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意却没发现陆问行的异状,将他的菜给布好后,突然抬头看到他专注的目光,脸颊一下绯红起来。
她不知自己慌什么,乱什么,总觉得今日在陆小四面前,衣服好像不华丽、妆容好像不完美,总之哪儿哪儿都差强人意。
作者有话要说:赵如意:今天也是为公公算计别人的一天呢!
陆小四:你别气死咋家就行了
另外,大家放宽心,赵如意和皇上身体、精神都没有任何的纠葛~若用一种关系来形容他们的话,就是老板和职员的单纯关系~
第14章 话本
陆问行看着灯火葳蕤下女人娇羞忸怩的动作,强压住心中奔涌的郁结,突然一个疑惑涌上心头。
“吴三思向来奸诈多疑,你待在我屋里,他难道没怀疑什么?你还说什么他都相信?”
遭了,赵如意正忧虑自个儿在陆小四面前为什么会这么别扭,被他的一句话直接问懵在原地。
若陆小四知道她在背后是这般败坏他名声,立功就甭想了,收拾收拾直接回那院儿里刷恭桶得了吧!
陆问行见她半晌没吱声,当下了然地“哦”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赵娘娘不会在吴三思面前编排了不少是非吧?不然那小肚鸡肠的吴三思怎能轻易放下心防,还打算招安你?”
赵如意眼见着他猜得八九不离十,做作的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后退几步:“公公!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在我眼里,公公身形伟岸似巍峨高山一般,让人景行景止,我怎会说出公公半点不是!”
“呵!”
陆问行冷瞅她一眼,看穿她谄媚和狗腿下的强烈不安。
你说这陆小四怎么生的这般聪明?平常人听到这事不应该兴高采烈地布网织局,等着吴三思自投罗网吗?
怎么偏生这人要斤斤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赵如意连忙起身,走到陆问行的八仙椅后,熟练地给他捏肩,语气幽怨道:“公公,您真的误会如意了,如意就是说尽天下人的不是,也不能说您半点儿是非啊。”说着说着,赵如意觉得在这么深究下去,难免被陆问行捉到言语的漏洞,忙地哭可怜道:“公公,您今儿不知道那情况有多凶险呢!吴三思瞄了我好半天,我生怕他认出我来,否则他出去将我和公公传出个首尾来,公公的名声受辱怎么办?”
赵如意心想,她都这样低声下气了,陆小四指不定得心疼坏了吧?
可惜,如今陆小四时时警惕她提出想要出宫的念头,于是在面对的谄媚和讨好下,只觉得胸腔里的那口闷气越憋越难受,因此也没个好气儿道:“你知道就好!”
瞧瞧,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如意一哽,锤肩的力气差点儿没控制住,恨不得一拳头下去,把这个阴阳怪气的陆小四砸死算了,也免得他狗掀门帘露尖嘴,把自己怄得几欲吐血。
不过,赵如意说得也是实情。
吴三思曾经在先帝身边服侍过很长一段时间,和赵如意也接触过不少次,今儿是赵如意运气好,没被他认出来。陆问行担心他们在这么接触下去,赵如意身份暴露不说,还会反过来被那厮劫持来要挟他。
陆问行安静凝神地慢慢思索,也不说话,赵如意撇着嘴软骨头似的没个站相给他捏肩。是以,陆问行陡然垂下眼帘,看到桌子上落着的两个暧昧依偎的剪影时,心坎一下变得柔软,好像他心墙里那只调皮惹人厌的小猫出去玩腻了又重新返家。
所以,也难得再去计较赵如意背着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反正人已经在他身边了,就算再不乐意、再去抱怨又有何意义呢?
赵如意察言观色的本领不错,只觉得陆小四的心情在他捏肩后好了不少,起码之后几日没让她再去看女戒了。
不过,凌波殿私下里却戒严不少,赵如意甚至被陆小四安排在一处隐秘的屋阁中。这次,赵如意倒是挺安分,没再多惹是非。
吴三思能成功潜入凌波殿这事儿非同寻常,这院里指不定还有他不少暗探,若赵如意再这么大大咧咧地在院里晃来晃去,若是真被他绑起来弄到皇帝那去,说是陆小四强抢过来的民女,那到时候就真的有好戏看了。
不似吴三思那样,对她印象模糊。赵如意敢打包票,就算她化成了灰,那龙椅上的小皇帝都认得出她!
你说这是为啥?
当年她一介宫女,得了先皇的喜欢,飞上枝头做了贵妃娘娘。这事在宫里虽然少见,也不至于引得旁人嫉妒连连。
可她最引人怨恨的是,每当先皇和皇后或是其他嫔妃有什么不快时,皇上晚上准得在她宫里歇着。
到最后,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先皇都不愿意到皇后宫里去做做样子,弄得深宫里的人都知道先皇和皇后积怨颇深。所以,身为皇后嫡子的小皇帝怎能对她不怨恨?
赵如意慢慢回想,当年她好像被先皇宠的十分狂妄,小皇帝生性调皮,让人把菜花蛇丢到她院寝里,她是怎么做的?
她好像在第二日,就在小皇帝的书袋里放他最讨厌的蛤.蟆,吓得他病了好几天。也就是那次,一向好脾气的皇后差点儿拿木鱼砸死她!
回想到从前的战绩,赵如意只觉得自己前途晦暗,不由头疼地捂着脑门。
皇后恨得她牙直痒痒,小皇帝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连被她始乱终弃的前任都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说实话,她这人是不是做的太失败了啊?
不过,赵如意一向不是个纠结的人,对于往昔,做了就做了,就算再怎么后悔,还能改变不成?
是以,自陆问行把她安置在那处隐秘的屋阁后,赵如意索性让人搜刮了不少小说话本来打发时间。
凌波殿里的小太监和宫女都是人精,知道自家公公对这位姑奶奶感情不一般后,便想法设法来讨好她。
搜罗的话本不仅时下最受好评,甚至还不辞艰辛找来些...专门写和太监恋爱的春色话本!
赵如意凝着箱子里那厚厚一沓的“太监系列”,不由陷入深思。
她在凌波殿的小太监和宫女眼中,竟然是这么猴急的一个人吗...?
不过这些书买都买了,自然不能辜负他们的苦心孤诣
赵如意轻咳两声,脸颊绯红、颤着手指头翻开那本“我和太监不得不说的春宫秘事”。
然后,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太后咬牙切齿:当年哀家见先帝急不可耐地去往赵如意宫中,在那之前,哀家从未见过先帝在踏入一个嫔妃的宫后会面露那般轻松快活的表情!
陆问行:别说了,眼睛已经红的滴血了!
先帝:嗷嗷嗷!网吧我来鸟!
大家安啦~先帝和赵如意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网瘾青年和网管叭?
这种设定有木有很可爱(*
第15章 暗涌
近日以来,李冠英发现,吴三思出现在暖阁周围的频率也越来越多了。
今日,他甚至还大着胆子越矩地坐上了禀笔太监专属的那把交椅上。
李冠英看了,吓得冷汗连连,这宫里谁不知道陆大公公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若被他知道,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却不去阻拦,指不定要给他穿多少小鞋!
可吴三思也是个记仇不记恩的性子,若得罪了他,同样也讨不了好。
李冠英欲哭无泪,只能哆哆嗦嗦地同吴三思道:“吴公公,你是不是站累了?这样吧,我让人重新给你置一把椅子过来,你看如何?”
吴三思抚摸着椅子扶手雕刻的八仙过海,嗤了声:“李大人,做什么这般胆小?不就是想让我从陆公公的专属坐塌上下来么?”
李冠英还没说话,吴三思便乐呵道:“可咱家偏不,这位置,你且仔细瞧着,看他陆问行还能坐几天!?”
话音刚落,珠帘轻启,一双黑色的皂靴出现在广口青花瓷瓶边,陆问行抬眼,瞧着屋内的动静:
“哟!吴公公好大的官威啊!不留在御马监替皇上饲喂良驹做你的弼马温,怎么有空到咱家的暖阁来了?”
吴三思听到他说话,差点儿忍不住冲上去将他这张利嘴给撕烂,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把他给扳倒,就皮笑肉不笑道:“陆公公此言差矣,这宫里每处地方都是皇上的,就算是赏你了,也只是让你暂且用用,什么时候属于你了?”
陆问行身后的张耀宗听到动静,欲调动锦衣卫将吴三思丢出去,没想到干爹却探了探手指,让他在屋外候着。
陆问行一点儿都不生气,还好整以暇地同暖阁中的朝中重臣道:“各位大人,你们好好瞧瞧,吴公公毕竟是在御马监待久了,连人话都听不明白了。也是,这人啊,和畜生交道打多了,说话方式、行为自然也染上了畜生的特色。”
他点点头,目带怜悯地盯着吴三思:“吴公公,咱家能理解你。”
“你!”
吴三思被他气得差点儿冲血,好半天强压着火气,指着他道:“陆问行,你且先得意着!等明儿你落了难,咱家要看你怎么跪在地上哭着求我!”
陆问行轻蔑地瞄了他一眼:“吴公公,你的臆想症越来越严重了,这天还没黑呢,你就开始胡乱做梦!”
说着,他慢慢贴近吴三思,低声耳语道:“本公公就坐在这儿,你能有什么手段扳倒咱家,都使来看看!若只敢放空话的话,咱家不若送你去帝陵同先帝慢慢说道去吧!”
“你...你...好啊!陆问行!你给咱家等着!”
屋内一时寂静,除了他们二人的争执声,无人敢说一句话。
自开国以来,太.祖为了警防权臣祸国,有意设置二十四衙门、十二司来瓦解朝臣的权利,是以太监的权利越来越大,到了先帝时期,禀笔大太监甚至还能批红、统领内阁。更何况,太监因为缺根少两,个性偏执爱记仇,若是得罪了他们,不被狠咬一块肉下来,岂会善罢甘休?
因此,屋内无人敢说一句话,得罪了哪一边都没什么好下场,只能各个缩着脖子充作哑巴鹌鹑呆在那。
吴三思见无人站在他这一边,环视了一圈,气的牙痒痒:“好啊!好啊!各位大人如今不敢说一句话,是都想着明哲保身是吧?”他冷笑一声,狠狠甩了袖子,欲离去前,对上陆问行的眼,阴冷道:“你且先得意着!日后你若落到我手里!呵...陆问行,你就自求多福吧!”
“哼!”
丑剧落幕,好戏却刚刚开台,陆问行目送着他气急败坏的出门,而后微笑颔首对诸位大臣道:“刚才失礼了,以后暖阁会加强巡视,免得什么疯狗都来这儿咆哮一顿,昨儿皇上问咱家,黄河改道的事进行的如何了?诸位大臣可有新的意见?”
而这厢,张耀宗关上殿门,屏声退了出去。一行黑衣的锦衣卫跳跃在朱墙碧瓦间,张耀宗探查到吴三思的踪迹,在窗口朝干爹打了个手势。
陆问行轻轻点头,回头望向暖阁里的诸臣,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讲解。有人忽然提到太后四十大寿,倒是要在宫里大办一场,太后喜欢看戏,到时若能将戏班“云水谣”请进宫来,太后定然高兴。
陆问行听罢点点头,看着窗外的红花翠柳,白润修长的手指轻点案桌。
请戏班好啊。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那日敲锣打鼓、张灯结彩,倒是热闹的很。吴三思能死在一个这么锦绣的日子,也算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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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吴三思回到自个儿屋里,气的一脚把门链都踹掉了。
自打吴三思被贬斥到御马监饲喂良驹之后,从前巴结他的干儿子还有小宫女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宫里的人也捧高踩低,看人下菜,给他分了座无厅无室的通间房。
是以,他刚踹完门,坐在炕上缝衣服的夏青就听到了动静,可她缝衣服的手只是顿了顿,然后仍低着脑袋做自己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