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她要怎么做?
三皇子那边肯定是要远离。
那李弘禹呢?
她抱了那么久的大腿,不能前功尽弃。
沈莞下定决心,忽然觉得身后像是有身影。
沈莞刚一回头,就见李弘禹站在不远处看她,表情似笑非笑。
见沈莞看过来,李弘禹走到沈莞身边:“又思考人生了?”
“哪有。”沈莞让了让,示意李弘禹坐下,“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李弘禹靠在藤椅上,眼神带笑,“为了不嫁我们兄弟两个,宁愿住到这种地方?”
李弘禹声音微微扬起,听不出来情绪。
沈莞比了个停的手势,认真道:“四皇子,你是想要皇位的吧。”
除了那些人,沈莞还是头一个这么问的。
李弘禹点头,淡定看着沈莞。
沈莞见李弘禹一点都不反驳,反倒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那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沈莞顿了顿,“我只代表自己。沈家再说。”
李弘禹忍不住笑:“也就是你一个人支持我,出事了你一个人背锅。立功了全家荣耀?”
李弘禹的直白,让沈莞脸有点红。
“答应了。”李弘禹闭上眼,显得非常闲适。
沈莞有些惊喜,真好,以前抱大腿果然是管用的!
“不过,你要先帮我做件事。”李弘禹慢慢道,“这里的典籍是天元国最全的,帮我查个人。”
李弘禹把一张纸递到沈莞面前。
上面只写了六个字。
前太子李运天。
沈莞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但这六个字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只能暂时把纸收起来。
李弘禹看着那张纸若有所思:“查不到也没事,就是顺手的事。”
沈莞点点头:“我会尽力。”
“嗯。”李弘禹抬抬眼皮,见沈莞穿着靛青色官服,跟平常的模样完全不同。
头发梳的很利落,露出白净额头,更显雪肤花貌。
李弘禹喉头微微滚动:“听说你对堂哥表哥们都很好?”
沈莞眼神还在那张纸上,觉得李弘禹这句话有些耳熟。
再一想,才记起来这是她说过的话。
明明在皇上面前说的时候,一点也不心虚,可这会被李弘禹这么一问,沈莞有些尴尬,嘴硬道:“是啊,我对堂哥表哥,堂弟表弟,他们不好吗?”
沈莞想表现的很有底气,却莫名让人觉得她在辩解。
李弘禹挑眉:“那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好像格外关注?”
说者无意,沈莞差点炸毛。
难道李弘禹知道自己是故意在抱大腿?
见沈莞神色慌张,李弘禹心里倒安定下来。
最近都是让李弘禹以为,沈莞并不喜欢他。
可细细想想,在沈家私塾,沈莞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对自己格外照顾。
之后更是做了那么多事。
若这不是喜欢,那还会是什么?
也许沈莞现在还不开窍,不明白这种心思。
没关系,自己可以等。
李弘禹眼神微眯,把怀里的糖拿出来,顺手喂给沈莞。
是薄荷糖。
清清凉凉的。
沈莞脸上刚闪过惊喜,就感觉李弘禹的指腹划过她的嘴唇。
像是无意一样。
可沈莞却下意识发抖,赶紧退后。
“别喂了啊,你上次就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李弘禹:她肯定喜欢我。
沈莞:抱大腿真香。
第41章
三皇子跪坐在地上, 目光无神的看着眼前的明阳。
“殿下,您别难过了,送明阳公主最后一程吧。”蒋方擦擦眼角, 小声劝道。
“滚!”三皇子推开蒋方, “狗奴才,谁准你们动我二姐的!”
原本给明阳公主收敛尸体的宫女太监,赶紧停手, 瑟瑟发抖的跪在一旁。
三皇子眼圈红的厉害, 爬在地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 不到半年, 他母妃走了, 二姐走了!
这一切都是明成的错,是李弘禹的错!
还有沈莞跟他们狼狈为奸。
原本自己想对沈莞网开一面。
可她为什么要跟李弘禹混在一起。
要她死。
只有死了才能泄愤!
想到二姐临死前跟他说的话。
母妃的死没那么简单, 一定是有人故意把花生混入母妃的膳食里。
可能是报复。
报复?
三皇子有点不明白, 但他知道,不管母妃跟二姐做了什么,也没人能伤他们!
二姐跟察北的事, 他也略知一二。
原本二姐就要走了,还被沈莞拆穿,实在是可恨。
还有城防图, 二姐也说了, 她从来没有拿到过。
延福宫的殿门缓缓打开, 走进一个消瘦的老人。
老人缓缓扶起三皇子。
“外祖父,二姐她,死了。”三皇子立刻转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容尚书拍拍三皇子肩膀:“振作起来,你现在群狼围绕, 若是再哭,谁替她们报仇?”
容尚书声音阴冷,带着十足的恨意。
老年丧女,何等悲痛。
可惜他们大意了。
以为后宫清理干净,就只剩三皇子一个皇子。
谁能想到,还会有李弘禹这个意外发生。
一向缩头的明成竟然看准机会,从终南山回宫。
从李弘禹出现,明成回宫那一刻。
他就觉得不对。
当年的冤仇,果然找上门了。
户部尚书挥挥手,让众人退下。
蒋方小心的关上门,大殿之上,只剩户部尚书,还有明阳公主的尸体。
“外祖父现在要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容尚书慢慢道,“以后后宫无人护你,要尽快从宫中搬出去。我们小看了先皇后,她死了,但眼线遍布皇宫,这也是明成回来以后,能迅速掌握后宫的原因。”
“那我母妃的事,是明成那个贱人?!”三皇子愤怒道。
容尚书眼神带着恨意:“没有证据,不能说。她还恨先皇后死的事。”
“先皇后?她的死跟母妃?”三皇子隐隐知道这些,但还是头一次向人求证。
容尚书示意他不要再问,而是道:“取得沈家人的信任,以前觉得沈家的沈莞是个蠢的,没想到也那样机敏。千万不要小看沈家,沈首辅三朝元老,掌握的势力比你我想象都要多,若不是如此,皇上早就让沈家覆灭。”
“还怎么让他们信任?我与沈莞,与沈家,基本已经撕破脸了。”
三皇子说的也是实话,可沈家不从内部瓦解,又很难取得沈家信任。
容尚书道:“以后会给你机会。”
这意思就是,他要出手了。
三皇子安心,听容尚书继续说话。
“李弘禹那人,心机阴沉,好在势单力薄。不给他成长的机会,他不足以跟咱们抗争。”容尚书眼里闪着狠辣,“以后你在朝堂上,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沉稳有度,温和谦良,才是当太子的典范。”
三皇子震惊:“太子?!”
“对,太子。”容尚书扶着三皇子起来,“你母妃死的惨,二姐死的冤。皇上会对你有愧疚的。”
从延福宫出去,三皇子已经像变了个模样,不是亲近的人,看不出他眼底的焦躁。
外人看来,已经颇有明君气度。
蒋方赶紧上前,只听三皇子道:“去吧,给明阳公主整理仪容,送葬吧。”
明阳公主死的不光彩,连入皇家墓穴的资格都没有。
自然也不会有葬礼。
三皇子沉默的看着明阳公主尸体运出去,慢慢往小花园走。
这里偏僻的很,不是对皇宫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皇宫还有这样的景致。
“我一个人走走,你别跟着。”三皇子对蒋方淡淡道。
蒋方目光复杂看着三皇子,方才在容尚书提点下,还有模有样。
容尚书一走,又恢复原样。
这样的三皇子,真的能担当大任?
三皇子刚踏进小花园,就听见里面有人小声啜泣。
似乎还有烧纸钱的味道。
宫人不许人私自祭奠,谁这么样大胆?
三皇子疾步走过去,就见一个白衣女子,头上戴着冰晶般的蝴蝶饰品,哭的梨花带雨,瘦弱的腰肢尽显风流。
三皇子心头一滞,莫名觉得这个细腰跟沈莞十分相像。
“你是谁,为何在这烧纸钱?”三皇子没发现,他的声音竟然没了底气。
白衣女子慌张转身,泪水还在睫毛上挂着,声音沙哑,却不掩柔情:“我,我只是个宫女。我娘死了,但不能回家看她一眼。”
说着,白衣女子哭的喘不过气。
三皇子看着她的腰肢,忽然想到,要是沈莞这么哭,会不会也很好看?
原本想找侍卫过来,把这女子拖下去,但还是道:“宫女?我看着怎么不像?”
哪有宫女能穿她这样好的料子。
白衣女子咬唇,下意识抓住三皇子衣摆:“求您不要告发我好不好,求您了。”
三皇子脚步停住,见她哭的实在伤心,也懒得计较,干脆自己离开。
都是没了母亲的人,何必要为难。
明阳公主自缢的消息传出来,引起一片唏嘘。
她的下场可以预见,毕竟做了那样的丑事,别说皇家了,就是普通人家也忍不了。
只是要跟北疆国解释,这才麻烦了点。
但北疆国路途遥远,暂时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跟明阳公主相关的女子,还有一人。
那就是沈莞。
沈莞竟然去了古籍殿,当官学女子?
虽说现在传言在讲,沈莞是因为想要去古籍殿编纂治水典籍,才主动过去。
但隐隐还有些说法,沈莞是当众揭穿了明阳公主,这才受罚到了清苦古籍殿。
这种想法得到不少支持。
可都觉得沈莞是无妄之灾,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哪懂得明阳公主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说不定还以为是红斑,被蚊子咬了。
这才当众说了出来。
可怜沈家小姐,就这么被打发到古籍殿。
一时间引起不少同情。
此刻的沈莞,正在古籍室里,她在找李弘禹纸条上那个人。
可那会又傻了,没问太多信心。
前太子,李运天。
这点信息也太少了。
不过还在有个方向。
但沈莞一打开古籍室,就傻眼了。
古籍殿的老人们,确实把书籍整理的很整齐。
但仔细看看,只是看起来整齐!
里面的书杂乱无章,根本不知道要查的书在哪放着。
整整八个古籍室啊,每一个古籍室里,书籍至少有上万本。
这要整理到什么时候?
沈莞有点石化。
怎么办,现在回家还有用吗?
她太难了。
古籍室几个老人是指望不上的。
也就她跟杏儿,李子能整理。
太难了吧。
沈莞叹口气,没想到她到古籍室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把古籍殿所有的书,都整理一遍。
这要整理到什么时候?
好在李弘禹也说过,查李运天的资料也不着急。
慢慢来就行。
想到李弘禹,沈莞小小翻个白眼。
怎么会有他那么恶劣的人。
要不是看他是大腿,早就翻脸了!
沈莞进了古籍室,开始整理书籍。
“先把所有书分门别类,按类型分出来。”沈莞吩咐道,“小心点,有些书时间长了,纸张有些脆。”
杏儿跟李子好在识字。
不然靠她一个人,那要多久啊。
沈莞让杏儿拿来纸,大致把书籍分为六类。
一,六艺,易、诗、书、礼、乐、春秋、论语、孝经等儒家类著作。
二,诸子,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农、小说等著作。
三,诗赋。
四,兵书。
五,术数,天文,五行等。
六,方技,医书,经方等。
七,则是史书。
原本第七类不应单独放置,但李弘禹让她查的事,必然要记在这上面。
第八个藏书阁沈莞还没想好做什么,只让杏儿把纸条贴在每间藏书室的门上。
她们挨个整理,整理出来的书籍,就放在对应的古籍室里。
有了条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沈莞跟杏儿,李子,分别在藏书室里,开始今日的工作。
沈莞刚翻开第一本书,迎面的陈旧之气,让沈莞打了个喷嚏。
刚打完,就赶紧身后有人递了个手帕。
转身一看,竟然又是李弘禹?
他是闲的没事吗?怎么天天过来?
沈莞装作没看见。
李弘禹幽幽道:“难道让我帮你擦?”
擦什么啊?!
沈莞赶紧抢过帕子,轻轻擦了下:“洗过了还你。”
李弘禹不置可否,随手翻开一本书:“这么乱,要整理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少则半个月,多则半年就不知道了。”
沈莞说的时间跨度确实很大。
但这也是实话,把各类书籍大致分类,还是简单的。
可每类书籍下面,还要细分,这是个慢活。
李弘禹点点头:“我帮你。”
“你这么闲?现在不是忙着争权吗?”沈莞说完,又觉得自己说的太直白。
李弘禹轻笑:“不着急,现在谁跳的凶,谁倒霉。”
沈莞听李弘禹这么说,小声嘟囔:“心机好重哦。”
两人离的又不远,沈莞也知道李弘禹能听见,故意说给他听。
李弘禹忍不住上前,掐着沈莞的腰按在书架上,书本轻轻拍沈莞的脸:“我对你太好了?这么说我?”
第42章
沈莞腰肢握在李弘禹手里, 根本动弹不得。
狭小的书架更是让她寸步难行。
“你让开。”沈莞推了李弘禹肩膀,“挡着我了。”
李弘禹轻笑,伸手把书架上的蜘蛛拿下来:“想什么呢, 我爬你看见蜘蛛害怕。”
“蜘蛛?!”沈莞哪还敢再靠着书架, 下意识往外走,但前面是李弘禹的胸膛,只能从李弘禹手臂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