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竟然是个假动作。
一击必中,顾放毫不恋战,在庄舟回击之前,已然越过其背后退几步。
他看得出来庄舟这人领悟能力很强,一招出奇制胜,在想用同样的套路骗到他,基本是没可能的。
庄舟张嘴动了动下颌处,还好,这人还算没有下太黑的手,否则这一下非下颌脱落不可。
“让你揍了一拳,昨天偷吃你点心的事咱们一笔勾销。”庄舟摸摸自己已经有点儿肿起来的脸道。
“拿出你的真正实力,让哥哥瞧瞧。”顾放这人嘴上总是气势如虹的。
庄舟不再跟他瞎扯,直接上前攻其面门。
面对来者的气势汹汹,顾放身子堪堪往后撤了一步,便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因为腿脚不灵便,连避让都做不到。
但他忘了,庄舟不仅是领悟能力极强,学习能力更强。
那一拳砸中自己之前,他看到了庄舟扬起的唇角。
顾放突然醍醐灌顶,只是晚了,他已经来不及对腹部的攻击做出任何抵御的反应。
一人赢一个回合,就看最后一个回合谁先发制人了。
“没想到顾放竟然还能在庄舟手下走一个来回,算是不错了。”君千鹤看得正得趣儿,“不过也是因为庄舟大概没想到他会出这种阴招吧!”
“阴招算不上,假动作也是一种作战方法,兵不厌诈,说他投机取巧也好,狡猾阴险也罢,赢了一招就是赢了一招。”白羽眼睛眯了眯。
从两人对上的第一招就看得出来,比起庄舟,顾放更善于用心计,所以他才说虽然庄舟实力更强,但鹿死谁手真的不能妄下定论。
“哼,你就等着给本王当厨娘吧!”君千鹤似已经看到了结局,高傲道。
白羽笑了笑,没再说话。
擂台上,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顾放右脚不方便,只能靠左腿来承受所有的重量,因此他的主要攻击和防御的“武器”便是他的双拳。
这会儿他算知道了什么叫双拳难敌双手双脚,防了上面防不了下面,防了下面防不了上面。
真真体会到了单方面挨打的滋味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放抬起手肘死命挡下庄舟蓄满全力的一拳。
心里有个想法只冒出了芽,他便顾不得许多,牙关一咬,说干就干。
抵挡攻击的手像条灵蛇一般钳制住庄舟的一条手臂,庄舟大惊,他用两只手只为制服自己一条手臂,岂不是在自露破绽。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顾放竟会猛地扫起右腿攻击他。
“喂,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要用另一条手臂去抵挡。
只是一想到顾放这条腿带着伤,如果承受他这一击,恐怕这腿以后都好不了了。
顾放等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迟疑。
庄舟在犹豫,顾放却没有,膝盖一提,快狠准地砸在他的侧腰上,同时右手化掌为刀破风而出直取对方咽喉。
“停!”
随着这一声高喊,顾放的刀掌停在庄舟的咽喉前。
“胜者,顾放。”
台下的人炸开了锅。
设赌局的小官员一脸吃了不明物体的表情盯着台上半天,最后把目光移到了旁边周铭焕的脸上,眼睛里写满了崇拜。
君千鹤吃点心的动作一顿,随后气的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地一跳:“无耻。”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顾放这是在打心里仗,赌的就是对手的恻隐之心。
“胆大心细,能赢不足为怪。”白羽中肯地评价道。
“哼!”君千鹤不屑地轻哼一声。
“愿赌服输,王爷可不能耍赖啊!”白玉说。
君千鹤双手抱胸:“你想要本王做什么?”
白羽思索了片刻:“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过说了这个赌注无期限,等我想到了再告诉王爷吧!”
“随你。”君千鹤大手一挥,起身准备离开,他今天来主要就是看庄舟的,庄舟都败了,剩下的也没什么看头了。
顾放虽然能猜得到玄武组有江陵安插的人给柳修文清道,但还是要留下看最后的结果。
他与庄舟并排坐在台下,心不在焉地看着玄武组的比试。
庄舟难得坐在一边安静地没有来骚扰顾放,但是后者却有些不习惯了。
他知道方才赢得不光彩,庄舟生自己的气也正常。
顾放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瞄他两眼,只见那人依旧紧抿着唇,眉心拧着,脸色有些沉。
“晚上……我请你去花月楼吃一顿吧!”顾放挪着屁股下的椅子往他跟前凑了凑。
“不去,没空。”庄舟撅着嘴,不看他。
“去,有空。”顾放强行道。
“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庄舟气鼓鼓地终于转头看他。
“是是是,脸皮不厚怎么能赢你。”顾放腆着笑,而后想到君若寒,又笑不出来了,这人到现在还不肯原谅自己偷名牒的事。
“你还好意思说。”庄舟真是气的要打人了。
“我知道这件事跟你道歉也于事无补,但我不后悔利用你的善良赢这一局。”顾放说,“我有不得不赢的理由,不管你怎么看我,都已成定局。”
庄舟正视着他:“你知道吗?我也有不得不赢的理由,可惜……啊~”
庄舟哀叹了一声,自己要如何跟那位交代?
算了,不管了,今晚去花月楼定要狠狠宰他一顿。
君若寒被留在永寿宫用午膳,不为别的,只因为宋国公沈周的两个女儿回到商都了。
其中一个还是从小与他有了婚约的。
永寿宫里,四人围坐,君若寒却没有什么食欲,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汤。
“若寒哥哥胃口不好?”
“秋雨,不得无礼。”
桌下被姐姐踢了一脚,沈秋雨觉得委屈,耷拉了嘴角:“是不是若寒哥哥当了皇上,以后秋雨都不能叫你若寒哥哥了?”
君若寒疲于应付,敷衍道:“你高兴就好。”
少女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我就知道若寒哥哥不会跟秋雨计较这些的。”
沈秋云无可奈何,只得起身赔礼:“秋雨不懂事,请皇上、太后不要怪罪。”
“无妨。”君若寒道,“坐下用膳吧!”
沈家一对双胞姐妹花,俱是生的玉貌仙姿,美的不可方物。不仅如此,两人还爱同样打扮,一眼看过去竟是分不出谁是谁。
不过姐妹俩虽生了同一张脸,性子上却又截然不同。
姐姐沈秋云知书达理、温婉端庄;妹妹沈秋雨聪明伶俐、俏皮可爱。
沈秋云还在母亲肚子里便被许给了君若寒,当然,这姑娘长大后也没让人失望,太后怎么看怎么喜欢,这般稳重大气的女子可堪大樾一国之母的重任。
第28章 花月楼之约
一顿饭吃的君若寒脑仁儿疼,就听得沈秋雨在一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太后又道:“皇上陪秋云秋雨走走吧,左右这段时间是要在宫中住下了,先熟悉熟悉也好。”
“那太好了。”沈秋雨高兴道。
“皇上日理万机,这……恐怕不妥吧!”沈秋云从君若寒出现的时候便发现他兴致不高,这会儿还强行让人陪着她们,岂不是强人所难。
“朕还有奏折没看,让卢笙领你们去转转吧!”
总算这沈秋云还是个懂事的。
御书房门口的台阶下跪着一人,身板腰背笔直,动也不动。
君若寒脚步一顿,登时皱了眉,难不成……
快步走上前,将人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跪在这里做什么,事情没办成?”
来人剑眉星目、俊朗无匹,此刻却皱着脸,有些委屈:“属下无能,没能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你……”君若寒咬牙切齿,一把将人推开,“你、你竟然输给了顾放?他有几斤几两朕心里清楚,除非是你有意让着,否则他……”
说到这儿,君若寒忽然没了声音。
是了,是他疏忽了,他这个师兄从来都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思考他。
“他是不是又耍了什么花招?”
庄舟愤愤地点头:“皇上,那顾放也太卑鄙了,本来属下就要赢了,他却用他受伤的右腿来攻击我,我哪里敢下手,就犹豫了那么一瞬间,就……就输了。”
君若寒咬碎一口银牙,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再想后招。
“剩下的两个人是谁?”
“柳修文和吴震。”庄舟据实以报。
柳修文能脱颖而出在君若寒意料之中,这个吴震又是谁?
“皇上,要不……把顾将军给锁了吧。”庄舟道,“今天他敢铤而走险,好在遇到的是我。明天和后天的比试更是凶险万分,他若还跟今天一样不管不顾的,赢不赢不一定,但他那腿就是真得废了。”
君若寒只蹙着眉看他,对他的提议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
顾放提着食盒又出现在未央宫的门口,恰巧碰上了领着两位姑娘的卢笙。
“顾将军。”卢笙看见他忙垂首行礼。
“这两位是……”两位姑娘美的耀目,晃得顾放差点儿睁不开眼,心里除了“好看”再也想不到其他词儿了。
“小女秋云,见过顾将军,家父沈周。”沈秋云温文有礼道,“这是小妹秋雨。”
“顾将军。”沈秋雨有样儿学样儿,只觉得这顾将军模样身材都是好的,可偏偏是个跛子,有些可惜了。
顾放恍然大悟,听说是沈家姑娘之后,方才见到美人那种雀跃的心情不知怎的,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这便是将来大樾的一国之母啊!
“嗯,什么香味儿?”沈秋雨皱了皱鼻子嗅了嗅,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顾放的手上。
卢笙似已经习惯顾放这三天日日提着点心来见皇上,又怕这沈二小姐拦着要吃,便道:“将军有事,皇上此刻大概在御书房。”
“有劳卢公公了。”顾放说完朝两位姑娘拱拱手,“顾某先行一步。”
卢笙带着沈家两位小姐继续在宫中转悠,顾放提着食盒进了未央宫。
还未走近御书房,便听到了两人交谈的声音,一个是他那小师弟,另一个声音很耳熟,但他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
绕过前面一颗有些年头的松针,顾放刚要抬脚,视线便定在御书房门前的那人身上。
“他若知道是朕的意思,事后必定又要跟朕闹个没完没了。”君若寒思索片刻,虽然庄舟说的办法简单粗暴,却是目前来说最有效的。
庄舟心里撇嘴,您是皇上,谁敢在您面前闹啊?
他要真的敢闹,也只能是您惯的。
“放心吧,他不知道属下是皇上您派去的,而且今晚他邀我去花月楼吃酒,借此机会,我直接下手。就算明天醒来他发现自己错过了比赛时间,也只会以为是他自己喝酒误事而已。”庄舟打包票道。
顾放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他万万没想到这庄舟是君若寒派去的,而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比选拔中输掉。
亏他当初还在担心这庄舟是江陵的人,兜了一圈竟是君若寒的人,不过目的却一样,都不想让他赢。
自己的人缘儿就这么不好么?
……
顾放心情有点儿复杂,怔愣片刻,不敢再停留,转身便逃似地跑了。
刚出未央宫的门又碰上卢笙,这回没见那两位姑娘。
卢笙瞧他神色匆忙恍恍惚惚的,忍不住问:“将军这是怎么了?没见到皇上?”
顾放如梦初醒:“莲花酥给你吃,但是不能让皇上看见,还有,当我今天没来过。”
说完,把东西往人手里一塞便走了。
卢笙挠头,这顾将军一天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顾放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犹豫着晚上的花月楼之约他还去不去。
庄舟那小子肯定憋着劲儿等自己送上门儿呢!
去吧,怕被算计;不去吧,又显得自己心虚,而且他也有点儿气不过,真是让人头疼。
“姐夫,今晚我不回来过夜,您让管家不必给我留门。”白羽敲了敲他的寝房门,见门没有关严实,直接推门进来了。
瞧他直挺挺地躺在那儿不动弹,白羽甚至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活着呢!”顾放拍开他的手。
白羽笑道:“您这动也不动一幅死不瞑目地样子怪吓人的。”
顾放从床上坐起来,想起他刚才说不回家过夜:“年纪轻轻不学好,竟学着纨绔子弟那一套,那温柔乡也是削金窟,你有多少钱去那种地方造啊……”
“您以为我要去哪儿啊!”白羽越听越不对劲儿。
“哼,十**岁的大小伙子半夜不回家能去哪儿?总不能是去和尚庙里过一宿。”顾放白眼一翻,可以说是相当唾弃了,完全忘了自己少不经事夜夜眠花宿柳被老爹打得皮开肉绽的光荣历史。
“确实是去和尚庙。”白羽道,“王爷听说大悟寺的空见和尚得了一套棋,据说是堕云真人留下的,王爷想要,让我今晚陪他一道去一趟大悟寺。”
啧,看来这两人是真的和好了。
顾放有点儿不平衡,看着白羽这张脸觉得更烦了,摆摆手继续躺床上挺尸。
又过了两炷香时间,顾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边穿衣边喊道:“顾九,备车。”
“主子,这么晚了去哪儿?”顾九问。
“花月楼。”他在明我在暗,还能防不住那小子?
顾放斗志昂扬地坐上车往花月楼赶去。
到了花月楼,庄舟早已恭候多时,看见他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以为顾大哥要赖这一顿呢!”
哼!
“虚伪。”顾放眯着眼睛嘀咕了一句。
“什么?”庄舟没有听清。
“我说,怎么会。”顾放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一顿饭而已,哪还用得着赖账。”
今天用计赢了庄舟的愧疚之心,早在御书房便消散殆尽,这会儿看庄舟,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怎么看怎么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