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这里,照顾好自己。”
说完,林森看着班长:“中队就在旁边,你好自为之。”
顾念收好东西出来,站在班长对面。
两道眉蹙着,唇边没有任何笑意。
她看了看方盼盼又看了看班长,低声警告:“告诉你,别胡来!”
再转向学姐,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根本不舍得放狠话:“学姐,有事给我电话,我明早就来。”
说完,林森提着行李、带着顾念坐上车。
一路无声,顾念始终在思考这件事。
等车停在家属院门口,顾念这才后知后觉的问了句:“你……住哪里?”
林森带着她下车,问她要来身份证:“你说呢?”
顾念心跳如鼓,被围巾遮住的脸颊发热。
但她并未说什么,而是选择趴下登记身份。才拿上笔,林森便伸手接了过去。
“你住这里,我晚上回队里。”他的语调含着笑意,唇角向上提。
低头轻笑,替顾念写个人信息,之后在签名栏潇洒自如写下‘顾念’二字。
顾念半弯着腰,看他书写。
见他在探访原因一栏里毫不犹豫写了‘回家’两个字,顾念眼里涌上一层水雾。
这里不是林森父母家,也不是爷爷奶奶家,而是分配给他的公寓。
专属于他的地方。
稍微等了几分钟,林森拿着临时出入证出来,微笑着递到顾念手里:“欢迎回家。”
简简单单四个字刚一说完,强烈的归属感就涌进顾念心头。
头一次,她对‘我’和‘我们’,有了全新的认识。
跟着林森开车到楼下,顾念抱上林森从超市拿回的那只纸箱,有些沉,单凭纸箱也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林森一手提着行李,另一手拿着购物袋,在前面带路。
顾念跟着林森上楼,等林森打开门。
门才一关上,顾念便放下手里的纸箱,伸起两手攀在了林森脖子上。
看着林森黝黑的眼睛,目光不移:“ 林森,刚刚那句话,再说一次。”
林森放下手中东西,顿了顿,开了口:“欢迎回家。”
话音刚落,顾念拽着林森吻了上去。她的指尖带着些许汗意,湿漉漉。
紧闭着的眼里正试图掩盖激动,眼皮轻颤。
她的吻不得章法,鼻尖蹭过林森的脸。轻吻落在他的唇峰,转而蹭到唇角。
缺氧般的呼吸丝毫不轻松,求生般的渴求,在彼此口中寻求更多氧分。
生涩最为动人,莽撞尤为难耐。
林森倒退着,带着顾念往沙发走。两个人纠缠着跌坐在沙发里。
顾念的手紧紧攥着林森外套,因为姿势而紧绷着的衣料折痕明显。
林森的手放在她脑后,护在她的腰间。
直到理智快要全无,林森猛然撑起胳膊,靠在沙发上坐好,而顾念则枕在他腿上。
心跳的狂烈伴着急促喘息,顾念不知不觉躺下,带着醉酒般的无力和恍然,看向林森。
他眼里微红,正强忍着什么:“星星,有我的地方,就有你的家。”
顾念长久以来,对家的理解并不深。
父母忙碌,她一个人在遮风挡雨的地方衣食无忧的独自长大。
到了此刻顾念才终于明白,未曾意识到的缺失,已经被林森用最温柔的方式填补。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林森轻轻啄去,他轻拍着顾念的背,舒缓她的情绪。
“以后你放假,就可以在这里等我。”说着,揽着顾念坐在他怀里。
顾念的心因为这句话涌出幸福的酸:“好。”
“我回来给你做饭,你可以在里面那张说桌边忙你的。”林森伸手,为顾念整理头发。
她的发丝顺滑,手指穿过,如缎面。
“好。”顾念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
时光流转,某些缺失并不会就此在人生中失去,造物主的神奇在于,总会在不经意间做出弥补。
林森要去上班,出门前洗了个毛巾给顾念擦脸。
“记得吃药然后睡一会,等我下班。“
林森说着,穿上衣服打算离开。
顾念跟着站起身,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手套,不由分说套在了他手上:”晚上见!“
站在窗边,顾念目送林森离开,他上车前朝着窗口招手。
他走后许久,顾念才从窗边离开。以主人身份开始看这间并不大的公寓。
墙上的装饰画,是她寄来的枫叶,林森做了塑封,装在相框里,三个相框排开。
电话旁用小支架架着她去听戏时买的脸谱,京味十足。
衣柜里,林森的西装和军装整齐挂着,只站了少数位置。
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顾念站在柜前好久,心里格外满足。
窗纱遮住些许阳光,顾念钻进被窝。闻着洗衣粉的味道,她慢慢睡着。
这里,是顾念和林森的家。
***
大院分为东西两侧。
林森所在的这边,住着几个单身军官。
剩余住所,平时多用做招待来探亲的军属。
眼看年关越来越近,院子里热闹了起来。
时不时传来行李箱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多的房间亮起灯光。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玩闹,大家不约而把车停到家属院外。
这些天,顾念白天会去小卖部转转。
一开始,她严防死守,生怕班长做出格的事。
可这些日子看下来,非但挑不出班长的错,就连学姐都脸色日渐红润,瘦削的脸圆润了些。
正吃午饭,送货的车到了,班长二话没说放下筷子,出门搬货。
顾念站起来,见他勤勤恳恳,苛责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学姐?”顾念带着狐疑和些许怨念看向方盼盼,很明显,学姐有了小秘密。
方盼盼见班长还在忙,压低了声音:”他在追我。“
顾念故作高傲的点了点头,勾勾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我也喜欢他。”
顾念看了看眼前的红烧鱼,突然觉得不香了。
眼看勤勤恳恳的包身工搬货回来,学姐二话没说递上湿巾让他擦手。
两个人相视一笑,彻底没她什么事了。
原来她也会有成为电灯泡的一天,还是瓦数不低的那种。
顾念抱着羽绒服坐在门口,把柜台边的位置让给正叽叽咕咕说话的班长和学姐。
眼看林森跑着过来,顾念迅速站起,裹上衣服就往外走,同时对方盼盼说:“学姐我走了!”
迫不及待牵上林森的手,顾念这才感觉她不多余。
“手套呢?”林森摘下自己的手套,套在顾念手上。
“你牵着我,不需要。”顾念声音很软,撒娇意味浓厚。
两个人牵着手回到家属院,一路上问好的人特别多。夜空低垂,家属院里的彩灯如同闪亮不灭的星子,年味越来越重。
林森和顾念踩在雪地上,脚下咯吱咯吱响。后来顾念故意放慢脚步,林森走一步,她就踩在林森的脚印上。
“调皮。”林森牵着顾念的手,放进口袋。十指紧扣间,手心冒汗。
“之前你说带我去赤城,失约了,我不开心。”顾念摸到林森的手机,屏幕上裂痕满布,他始终是没时间去换。
林森不自然摸了摸鼻子,一是他工作多,二是指导员的女朋友加班不断。
自知理亏,林森连忙保证:“这个周末就去,一定去。”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顾念两个手抱住林森的胳膊。
她用力抱住,腿缩起。林森也配合,胳膊用力,将她提起来,在半空停留几秒。
像个孩子般,顾念玩的不亦乐乎。
指导员也下班,远远见到林森和顾念本想追上去打个招呼。谁知道小情侣当着他的面在雪地里玩的不亦乐乎。
还没吃饭就先塞了一嘴狗粮。
看着他们走远,指导员咬着牙想:谁还没个女朋友咋滴。
作者有话要说:1-林队在哪,念念的家就在哪
2-造物主的神奇在于,总会在不经意间,将你缺失的,以另一种方式弥补回来
对于林队和顾念而言,他们互相弥补,无论是沉默少言,还是独立甚至特立独行,但是当他们在一起,就是最美好最温暖的存在。
3-提前庆祝周末来到~晚安安
最近给我留言的小天使少了很多,菜鸟作者很着急(不是
故作淡定中(不是
第53章 念森53
顾念洗完澡出来, 头发湿漉漉,她穿着毛绒绒的的长袖睡衣,拿室友的话说, 像一只化了形的兔子。
小兔子钻进被窝, 被子盖到下巴, 睁着两只大眼睛,眼巴巴看着卧室门口。
林森照例检查燃气和门窗,再进来时, 手上端了杯蜂蜜水。
大概是体质问题, 暖气过热, 顾念就会上火,反反复复。
乍一进屋,林森脚步停了停。温暖室内, 顾念常用的洗发水清香格外明显,除此之外, 她白嫩的脚丫钻出了被子。
“喝点。”林森沉下一口气, 从书桌前搬来椅子, 坐在顾念床前。
顾念眼含不解,朝里挪了挪。
她边上的空位, 专门留给林森的。
林森握了握拳, 还是坐在了椅子上。
“头发怎么不吹干?”林森看着顾念散开的长发, 发梢一缕缕, 明显潮湿。
顾念几口喝完水,给林森递去空杯:“胳膊疼。”
林森不疑有他,站起身放杯子在身后桌上,单膝跪着,拿着吹风为她出头发。
吹干后, 他接着替顾念揉胳膊。手掌托着,大拇指指腹发力。
她前两天被追逐打闹的小孩从后方推了一把,胳膊撞在了金属栏杆上。
林森的力度正正好,一点点揉着,酸痛尚存,但其实顾念早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她悄悄向里挪,林森不知不觉跟随,等林森觉得差不多时,他已经坐在了床上。
顾念朝他灿然一笑,眼眸晶亮似小心思得逞的狐狸。
林森正打算坐回去,顾念先他一步死死抱住他的腰。
他们是爱人,亲密从心。
“星星……”林森抓住顾念的双手,到底没舍得用力。
顾念钻进被中,手很热,十个手指卡在他的腰间,热乎乎。
见她耍赖,林森到底败下阵来。他坐在了顾念身边,而她则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头。
浓密的头发蹭在侧脸,清香一阵阵钻进鼻腔,林森目光暗去。
身边人明显正引人犯罪却不自知。
顾念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想法,但她就是不想让林森离开。其实她很困了,眼睛里的神采打了折扣。
“林森,给我唱首歌吧。”顾念说着,抬头看向林森。
“大晚上唱军歌,太激昂了不好。”林森警惕的看着顾念的脚丫,最后索性掀起被角盖住。
“那你给我讲个故事也好呀。”顾念说着,目光从他下颌转到了喉结,那里正一滚一滚,频率增高。
林森没察觉到顾念的观察,思考再三,开了口:“我六岁的时候,刚上小学,那时候我个子是班里最矮。”
男人声音极富磁性,平实的话低声讲述,自带一层吸引人的滤镜。
“学校里有一个栏杆,男孩子们总喜欢当空跃过,甚至尝试各种高难度动作。”
顾念听着,把玩起林森的手。她不小心挠到他的掌心,他当即手指蜷起,腰僵直。
“我当时跳不过去。”
林森声音起了波动,顾念正挠他手心,第一下也许是偶然,而之后的尝试明显故意。
他低头看着,顾念嘴角高翘,玩的不亦乐乎。
再这么下去是要出事的,于是林森攥住顾念的手,剥夺她继续放火的权利。
“后来呢?”乐趣被阻断,顾念抬头看他。也许是屋内太热,他鼻尖渗出细汗。
说是迟,那是快,林森刚想继续往下讲,却见顾念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双腿跨坐,和他面对面。
紧绷着的弦,饱经考验。
顾念抬手为他擦汗,擦着擦着,手指摸了摸他的喉结。凸起的部分她,忍不住按了按。
她眼里的探究和好奇,不掺杂任何杂念。可过于亲密的动作,却也带着其他暗示。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林森抱住她的腰,翻身滚了滚,倾刻,顾念躺在床上,他撑着胳膊在上。
顾念还在乱动,林森索性用力抱住她,一动不能动。
“星星,”嗓音里的暗哑明显,林森说着,向外呼出一口气:“睡觉!”
这样的贴服也是煎熬,但总比她无意识的撩拨要好。
顾念试着挣脱,却无法撼动铁臂分毫。以为林森晚上会陪她,索性就着这种姿势闭上了眼睛。
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林森在心里默背了好几次军人条例。等顾念呼吸均匀,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松开顾念,为她盖好被子。林森试着起身,却发现怀中人正紧紧拽着他衣服的下角。
快速抽出,林森轻轻拍了拍她,跟着亲了亲她的唇角。
站在阳台稍事冷静,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漫天飞雪。林森走前回到卧室,将窗帘拉到严丝合缝。
弯下腰,替顾念拨开脸上碎发,在她耳边落下一句「晚安」。
林森冒雪离开,背影被路灯拉长。地上积雪遇光闪闪发亮,妆点宁夜。
林森走到办公楼,推门进去见指导员也在,两个人相视一眼,一起走进办公室加班。
“我说林队,你这都有媳妇儿了,怎么还睡在宿舍?”
指导员端起茶杯,坐在了林森桌前。
“媳妇儿嘴上叫,是因为我这辈子就认下这个人了。”林森脱下外套,卷起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