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认识的吧, 我还听见你叫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让那个没胡须的白面团带你走啊。”苏锦瑟抓着尾巴戳了戳猫发财圆鼓鼓的屁/股。
猫发财宛若毛绒玩具一样趴着, 耳朵都不带动一下的。
“那算了,我本来听到了一个关于太子的消息的, 我看你好像对太子很关心的样子,看来你不想知道了。”苏锦瑟揪着猫发财的猫抛出诱饵。
猫发财的耳朵动了动, 不过身影稳如泰山。
“贵客是太子身边的人吧。”
“明日的贵客应该就是太子吧?”
“按理太子明日入住苏府, 苏府怎么也得热热闹闹,敲锣打鼓,可怎么不见动静啊?”
“以消息换消息, 说起来你都不亏啊, 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下而已。”
一直不动的猫发财转了个身, 一人一猫面对面地坐着。只见猫发财伸出左爪放在苏锦瑟的左手上, 仰着头,神情高傲。
苏锦瑟愣了一下,猫发财放在她手心的爪子不高兴地拍了下, 尾巴不高兴地点着床单,满脸的不耐烦之色。
“你,还记得啊。”苏锦瑟恍然大悟, 想起之前和猫发财约定的,变成猫身后,左爪放在左手上表示同意,右爪放在右手上表示不同意。本就是苏锦瑟整日满嘴跑火车的不着调言语, 没想到猫发财竟然还记得,苏锦瑟心中惊喜。
猫发财猫身一僵,猛地抽回手,背对着她继续趴着。
——真是信了苏锦瑟的邪。
苏锦瑟一把把他薅在怀里,高兴地揉着他圆滚滚的脑袋,捏着他的左爪,兴奋地说着:“我只是太开心了嘛!我偷偷跟你说啊。”
“我之前不是站在假山里等你吗,然后听到一个声音尖细的男人和一个士兵说话。”
——“邹明恩带着圣诏来了,夏将军请太监速回。”
“邹明恩是谁?”苏锦瑟捏着猫爪子,好奇问着。
猫发财趴在她腿上,猫眼敛下,带出深思之色。
邹明恩乃是现任河东节度使,卖主求荣之辈,可偏偏爱民如子,用兵如神,即使性格猜忌如圣人也不得不在太原这个军事重地重用这把伤人的双刃剑。
“姑娘问他做什么。”王嬷嬷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听到这人的名字,眉心皱起,圆润的脸因为沉默而敛起,眉心露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苏锦瑟连连摇头,把锅全部甩到猫发财身上:“今天为了找猫发财去了前院,不小心听一个声音尖细的少年讲的。”
王嬷嬷神情渐松,生怕刚才的表情吓坏了姑娘,缓和神情:“邹明恩不过是一介武将,姑娘闺中女子不可于他发生关联。”
苏锦瑟小鸡啄米地点点头,猫发财从沉思中醒来,抬起头来看着门口的王嬷嬷。
——听口气,这个深闺之中的王嬷嬷认识邹明恩?
“午食都准备妥当了,姑娘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下午是莱嬷嬷的插花课,衣服可以换成湖蓝色的那件束袖,动作方便些,姿态也能好看一点。”王嬷嬷和蔼地说着。
“啊,忘记了,原来下午要上课。”苏锦瑟抱着猫发财一脸沉痛。
因为苏锦彤被罚导致早课没了,可莱嬷嬷的礼仪课却还是有的,莱嬷嬷不过来苏府住三个月,自然是不会浪费一节课的。
王嬷嬷笑意加深,慈爱地看着七娘子,眼底的柔色简直是要溢出来了。
“莱嬷嬷乃是宫廷教导嬷嬷,姑娘多学点没有坏处的,若是哪里不会,不好意思问,便记下来晚上老奴来教你。”莱嬷嬷的严厉众人有目共睹,她家姑娘又是内敛之人,只怕不会也不好意思问。
“嗯嗯。”苏锦瑟抬起头来,用力地点点头。
“吃饭吧,别饿着了。”
没了苏锦彤的课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苏锦雨又是高傲的性子,从不与一旁的姊妹说话,苏锦光想与苏锦瑟说话就会被苏锦然打断。
猫发财这次倒是光明正大趴在苏锦瑟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悠然自在。
“胆样银瓶玉样梅,此枝折得未全开,如今也是冬季,今日要求是花中有梅,其余诸花乃是苏家园中所有。凡折花枝皆需用槌柄用盐筑,实柄而下直到满到花瓶,诸位可看上方案桌上的插花,乃时以大红山茶为主花,兼几篇绿叶,配上绿萼梅、白水仙、腊梅、瑞香,花叶皆又处而放,清疏自然。”
“娘子们不拘一格,不必拘泥于我的样式。插花不仅可以清丽疏朗也可以富丽堂皇,只要搭配得宜皆是瑰宝,一个时辰为限,都开始动手吧。”
苏锦瑟对着桌上一堆水灵灵的花麻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所以胆大包天地把睡在一旁的猫发财戳醒。
猫发财毛发上被戳处一个洞来,身子也被戳出一点距离。睡得沉的猫发财猛地惊醒过来,懵懵地睁开眼,茫然地睁开眼张望了一会。
苏锦瑟睁着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暗搓搓地把他拖过来抱到自己腿上,捏着耳朵小声奉承道:“你最厉害了,我不会啊,帮帮我呗。”她把猫发财提起来,把他的小脑袋提到茶几上,迫使他看着桌上繁多的鲜花,讨好地摸着他的下巴。
插花考得是一个动手能力和审美能力,需要长久的熏陶和培养,在花、枝、叶的分布上注重线条清晰,脉络分明,条例有序。苏锦瑟作为一个不足两月的外来户,对这些怡情项目完全没有概念。
猫发财被拎着脑袋架在浓郁扑面的群花面前,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不高兴地缩回脑袋。
苏锦瑟连忙摸了一下他的脸,讨好之意扑面而来。
猫发财伸出猫爪拍了拍压在中间的梅花,苏锦瑟连忙把梅花抽了出来,又见猫发财的眼睛瞟向一边的剪子,机灵地拿住剪子。
她的手犹豫地放在其中一根枝丫上,被猫发财一爪子拍开,赶紧放在另外一根树枝上,见猫发财没有动作,自己琢磨着花枝长短,这才一剪子剪下去,整个过程虚心求教,格外好学。
猫发财审美优越,讲究素雅错落,哪怕是苏锦瑟这样的审美灾难,在他的调/教下,花瓶上的花丛顿时高雅起来,横斜疏瘦、老枝怪奇。以梅花为中心,竹枝斜插三分,松枝为背景,错落而开,不过几枝气质顿显。
苏锦瑟眼睛一亮,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手插/出来的花束。
“梅以疏为美,密则无态,七娘子这插花意境高远,已有高洁意志。”莱嬷嬷不知何时来到苏锦瑟身后,赞赏道。
学堂中的众人皆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最角落的苏锦瑟。靠近苏锦瑟最近的苏锦然插花不成,头上倒是插了一朵红牡丹,配上她今日的大红衣裳,到有艳丽娇嫩的富贵感。
“好好看。”她眼睛一亮,又看着自己面前的花瓶,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弄都不好看。”
“八娘子心中已有章法,只是缺了些经验,既然用牡丹做了主花,梅花这样便多了些,斜插一只便是刚刚好了。”莱嬷嬷把其中一只梅花抽了出来,在万花丛中斜斜露出一点花苞头,恰到好处,适当留白,苏锦然整瓶花丛突然多了份闹中取静的意味。
“好厉害。”苏锦然佩服地只能鼓鼓掌。
“嬷嬷,能看下我的嘛?”苏锦光在前方怯怯开口。
莱嬷嬷扭头看向苏锦光面前的花瓶,苏锦光面前的那盆花花团锦簇,颜色各异,连苏锦瑟的菜鸟都感觉出怪异,但莱嬷嬷面色不变,淡淡开口评价道:“鲜花俏丽,若是多了便喧宾夺主少了主次,插花最忌多而不减,二娘子不如安静下来,减些花束。”
苏锦光面色一红,低下头应着。
“嬷嬷,能否看下我的。”苏锦雨的插花和苏锦瑟相似,都是以梅花为主题,几枝斜发,幽怨意境。
莱嬷嬷打量片刻后点点头:“三娘子已有心得,只是梅花有四贵‘贵稀不贵繁,贵老不贵嫩,贵瘦不贵肥,贵含不贵开’,三娘子取其两意,另外两意还需仔细琢磨。”
苏锦雨的视线落在苏锦瑟插得花上,咬了咬唇,移开视线。
一节课后,苏锦瑟顶着屋内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下课钟声一响,立马就抱着猫发财打算离开。
“七娘子稍等片刻,老身有话想与娘子说说。”上首的莱嬷嬷放下插花的手,出言挽留道。
苏锦然安慰地拍了拍苏锦瑟的肩膀,逃难一样跑了出去,苏锦雨的视线移过呆怔的苏锦瑟,仰着头高傲地离开,苏锦光面露诧异之色,磨磨蹭蹭地直到最后离开。
“七娘子不必紧张,老身听闻你棋艺不凡,想与你手谈一番,娘子虽是姨娘出声,但谈吐见识皆是不凡,想必姨娘也曾细心教导过一番。”
苏锦瑟下意识抱紧手中的猫。
作者有话要说:小基友的文:《帮神仙种地的日子》
走过路过的朋友不要错过啊!!!!!
宋榴儿勤快能干,唯一的亏心事就是曾经偷了一棵水灵灵的大白菜。
不幸当天晚上,菜园子的神仙主人就找来了。
神仙威胁她帮忙打理菜地,否则就要帮大白菜报断头之仇。
宋榴儿羞愧又害怕,小鸡啄米式点头。
一年后她按照约定赶去菜园,才发现需要她打理的不只有神仙的菜园子,还有意外受伤失忆的神仙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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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的微似每日过得很悠闲,但见宋榴儿要管着这么大一片地,甚是辛苦。良心煎熬之中,他开始满三界为宋榴儿寻找种地好帮手。
受仙界通缉万年的魔头来向微似求助:“你帮我这一次,他日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微似磕着宋榴儿精心炒制的瓜子儿,含糊问道:“会种地吗?”
魔头:“?”
九天上的清荷仙姬倾慕微似数万年,红着脸来示爱。
微似咽下一口宋榴儿新制的红豆糕,神色真挚地望着她:“会种地吗?”
清荷仙姬微微一笑,有备而来:“会。”
微似满意地点点头,又将宋榴儿提溜过来,邀功道:“看,我又为你寻了个帮手,你瞧瞧地里还缺人吗?”
宋榴儿一愣,看了看左边给白菜捉虫的魔头,又看看右边给土豆浇水的仙君,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才在他充满鼓励的眼神中声如蚊呐道:“缺……缺个挑粪的……”
第27章 争锋相对
在精明的莱嬷嬷面前, 猫发财也不敢造次,趴在苏锦瑟腿上乖得像一只玩具,苏锦瑟的棋艺是孟识手把手教的,他也还算有信心。
“不必紧张, 不过是闲聊片刻。”莱嬷嬷下了一黑子, 神情难得温和。
苏锦瑟战战兢兢下了白子, 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左手紧张地揪着猫发财的毛, 难得猫发财没有咬她一口。
“七娘子七岁后便养在姜姨娘膝下,听闻姜姨娘女红出众, 没想到棋艺和书画也颇有见解。”
“姜姨娘并不会棋艺书画, 这些都是这一月跟着夫子学的。”苏锦瑟谦虚说着。
“那七娘子也是天赋出众之人,好生培养才是。”莱嬷嬷敛眉低语,神情平淡, 如她之前说的一般只是寻常闲聊。
苏锦瑟尴尬地笑了笑。
“嬷嬷若是想找人下棋, 三姐姐素有才名, 二姐姐学了多年也有心得, 可都比我这个半吊子水好多了。”苏锦瑟落下一子,堵住黑子的围攻,瞬间给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莱嬷嬷笑了笑, 不接她的话,转手堵住了苏锦瑟埋下的伏笔,断了她一臂。
两人棋风相差甚大, 苏锦瑟胆大突进,战线延绵四周,莱嬷嬷谨慎防守,死死牵扯一角。黑白棋子如两条巨龙, 焦灼在一起,在方格中激烈厮杀,各有损伤,两人皆是沉默,神情认真地下着棋。
猫发财被她们所吸引,脑袋趴在棋盘边缘猫眼随着黑白棋子闪动。
“你这猫也颇有灵气。”莱嬷嬷看着那个毛茸茸的猫脑袋出声打破沉默。
猫发财不高兴地缩回脑袋继续趴回苏锦瑟腿上,甩了甩尾巴。
“脾气也挺大。”她随意地评价了一句。
苏锦瑟安抚着莫名炸毛的猫发财,笑说着:“小猫脾气总是奇怪的。”
“小猫就像小孩,少了母猫的教导,总是莫名其妙。”苏锦瑟按着躁动的猫发财,眨眨眼笑了笑不说话。
猫发财张嘴咬了下苏锦瑟的手,闷闷地把脑袋钻进她怀里。
“我听老太太说过你生母,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可是太原人士?”莱嬷嬷漫不经心地说着。
苏锦瑟突然心生警惕,下子的手一顿,错失先机,下错一棋。她的生母是苏府的秘密,老太太这种恨不得家丑捂得死死的人怎么会莫名对莱嬷嬷说起此事。
“有没有人说过七娘子眉目深邃,不大似汉人。”莱嬷嬷截了她的生路,把她的一整条龙骨逼到角落中。
苏锦瑟棋面上的情形瞬间紧张起来。
“七娘子不必紧张,只是老身有一位知己乃是太原人,与七娘子眉眼相似,年少时总是被误认为是辽人,可她却是纯正的汉人,太原这片土地总是充满新奇。”莱嬷嬷难得解释着。
“嬷嬷如此想念这位故人,为何不去见她。”苏锦瑟在角落中下了一子,开始重新找时间盘活棋面,态度不骄不躁,冷静之际。
莱嬷嬷点了点头。
“故人命薄,娘子这般年纪大时便已逝去,可惜我当时在汴京之中,无力回转,无缘再见一面。”莱嬷嬷抬起头来,注视着苏锦瑟,神情柔和起来,在朦胧的日光下连犀利刻板的面容都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泽。
苏锦瑟脑中回转千遍,想着莱嬷嬷背后深思。若是把云姨娘和她的故人画上等号来比较,可算来算去,那位故人若是她这个年纪逝去,现在应该也才二十六岁,可云姨娘若是活到现在不过已经二十八岁,年纪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