被这暖意给化去了几分凌厉,看上去静谧而美好。

燕云峤的手牵过他的,也抱过,明明此刻的沈倾比起之前那些天要温柔多了,但他却恍然间感觉到一些不该冒犯的怯意。

并非是心中所想,而是此时此地,沈倾在这宫里拿捏着国土苍生的使命那个,形容随意坐在皇椅上,这才是他的家,他该有的样子,温柔又耀眼。

至于暗含锋芒,冷漠算计,也只有自己亲手的碰过,才知道能和他外表上的风情互不影响。

方侍郎还有什么提议,一并说出来罢。

沈倾转目朝他身后看过去,孤明日就拟好回复,既然你说了不算,那就让人亲自快马加鞭送去大旗皇城,呈给你的皇上看。

方逸再怎么也能看出来些古怪氛围,从靠垫上一下站起来,上前拱手道,我看上面还有四成的税率,这跟之前传信报上来的两成差距未免太大,也请君上再斟酌斟酌。

沈倾手里的玉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点点头应道,要是没有别的事,就退下吧。

方逸行了礼正要退到门外,眼中印出来前方燕云峤挺拔的身姿,步伐顿了顿,侧过身又行了一礼,看着沈倾道,愿君上可以多加三思,也愿两国这次真的能够休停战事,还百姓一个太平。

方侍郎已经走了,你还站在这做甚。沈倾发问。

我是君上亲手擒获的战俘,放在你身边岂不是更放心。燕云峤上前几步,停在沈倾的书案正前方,垂眼道,或者你再把我锁在你的私牢里,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沈倾抬头看他,确认了燕云峤这话不是在开玩笑,双眸微眯,淡淡叱道,......胡闹!

先生看我是胡闹吗?

燕云峤俯下身,一手撑在书案边缘,深深看进他眼里,你把我锁起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总比你把我扔在外面,到时候随便找个谁送回天召,一辈子到死都见不到你要好。

沈倾没什么喜怒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全是意料之外的诧异,平时他也极少被什么事情触动的将思索神色都摆在面上,现在带上犹疑不解的看着低下身来跟他平视的燕云峤,心中早已泛起几缕风浪。

很意外?燕云峤逼近他,深刻下的压抑的占有欲快要戳破。

他低低的笑了,还有一点少年时分的腼腆,像从前说知己话的缠绵跟沈倾低语,当我从牢里醒过来,知道是被你关起来的,不知道有多高兴,每天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些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根本不想醒过来。你的私牢,应当就在这不远吧。瞒着朝中那些辅佐你登基的大臣们把我留下来,把我放在离你这么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