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会去哪儿,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修炼之人从来心性坚韧,可方谦却不知不觉竟有些焦虑与寂寞。
他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行走而感觉到疲劳与困倦,不过正因身心毫无变化,行走不知尽头,才令人更为绝望。
这里有没有人?
哪怕是和自己一同坠下来的金龙也行啊?
终于不知道走了多久,方谦停止了这漫无目的的行为。既然走不到头,那不如等着。
等一个转机,一个契机,一个变化。
虽说这里没有好看的小说、动画,更没有手机、NS。可修行之人对付时间从来也不是只依靠这些外物。
他盘腿而坐。在这个完全感受不到灵气的地方修炼。
消磨时间而已,谁不会啊。
虽说此地没有灵气,即便修行也毫无进益,但方谦的心还是逐渐静了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低沉而均匀,隐隐的,他好像听见了人声。
死寂当中骤然有人低语的声音,方谦不由一怔。紧接着,他察觉到这声音似乎,有一些耳熟?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季峥在决定离开太桁仙门时,特地请其他人将自己带进后山。从这里出阵便是隗阴山。
隗阴山地势险要,且灵兽和阴祟众多,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并不会畏惧阴祟之物,从这里有一条隐秘的小道可以直通外界。
给季峥指路的是戚长老座下的一名弟子。待他讲清楚要如何出山后,仍显得忧心忡忡:外门的人大多冲你而来,万事小心。
多谢。季峥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这个季峥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弟子突然一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怪不怪你?
其实我起初也曾恨过,为何因你一人要让太桁仙门面临这样的境况。可这些时日我仔细想过了,皇族对你的攻讦全无道理。天下灵脉哪有可能因你一人而枯竭?他说来坚定,其实每一句话都也只是在说服自己:欲加之罪而已,我们有自己的眼睛,能够辨别黑白。
希望你能早日带着大师兄回来。那名弟子笑了笑,转身离开。
季峥走出山门时,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气一阵波动。他回头看去,知道短时间内自己都不可能再回得去了。
隗阴山中昏暗低沉,季峥一路抄小径走。刚走到一半时,脚前突然出现了地陷。
季峥脚步一点,直接跳到后方避开了眼前的陷阱蹙眉看了过去。这条小径是太桁密道,按道理来说不该有外人知晓才对。
像是回应他的疑惑,有五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季师弟,我们又见面了。眼前领头的人长了一张圆润的脸,但眼角却狭长,看起来有几分奸猾:等了这么长时间,我原本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
第50章 故人
季峥蹙眉看着眼前的人, 他看起来好像认得自己,但自己对他却并无印象。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 眼看着对方有缠上来的趋势,季峥干脆利落地就抽出了剑。
那人脸色一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看不透季峥的修为,自然也知道这小子的修为要高出很多。二人眼下距得近, 若季峥想杀人,他恐怕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身边都是金丹仙人,想来总不会坐视季峥这个黄毛小儿当着他们的面放肆,便又有恃无恐了起来:我听说你们太桁仙门的望舒仙君已经不在了,这一次看谁还能护着你。
季峥听到方谦的名讳,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反而不急着出剑了:你说什么?
那人冷哼了一声:季师弟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还记得月牙泉挑灵泉水的任务吗?当年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被你那个好师兄逐出师门!
季峥闻言一愣, 尘封已久的记忆被重新翻了出来, 这才忆起眼前的人正是鉴松堂的那名姓徐叫徐归的弟子, 可是被师兄逐出师门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趁着季峥发愣的时机后退半步,暗中催促左右:快上, 他就是皇室要的那个人, 尽量抓活的。
徐归这一句如同废话。若非为了季峥, 那几名金丹仙人又怎会任他这小喽啰狐假虎威这么些时日。徐归话刚出口, 他们就已经出手了。
四位金丹仙人齐齐出手, 声势不可谓不惊人, 连带着整片山林都震动了起来。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季峥的剑更快。在几人势头无可回避之时,他的剑直接出手了,转眼之间便将几人屠戮殆尽,每个人的眉心都带着一点血痕。
虽然听说剑修是修炼者中最容易越级杀人的那一类,但季峥如此轻而易举地击杀几名金丹仙人,徐归还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甚至失去了逃走勇气。
而季峥的剑锋也顺势架到了徐归的脖子上,目光森冷。
徐归的身形不住颤抖:别别杀我,同门一场我也不想来这里堵你,都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
季峥沉着脸问道:当年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为了我被逐出师门。
徐归原本充满畏惧的眼神里突然出现了一抹恨意,更因那经年的愤怒甚至停止了身体的颤抖,他抬起头却又在季峥的杀意中瑟缩了一下身体:这个问题不是更应该去问问你的那位好师兄吗?
季峥的剑锋紧紧一抵,徐归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线血痕。可这时的徐归反而豁出去了一般,竭力嘶嚷了起来:把你放到外门的是他,因为你把我逐出师门的也是他。什么仙风道骨,不过是反复无常,却要他人去死的小人罢了!
徐归的脖子缓缓流着血。季峥眼神阴暗:说清楚,你在说谁?
还能有谁?徐归阴沉沉地一笑,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方谦!
方谦被自己的名字拉扯住神智,刚一回身却差点从季峥的肩膀上掉下去。他下意识地拉扯了一下手边的东西,却是季峥的头发。
嗯?这都怎么回事?
季峥被徐归的那一声里的恨意勾起杀心,刚要下手,却被后颈的一阵扯痛给惊醒。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托,将从自己肩上落下去的小瓷人接了个正着。小瓷人比起在太桁时还要灵动不少,窝在他的掌心里,歪着脑袋看着四周,似乎有无限的疑问。
季峥皱着眉,不知道这小东西怎么突然动了。他将小瓷人放回肩膀上,压着嗓子按了一下它:别闹,坐好。
方谦眼看着季峥伸来的手如此巨大,想逃也无处可溜,生生被摁得往后仰了下去。方谦眼疾手快将短短的手臂插入季峥的发间,才得以没掉下去。
比起愤怒,他更多是觉得荒唐。他的眼角瞥见徐归的袖子底下露出些微机扩的痕迹来。
袖箭?两人离得这样近的距离,若袖箭是被人以法力加持过,那季峥就万没有躲避得开的道理。
方谦一时着急。顾不得自己差点从季峥肩膀上掉下去的事,当时就像叫喊:你
方谦才发现这个身体的嘴是假的!根本张不开,也没办法传音。
这是谁做的!还不如他的小木人!
然而他完全忘了,小木人是因为自己在上面遗留一丝神识才能够施展传音,他可从没给小木人雕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