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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有个黑月光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8(2 / 2)

好不容易到了凌波殿,门还是严实地阖着。陆问行刚刚走得急,脊背上了层热汗,呼吸也有些急促。含桃把人带到了,这才熄灭手里的宫灯,对陆问行道:“公公,您进去吧,娘娘在院儿里等着您呢。”

好像是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平日里一直惦念着,如今事到临头,欲要解开它的包袱,反而束手束脚起来。

趁含桃还没走,陆问行连忙把她给叫住:“含桃,你等等!”

含桃站定,不知陆问行又有何事。

陆问行结结巴巴,俊脸被石青色的蟒袍衬托的更是绯红,他手脚不知如何摆布,咳嗽了又咳嗽:“含桃,你说咱家这身衣服如何?”

虽然他这般年纪早已称不上人比花娇、也比不上那风靡京城的段半柳,但约莫还是不错的叭?

含桃愣了一下,她向来不知道原来阴阳怪气爱记仇的陆公公还有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所以她憋着笑,头一次大着胆子对陆问行说道:“陆公公,这凌波殿花开两朵,一朵是咱赵娘娘,国色天香,另一支便是您,倾国倾城。”

陆问行被她夸得浑身不自在,虎着脸:“死丫头,还敢调侃咱家了是吧?谁给你的胆子?”

含桃却不怕他:“陆公公,您还是早点儿进去吧,娘娘在院儿里等了您许久了。”

说完,再不等他的回答,悄声隐到暗处。凌波殿外一下就只剩下陆问行一个人,连个能分担他心里压力的人都没有。他走上台阶,深吸一口气,要推开殿门,又顿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继而又将手阖在门扉上。

却没推开。

唉唉唉,今儿就是时机不对!这些日子他连轴转,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是不是又丑了!都怪赵如意,作甚一早就要告诉他有惊喜,让他日思夜念,眼尾多了一条皱纹。

都怪她!这般埋怨着,阖在门扉的手掌力气一个不稳,直接将门推开。

陆问行:!

既然门已经推开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在外院,一切都静悄悄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可越是这般平常,陆问行的心越是不敢放下,他鼓起勇气,声音尖细,却抑制不住的激动而发抖:“赵如意!你、你发什么疯?怎么、怎么还不出来?惊喜呢?还让本公公指挥你么?”

话音刚落,像是相应他一般,从流觞曲水的源头放流下一盏盏荷花灯,丝竹声从屋院四周缠缠绵绵渐声响起,灼目的灯光在内院亮起,刺的陆问行眼睛忙得闭上。再睁眼时,脚边的放置的一盏盏竹节灯挨着亮起,宛如一条光明而璀璨的明带将他慢慢引进来。

视线的尽头乃是一个搭好的戏台,见陆问行来了,红帷布从两边拉开,一个穿着粉色繁花簇绣戏服的女子,轻抬水袖,眼神妖娆妩媚,像两只小勾子瞧瞧偷走陆问行的心。

她眼眸中水波流转,水袖慢慢从脸颊边拂过却半遮芙蓉面,盯着陆问行,缠绵的戏腔从她朱唇里一句一句唱出来:

“饿眼望将穿馋口涎空咽,空着我透骨髓相思病染,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休道是小生,便是铁石人也意惹情牵。”

“......”

陆问行站着台下,看着她步步生莲从台上行到他面前,看着她轻甩水袖,银铃般笑声,声声都柔媚诱人。陆问行抓住那节作诡的水袖,抓稳,然后慢慢收紧。赵如意也顺着那节水袖,半推半就,最后依在他怀里,看着他红的通透的耳朵,恶作剧地吹了热气,唱完最后一段:

“我就是那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

“公公,仲夏难寻,良宵难得,如今良辰美景,如意今儿把自个儿献给你如何?”

陆问行六神具乱,甚至不知自己该如何呼吸,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神志,想起自己的残缺,先前的喜悦如潮水般褪去,自卑和难堪让他几乎窒息。

他偏头,深吸一口气,想推开怀里的人,却不想擦到她嘴上的唇脂,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她却不给他丝毫逃离的功夫,孤注一掷而又献祭一般握紧他单薄的肩膀,堵住他想说出口的一切可能,攻城略地、杀得他片甲不留。

此夜,风凉月明,有情人人前唇枪舌剑,人后唇齿相依。

此夜,不计前尘,沉浸在、沉浸在溺毙你我二人的弱水三千。

第23章 入v三章合一!

“亲上啦!”

一声惊呼从墙头响起, 陆问行从唇齿间的湿热绵软中陡然清醒过来,神思依旧懵懵懂懂,好半晌瞳孔才聚焦, 然而却发现赵如意红艳的唇肉上都是一片水色......

而且还都是他染上去的。

这种认知让他又羞又怯,不知该如何面对赵如意。心里的甜蜜近乎把他溺死在蜜潭, 然而羞赫又让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怕一张口,他就言不由衷、说错了话,惊扰了赵如意,于是把矛头一转, 盯在那躲闪不及,趴在墙头的二人:

“陆吉祥!含桃!是给你们的豹子胆让你们敢在这儿窥探本公公的?”

陆吉祥如临大敌,只觉得自己命运多舛。这事儿怎么能怨他呢?他不足十岁就认了陆问行做干爹, 一路跟过来, 自然知道干爹是个心眼多么小的一个人。这种事儿...哪儿敢偷窥啊!

都怪含桃,把干爹引进去后,就威逼利诱让自己陪她一起看戏。不过适才,陆吉祥也仔细瞧了瞧,也难怪干爹这么多年一直对赵如意念念不忘, 这女人在勾起人的时候当真谁都逃不过他的魔爪。

因为被又羞又怒的陆问行抓了个现行,二人只得垂头丧气的爬下墙头, 要死不活的跪在陆问行面前。

若是平日,陆问行定然得赏他们一顿好板子吃,可他坐在八仙椅上指责的话还没说一句,卸掉脸上油彩却依旧穿着繁重戏服的赵如意就说道:“他们还都小, 想看热闹不都是人之常情吗?”

陆问行被她说得一哽。跪在地上二人见赵如意在吹耳边风,亮晶晶的双眼都紧盯着她。

这人!自己还没唱.红脸呢,她就开始给他们求情, 那他以后禀笔大太监的威严要不要啦?

刚要发难,狠狠地训斥她,让她别蹬鼻子上脸,肩头却一沉,赵如意柔弱无骨的手轻轻碰着他,轻声慢语:“咱们当年在宫里刚认识的时候,不是也经常藏在御花园瞧见过先皇和太后亲嘴儿么?先皇当年发现咱们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更是火上浇油。

对,先皇大气,他心眼小!可她有没有想过,先皇乃是人中龙凤,要什么有什么,而自己呢,只是一个残缺又阴阳怪气的太监,若是能囫囵完整,他必然比先皇更大气。

心里怄的几欲要死,可还是没说半句让赵如意不开心的话。今儿夜里他也看了,布景还有学戏怕是都费了她不少时间和功夫,若此时自个儿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她心里指不定多难受。

于是,尽数把委屈都吞咽下去,挥了挥手跪在地上的二人先起来。赵如意这才松了口气。

好好的夜,好好的景,本想着让陆小四高兴高兴,没想到又差点儿碰了他的老虎屁.股。不过赵如意也能理解,陆小四本就心思细腻,也爱比旁人多想那么一点儿,以后啊,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得注意些。

见陆小四就这么坐在八仙椅上,余光时不时地扫过来,赵如意自然懂他嫌刚才自己插嘴,让他没了威风,是以故意弯下身子,温声细语道:“陆公公,晚上的饭都备好了,您儿赏个脸去尝尝?”

陆问行的脸上这才缓和了些,抬起手:“嗯!瞅你这得意的德行!咱家去看看!”

赵如意的笑容差点儿没憋住,搀着他的手,然后往内一滑,和他十指相扣。

被她五指绞得几乎窒息的陆问行像烫手一般,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去。哪知道赵如意再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偏生不给他这个机会。

身后的人都看着呢,他一个禀笔大太监威严何在?还要不要脸了啊?

可赵如意一边牵着他的手,一边进屋,还大言不惭道:“公公,您是不是今儿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陆问行一愣。

赵如意叹了口气,说:“荔枝啊!公公不是答应了要给我喂荔枝吃的么?”

“胡闹!”陆问行下意识就去反驳她...这喂荔枝,咳咳咳,一个不留神指腹就和她唇舌接触,她...她怎么能想得出来!还有...这么不靠谱的要求,他是怎么鬼迷心窍的答应了啊!

“可是公公,您那日答应我了,怎么能突然反悔呢!”赵如意对他的出尔反尔简直无语,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她还在给他拼命谋福祉呢,他要扯劲儿撇开,怎么...怎么又他这么呆的人!

“呵,你才知道?常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家都不是男人,更别说是什么君子,说话的话想吃回去就吃回去,怎么着?”

嘿!行!赵如意有些气闷。不成就拉倒吧,合着都是我赶着贴你!等你这个榆木脑袋想明白了,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都懒得再搭理你。

好好地氛围,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菜鸡互啄,都弄得咋咋呼呼。连一向迟钝的陆问行也发现,自己好像不该那么逞强。仔细想想,他刚才好像做了一件蠢事。赵如意刚才那会儿是在勾引他吧?那他...那他干嘛逞一时的威风故意让她下不了台。

二人就座,桌上一桌的好菜,都是赵如意张罗忙活的,也均是陆问行爱吃的。他的心酸酸麻麻,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可赵如意这会儿怕是气着了,坐在他身边,明明瞧着他碗里干净到反光,也不给他布菜,反倒是一个人吃得乐呵。

所以,陆问行咳了几声,又舔着脸皮凑出去,像做贼一样,轻声道:“如意,刚刚是我不对。”

赵如意没吱声。

陆问行咳得更大声了,然后说道:“你刚刚说...说想...想把自个儿...嗯...给我,是什么意思?”

这话多少有些露骨,陆问行有些说不大出来。

哪儿成想,赵如意把碗一搁,眼一瞪:“我刚刚说什么了啊?公公忘了,我是女子,又不是君子,自然做不到言出必行,反而是出尔反尔的事儿做的可顺溜了刚刚那话,我现在吃回去,不成么?”

嘿!合着把同样的话拿来气他了!

这...这赵如意怎么心气儿这么小!陆问行一口气憋得有些肝疼,伸手揉了揉,可还是疼。

而且赵如意这回儿还不理他!他们二人就这么相对无言面对面地坐着,怎么都别扭、尴尬。

陆问行向来不是一个吃亏的人。想了想,觉得这么尴尬的坐着,气氛一时半会儿缓和不了,于是起身,把院里的那二人叫了进来。

桌上备有备用碗筷,陆问行让含桃还有陆吉祥别客气,坐在这儿一块吃。二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端着碗看着赵如意脸色不对,谁都不敢动筷子。

陆问行一瞅他们这德行,脾气一下上来了:“吃!”

二人连忙埋头刨饭,有了这俩饿死鬼衬托,桌上的气氛也不如先才那般尴尬了,陆问行扯出笑容,第一次向赵如意低头:“如意,尝尝这个,金钩银芽,这里面的河虾听说是从江南水乡进贡上来的。”

赵如意也只是吓吓他,哪会给他下脸,于是顺台阶而下,哼了声:“那陆公公,你欠我的荔枝给不给?”

“给!”陆问行咬牙,心道,这当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赵如意这才高高兴兴道,贴在他耳边道:“那如意也愿意献给公公。”

“啪!”陆问行筷子掉到桌上,脸上热得不行,欲盖弥彰地咳了声:“吃饭的时候,别说这种话。”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这话在外人面前也不要说,羞不羞!”

“不羞,有什么好羞的,一直都害羞的都是你陆小四!”

含桃听见自家娘娘这般揶揄陆问行,刨着饭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发现自己越矩,忙要停下,却一口饭呛到气管,咳得要死要活。

陆吉祥觉得,自己就是命苦。他一个小太监,在一个厅里,不仅要和脾气古怪的干爹一同吃饭,还得注意身边两个姑奶奶!

你说这含桃吃饭就好好吃饭、认真点儿,干嘛把自己又给呛到了,待会儿赵如意和干爹又争嘴里,还不是把他们两个可怜虫拿来祭天。

是以,秉着都是同伴的友爱,陆吉祥皱着眉毛、叹了口气给含桃顺背、递水。可这事儿落在陆问行眼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