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灵木中的狄三先依旧无知无觉,就那般静静地沉睡着,仿佛要用这种方式与现实分隔开来。
而仇断肠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不久,林中的一个人便被吸引了过来。那人循着灵兽气息,在木灵指引下找到狄三先所在的树,将外面树皮揭开后,惊讶道:哎?阿鸾的灵纹?
说到器鉴那边,阙近天知晓这几个掌门都是冲着他们天海岸灵宝而来,所以助狄三先逃脱时,直接将灵宝藏入对方破损的胸口中了。如今面对几大门派的逼问,他半点不慌,十分放肆地笑道:你们尽管拷问,反正灵宝不在我身,枉你们白白算计这么久,还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在场的掌门都打着对方暗害各大派掌门的旗号,自不会承认真实目的,听到这句话时,面上仍是保持着那般沉稳之色,半点波澜都没有。
但到底这件事还是计划许久,付出甚多,就这么打了水漂,狄戎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甘,还是让屏息观察的阙近天抓住了端倪,顿时笑得愈加放肆。
站在门主右后方的图南见众人注意力都被阙近天吸引去,手上折扇轻摇,慢悠悠地看似劝说,实则提醒道:咦~对了,那偃甲虽借机逃走,但胸口已被季清灵刃损毁,也没有天门灵宝提供灵力。若无技艺通天之人修理,便只能是废木一块,师父可还要继续追究?
他不说还好,一说,狄戎就想起来那个知晓四方天门许多秘密,还与自己亲子长相相同的偃甲,立时沉声道:此等隐患,怎可放任,南儿。
目的达到,图南狐狸似的眼睛微微眯起,状似谦恭地合扇执礼道:听凭师父吩咐。
四下天门通缉令,有偃甲仿先儿相貌作恶,若是遇到,当场销毁!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求你们了留点评论吧,我单机得太无聊了,知道图南是圭璋都没人觉得惊讶吗
第72章 叮铃洞泉
祁长言一生追求偃甲至高, 机缘巧合之下能做出一个有自己灵魂的偃甲,正如修者闻道,简直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若非四方天门势大, 若非预先说好, 若非掌门多次规劝, 当初他根本不会放自己的至高杰作出留香楼!
如今对方用罢, 不仅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偃甲,竟还惦记着销毁, 简直欺人太甚!
他是我的。
身周落雪渐密,荼蘼冷香愈浓,祁长言持萧而立,冷声道:谁也不许伤他!
旁边的衔花城主看出古洗怒意,心知若执意毁掉, 对方怕会不顾身份直接与四方天门结仇,再加上自己亦不愿放弃这天下无双的偃甲, 思忱一息,弦过,声动:这等偃甲,毁去着实可惜。那偃甲记忆乃是天门灵宝灌入, 想来取出不难, 不如由门主亲手操作,也可证得我衔花非是觊觎天门机密?
衔花城已做让步,狄戎本就有约在先,亦不方便撕破脸皮, 便道:可。
但偃甲没了记忆, 便是空白一片,谁知会不会伤了灵智;且强行夺取记忆, 风险也未可知,祁长言依旧不愿冒这个风险。
衔花城主却不再由他,只抱琴笑道:古洗若不愿交出灵契便罢,反正那偃甲身上还有追踪灵纹,要找并不困难,余下的,便劳烦门主了。
狄戎额首应下,处理完偃甲之事,转而又看向困于灵网中的阙近天,与旁边的季清总执令道:便将这个魔头关入季清锁灵牢,严加拷问罢了若是不说,上些刑罚也无所谓。
季清总执令与天海岸没什么仇怨,但事关谋害五大门派掌门,自然需要仔细审问,就令弟子将其带走了。
他自己本也欲行,只是这一树左臣木如今已经暴露,若是那个偃甲有同伙,近期定会前来破坏。季清一向看不起靠姻亲上位的隐圣谷,平日往来就少,此刻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压根不去询问任何隐圣谷弟子,只向自己弟子吩咐道:别曲,木雀,就由你们两人在这里守护左臣木。
重点看了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徒弟,总执令沉声道:尤其是你,木雀,这是你打断器鉴,将功赎罪的机会。若是左臣木被破坏,再回季清,就直接去邢堂领罚吧!
鸣木雀身上还被捆着,听师父如此嘱咐,心中实在五味杂陈。黎别曲见师弟这种时候竟然不搭腔,生怕又惹了父亲生气,忙上前一步,帮忙道:我们知道了,请父亲放心。
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鸣木雀,总执令不满地蹙起眉,沉声道:我说话,你没听到么!
在这威严的声音中鸣木雀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用何等表情,低声道:是。
未从这句话中听出几分用心,换做平日,总执令已要发怒。可身边阙近天仍是那副看好戏的表情,让他不尴不尬地顿在远处,只能冷哼一声,姑且放过这个不长心眼的徒弟,拂袖而去了。
鸣木雀此时,终于有机会与一旁的狄三先说话。只是他纠结太多,语塞千番,嘴张了几回,都没敢将那个问题说出口,生怕得到的,是那个最不该得到的答案。
狄三先并不知好友这段时间的经历,亦不知好友竟对一偃甲动情,只当对方要确定情况,便主动道: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许久不见。
若只是分别半日,又哪里担得起许久不见这四个字?
单凭这句问候,鸣木雀立刻便得出答案。他眼前浮现那个偃甲当众被刨心,又被揭穿身份的场景,喉咙一阵干涩,怎么可能说得出半个好字?
他仍记得,方才器鉴之上,对方听见自己唤他名字时,充满希望的眼神以及因为自己的迟疑,熄灭的光。分明来前已做好无论发生何事,都与对方并肩应对的准备,可到头来,竟是我自己,亲手把他推向深渊
我怎会做出这种事来!
木雀!你要去哪里!黎别曲见自家师弟招呼有也不打的就要往出跑,赶紧抓住对方胳膊,着急道:父亲这回是动真格的!真生气起来,你可就惨了!
可是他我想叫三鲜,又猛然意识到对方只是个有着好友记忆的偃甲,鸣木雀心有千语,却不知如何言说。
喜欢男子,本就有悖伦常,更何况,他心悦的,连人都不是。
若被人知晓他恋慕的,是有着三鲜记忆与长相的偃甲,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对真正的三鲜?
最终,他只得止住动作,颓然叹息一声,道:没什么
另一边,铛宁森中,因为缺失灵力,沉浸在意识深处的狄三先忽然觉得胸口之处传来一阵温暖。灵力顺着心脏流淌到四肢百骸,制造偃甲的机括在灵力激发下重新开始运转,恍惚间,他听到耳边有人在耳边呼唤,虽听不清内容,但那个声音仍牵引这自己的意识不断攀登就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
叮咚叮咚
泉水流淌的声音清脆悦耳,空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一只从未见过的彩色蝴蝶自眼前翩翩飞过,美好得,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
这般想着,他感觉心脏被拉扯了一下,侧头看去,正见一满身裹着藤条的短发野人跪坐在自己旁边,把手从自己胸膛取出,手中竟然还拿着一节灵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