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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1 / 2)

浅紫色的双眸转向他,张曦道:所以,便要再树一个敌人,好转移他们的视线。

压住眸中盎然兴意,圭璋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温雅之态,道:小太阳可是已有人选?

张曦道:衔花城。

说到衔花城,与张曦缘分着实不浅,既被他救过,也于器鉴中亲口污蔑于他,其中祁长言还是这个身体的创造者。再加上如今中原正道是四方天门,季清派与隐圣谷三家结盟,不好拆解,若当真要对付中原正道,衔花确实是最好的突破口。

不知是回忆起了器鉴时的屈辱,还是想到造出自己这个偃甲之身的祁长言,他眼睑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盖住其中神思,道:衔花应钟曾因研究永生,被上池垣驱逐,后借灵宝之利于悬湖森林中继续试验,死者多逾千人。此事被正道压下,无人过问,若能将东风恶行散布于江湖,许能拖住一些时间。

仇断肠好看的眉头蹙起,不解道:正道势大,就算散布言论,也会被压下,此举当真有用吗?

圭璋听他说出衔花而非季清派,知是仍顾念鸣木雀,眸中笑意便淡了两分,闻此言语,轻笑一声,道:自是有用。

仇断肠见是他回话,冷哼一声,道:你说有用就有用,凭什么?

圭璋却并未直接回答问题,反倒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半分未乱的袖口,这才道:你可知,这些年中原正道分明能直接杀死阙近天,却又迟迟不动手,是因为什么?

仇断肠何等聪明,被这般点拨,立时就明白了:为灵宝。

然也。圭璋指腹摩擦着茶盏,低眉浅笑道:当年八大门派结盟时,已将灵宝分予天海岸,并定下协议,除非掌门亲许,任何门派不得强夺。阙近天曾为岸主,只有他亲口首肯,才能名正言顺的将灵宝据为己有。

他们算计这么多,这才诱得阙近天主动将把柄送上门,未想机关算尽,还是没能得到灵宝,定是不甘。若是此刻将衔花推出,给他们一个取衔花灵宝的理由,你说,会如何?

两年前阙近天将自己送离天海岸,什么都没给,只将灵宝交付于他时,张曦便已有了猜测,如今被直接点出,便接道:天海岸地处偏僻,无论是集结弟子或是赶路,都需花费不少时间。衔花城被四方天门,季清派,隐圣谷与上池垣围在中央,若要动手,自是衔花更为方便。

第91章 天海岸

话说到这份上, 便基本敲定,只是圭璋又眉头轻蹙,似是隐有忧思道:天海岸于中原眼线均被铲除, 若要将这言论散布出去, 许是仍有些难处。

见对方总算有做不到的了, 仇断肠冷哼一声, 道:纵横山庄在中原还有点人,我回头与阿兄说一声便是。

圭璋做出意外之色, 浅浅一笑,道:那便有劳。

见他道谢,仇断肠眉头微挑,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忽听一声巨大的爆炸之声, 随即地面便开始震颤,若非圭璋及时护住, 怕是周围的东西就要全数掉下来了。

张曦担心既明,正要询问情况,就见一个弟子小跑过来,有些慌张道:岸主!太阴!不好了!镇星的炼器炉又炸了!

谈话时被打扰, 着实令人不快, 圭璋动作优雅地起身,慢条斯理道:早便要你戒骄戒躁,何以这般着急?

弟子听他这种时候还这般不紧不慢,急得脸都快抽抽了, 镇星每次炸炉就着火, 这扶桑灵树又是竖着长得,烧一烧可不就烧到他们门口了么!之前荧惑殿就是被这么烧没的, 要不是荧惑为人温和可亲,并且没有烧掉什么贵重物品,估计两人都能打起来!

圭璋当然知晓此事麻烦,也不耽搁,化出玉桂船,便载着张曦与仇断肠两人一道飞去,并在路上简略说明了一番情况。

镇星位处七曜最末,居所也在扶桑树最下端,因为平日不喜人打扰,除了他本人,连个弟子都没有,所以才会有烧了上家才被人发现的前例。

三人赶到时,火势正是熊熊,圭璋面含浅笑,双手捏诀,引万顷海水化雨,轻描淡写地便将这火浇灭了。

落地站定于前殿,举目望去,就见镇星殿已烧得一片焦黑,殿门残破不堪,后面也只剩残垣断壁,早已看不出原样为何。

本应在太阳殿中的既明浑身湿透,灰头土脸地扛着个人从里头往出走,出门正看到自家木头人,高兴得嘴里喊着曦曦,举起手就使劲挥,却忘了那个胳膊是用来固定肩上人的,这么一松,人便直直掉了下来,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好大一滩水花。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既明忙蹲下去,把人翻过来,着急道:喂!你没事吧!喂!

见对方这么有活力,想是没受什么伤,张曦松了口气,上前查看地上的男子,见对方身材魁梧,虽只穿着身寻常武袍,但头带星冠,便知是一直不曾见面的镇星。他本以为这人是被爆炸波及,但细细看来,对方脸颊潮红,呼吸粗重却匀称,浑身狼狈,但并无半点血腥之气,再加上鼻端隐隐传来的酒气,倒更像是醉酒之相。

事情也却如他所料,他刚起身,一女子便远远赶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着倒在地上的镇星,甚至都未曾意识到边上还有人,弗一落地,便毫不留情一巴掌就扇到对方脸上,张口就着急道:你怎么又喝这么多!我之前怎么说的!

这一巴掌端的是气势十足,吓得旁边既明都下意识将手捂在脸颊上,瞪圆了眼睛,傻愣愣看着对方。地上睡至正酣的镇星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下,也被打得有点懵,模模糊糊地睁开眼,极力看了半晌,才确认是岁星,打着哈欠,道:早啊。

岁星都快气死了,绷着一张冷冰冰的脸,隐怒道:早?你差点就见不到太阳了,还敢说早?

听她这么说,镇星总算发现不对劲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就瞅到自己炸的啥都不剩的家,哀嚎一声,道:啊?怎么回事?我明明熄了炉火才去喝的,怎么成了这样了!天哪!我炼了整整一年的灵器啊!名字还没来得及取啊!

要说这镇星,虽然为人不靠谱了点,但记性还是不错的,即便喝醉酒,第二日也能完整复述出前一天发生了什么。况且他对灵器一向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若是当真有正在炼的东西,必是多加谨慎,分毫不错。

见对方如此说,岁星也觉得不对劲,谁知一转头,便看到旁边的张曦既明,以及稍远些的太阴和仇断肠,顿时吓得噤了声,方才凶悍之色也半分不剩。

她不说话了,沉浸在灵器被毁之痛中的镇星却没反应过来,宽大的手掌直接拽住离得最近的既明,怒道:你小子是谁?为啥在我镇星殿!说!你来这干嘛!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既明皮糙肉厚,被这么抓着倒也不疼,就挠了挠后脑勺,傻乎乎道:我看到这里有光,就来看看啊对了!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小珠子,憨憨道:这是你的吧?

镇星本还怒火攻心,气得脸都涨红了,见到此物,立刻两眼放光,一把夺过珠子,兴高采烈道:是了!是了!我炼了一年的灵器!你小子居然给我带出来了!竟然已经炼好了!

忽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将灵器凑近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两圈,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道:不对啊我没加楠石啊怎么会这样

事情发展到这里,照张曦这两年替既明收拾过的烂摊子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是对方向炼器炉里放了什么,才导致方才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