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文曦反应过来的同时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滚到爸爸身边。“疼。。得意忘形乐极生悲了!”
“臭小子!”上官虹佯装怒道:“床都被你折腾散了,真是欠打!”说着还不忘捏一下儿子的脸蛋儿。
“您这床一看就是是在意大利定制的,散不了。”曦儿调皮的反驳钻进了被窝。像以往一样蜷缩成一团儿把自己抱在怀里,笑眯眯的闭上了眼睛。“爸,晚安!”
“嗯!”上官虹应了声注意到了儿子怪异的睡姿。“好好睡。”
“嗯!”文曦点点头误解了爸爸的意思,姿势没变眼镜闭起来一心想让自己快点儿睡着,好多长肉。
“曦儿?”上官虹皱皱眉。“好好躺着,这么蜷着不累吗?”
“哦。”文曦有些紧张的应了声。十几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改的,怕被爸爸发现秘密一般身体绷直躺着,身体却紧张到僵硬。虽有些困倦,却如何也睡不着了。
上官虹觉察出儿子的异样,皱了皱眉,关了床头灯。半晌,传来轻轻的鼾声。
听爸爸睡着,文曦总算松了口气,绷直的身体慢慢放松,轻轻的,轻轻的把自己又蜷成一小团儿。双臂交叠在胸前,抱住自己,闭上眼睛。
“文曦!”上官虹声音传来的同时床头灯也被拉开。“告诉爸爸这个坏习惯是怎么回事?”
“爸?”文曦被吓了一跳。见爸爸坐起来也急忙坐了起来。
“为什么睡觉的时候不会正常躺着?这个毛病多久了?”上官虹严肃的问,像是在生气文曦瞒着自己。见儿子如犯了错误般的低着头没有要说的意思不禁有些怒了:“说!”
“五岁时候。”文曦怯怯的抬眼看了一眼爸爸,如同伤疤要被揭开似的有些难过。半响没了声音,上官虹也不着急就这么沉默的等着,他知道儿子的毛病一定与曹余有关,不想让儿子难过,可是不知道真相他就帮不了儿子,就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房间里一瞬间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文曦叹了口气。心里纠结着:说了,爸爸会心疼会难过,不说,爸爸会误解会生气。。。文曦抬头像是下定决心般的看着爸爸。
“五岁那年的一天,我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被他打昏后直接丢到地下室里。”文曦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这也是间接的告诉爸爸,他已经释然了。“地下室很潮湿,很冷,还有老鼠。我醒来后很害怕,也不敢哭喊,于是就想强迫自己睡过去,可浑身疼的又睡不着。就一直躺在地上颤抖着。。。。”上官虹听到这里,紧咬着钢牙痛苦的闭上眼睛。却不打断文曦。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昏睡过去,梦到他来看我,梦里他抱着我。给我擦药。说着文曦别怕爸爸在,那一夜的梦里很美好。。而当我醒来的时候,就是那个抱着自己的姿势。”文曦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稳定情绪继续说道:“所以以后的每一夜,我都要幻想才能睡着,幻想着他来看我,来抱我,慢慢的,就成了习惯。长大后,知道这个毛病对脊柱不好,改了好多次都没有改掉,后来就放弃了。”文曦说完看着上官虹已经红了的眼眶觉得自己此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和安慰爸爸,而自己的眼泪此刻却再也忍不住。略带哽咽的说了句:“爸,对不起。打扰爸爸休息了。曦儿还是回房睡吧。”就要下床。
“曦儿!”上官虹猛然动情的从背后抱住文曦只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爸爸在,爸爸抱~”
文曦面对以前的委屈平静如死水的心一瞬间似是被惊涛骇浪淹没,泪水决堤般的再也忍不住,微张了嘴闭着眼睛任眼泪肆意流淌,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肩膀却不会说谎的轻轻颤抖。
“孩子,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好受些。”上官虹慢慢的搬过儿子的肩膀又抱住他,轻轻的抚着儿子的背顺着气。“在爸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没人笑话你。不用假装坚强,不用戴着面具,我上官虹只要我儿痛快的活着。”
“爸~呜~~爸~~”文曦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着了,放声大哭。十九年的委屈,十九年的隐忍都随泪水宣泄出来。
“儿子,哭吧。哭个痛快后就忘了那个梦。”上官虹继续顺着儿子的背,“以后爸爸天天抱着曦儿睡,直到曦儿改了那毛病为止,好不好?”听了这话文曦止住了哭声可还是有些哽咽:“可。。可我都这么大了。。别人知道会。。笑话的。。。”
“在爸眼里,多大都是孩子。”上官虹宠溺的说道。“谁敢笑话曦儿,爸废了他!”
这一夜,文曦被爸爸圈在怀里。这一夜,文曦不再抱着自己。这一夜,文曦睡的特别香甜。。。。五岁梦里爸爸的影子在不断的扩大,再扩大,映出了一张宠溺的笑脸,上官虹的笑脸。。。。
第二十四章
深度的好睡眠总是显得夜特别的短。文曦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在厚厚的窗帘上,窗帘的遮光效果极好,阳光没有直接透进来,却隐约透过一屋子温暖的气息,仿佛让人能闻到阳光的味道。文曦的头靠在爸爸胸膛,睁睁眼,不知道爸爸醒来了没有,轻轻的蹭了蹭,没敢有大的动做。
“臭小子!”
听到爸爸的骂声文曦惊讶的抬头,原来老爸已经醒了啊。上官虹做起来动动自己的肩膀:“醒了还装睡,爸的手臂都麻了。”
“嘻嘻~!”文曦傻笑着挪过去献殷勤的给老爸揉着肩膀:“老爸辛苦,老爸辛苦!今晚曦儿换一个胳膊枕着”。
文曦没有木讷的认错而是耍了赖皮的态度反倒暖了上官虹的心,看来这孩子已经彻底不和自己客气了。忍不住轻拍了下:“臭小子,真是欠收拾!”
“欠收拾也是您惯的~!”文曦调皮的顶了下嘴,满眼的幸福。利落的翻身下地,去了卫生间。
“手不准沾水听到没有?”卫生间的门已经关上,上官虹还不忘了提醒文曦。
“知道啦!”隔着门传来儿子的声音。上官虹笑笑。“若是这样儿子觉得幸福,过去的事情。。。”上官虹收了笑揉揉眉心,昨晚计划好的报仇计划在心里慢慢搁浅。。。
当上官父子俩收拾好下楼的时候,玄龙玄珠和唐黎已经在楼下餐厅等了。众人一看文曦神采飞扬的走路姿势,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玄珠撇撇嘴在心里念叨:“还得是人家亲儿子,一看就是做做样子没有真打,真让我这个最受宠的干儿子羡慕嫉妒啊。不过这小曦儿善良可爱聪明漂亮,真是招人喜欢,也难怪义父视若珍宝。”心里虽念叨,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随玄龙一起叫了声:“义父,早!”
上官虹故意无视两个义子,对着朝自己行礼的唐黎点了点头,坐在餐厅主座上。拉着文曦坐在自己身边的同时吩咐廖阿姨给文曦拿了个软垫子。
“在家里不需要拘着,都坐下来一起吃吧。”上官虹吩咐着看了看还站的笔直的唐黎。“唐黎,你也坐下。”
“是!”唐黎有些拘谨的坐在文曦身边。玄珠和玄龙有些犹豫的看着眼前的木制椅子,对望了一眼,慷慨就义般的坐了上去接着便是一脸的痛苦。文曦忍不住笑笑忙吩咐廖阿姨再拿两个软垫子,二人惶恐的看着上官虹,只见上官虹没有反对的意思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这才放心的接了垫子。
文曦伤在右手,所以只好左手拿着汤勺。右手垂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点心,正愁不知道怎么办上官虹已经喂到嘴边,同时宠溺的说道:“想吃什么和爸爸说,手伤没好之前,爸爸喂你吃饭。”
“嗯!”文曦很自然的张嘴。
“啪啦!”玄珠的搪瓷勺子掉了,同时也感觉自己的下巴掉了。因为此刻自己张大的嘴怎么闭也闭不上。眼前这人是义父吗?不会是别人假冒的吧,义父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怎么融化的这么快,还有那温柔的声音怎么回事?还有。。。义父竟然亲手喂文曦吃饭??此刻不光是玄珠愣在当场,玄龙也是一样,只不过表现的没那么明显而已。唐黎惊讶一下后由衷的为文曦高兴。“看来小曦的苦日子算是到头了。”唐黎想。
见玄龙在底下轻踢了下自己,玄珠才回过神儿来。却对上义父的目光,只是这目光却不似往日严厉。“怎么?你的手也伤了?”
“没,没有。”玄珠忙拿起勺子胡乱的往嘴里塞。
“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上官虹笑笑拍了下玄珠的头递给玄珠一杯牛奶。
“谢谢义父。”玄珠都快哭了。这是义父第一次用这种表情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第一次给自己递吃的,第一次对自己笑。玄珠受宠若惊般的双手接过牛奶小口小口的尝着,真甜。
“你们两个这几天就住家里。”上官虹继续喂着文曦吃饭对玄珠玄龙说。“伤养好了再回去。”
两人点头称是,上官虹看了眼唐黎。“唐黎!”
“盟主!”唐黎见上官虹叫自己忙站起身应道。
上官虹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曦儿的胃不好,想来你也知道。我让华子给配好了中药,一个月的量。每天早晚两次,吃药时候忌腥忌辣忌凉,以后曦儿吃药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得看着。”
“是!”唐黎看了眼文曦一副被你害惨了的表情,他了解文曦,从小最怕苦味儿。西药片咽下都费劲儿,更别说这中药汤了。
“爸,我都多大了,吃药还用唐哥看着。”文曦不满的抗议道。
“用不用看着爸不知道,爸只知道你若不好好吃药,唐黎会受帮规惩罚。”上官虹在儿子面前继续腹黑。见文曦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吩咐廖阿姨把熬好的中药拿了上来。
文曦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汤,刚吃下肚子的牛奶和点心都抗议一般的难受。看了一眼唐黎,又看了一眼端着药碗的爸爸。文曦长呼一口气。正要接过药碗,却见爸爸把药碗送到他自己的嘴边,喝了一小口。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上官虹故意回味般的咂咂嘴。“不怎么苦,要不,爸爸喝一口,曦儿喝一口怎么样?”
玄珠刚安上的下巴又掉了下来。再次张着嘴呆掉,义父这是哄三岁孩子呢吗?喝个药要这么哄着?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因为找到了亲儿子在短短的数日从一个极端变到另一个极端?
不单是玄珠等人,文曦也没想到爸爸能宠着自己到如此程度,文曦本就不矫情,见爸爸为自己亲自试药又怎么会拒绝爸爸的爱,憋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慷慨就义般的拿过药碗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进去。喝太急的结果就是换来了一阵猛烈的咳嗽。
“喝这么急干什么?”上官虹顺着文曦的背。唐黎忙起身递水过去。玄龙也跑过来递纸巾。众人一阵忙活,文曦总算止住了咳嗽,喝了几口水,又吃了块儿小点心,总算是压住了嘴里的苦味儿。看着因喝个药围着自己转的一圈人,文曦有个错觉,自己穿越成贾宝玉了。
第二十五章
曹余病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帮会里几个医生配了药都不见好,众人明白这是心病,文曦的“死”对曹余的打击太大了。几个年纪大些的帮会元老都来劝过,要他宽心。可曹余除了敷衍的点头根本就听不进去。流光会里很多事儿都交给了秦恒来处理。曹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再加上花白的头发,让这个仅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如同个六十岁的老头儿。此刻正目光呆滞的盯着文曦留下的“流光”,眼镜都不眨一下。
“余哥,吃点儿东西吧。这样下去您的身体。。?”秦恒在一旁劝道。
“小曦。。。就真的没留下过照片吗?”像是很久没有说话,曹余的声音有些沙哑。
“余哥,我已经查过了,少主。。并没有留下过照片。”秦恒低着头恭顺的回到。
“手机里呢?所有人的手机里都查过了?”曹余有些急了。“连个背影都没有留下?”
“是。”秦恒应了声。他了解曹余钻牛角尖儿的性格,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曹余叹了口气认命般的站起身,由于不怎么进食再加上生病,仿佛站都站不稳了般的晃了晃。秦恒忙上前来扶着。一个叱咤风云的壮年英雄此刻就如同一个耄耋老人般的痛心到无力。
“陪我再去小曦的房间看看吧。” 曹余摸挲着“流光”叹口气说道。
文曦出事之前,曹余来文曦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已经不记得文曦在的时候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房间很大布置简单,所以更显得空旷凄凉。这个屋子感觉没有一件东西是多余的,甚至连个衣柜都没有,一根长长的衣架上挂着清一色的黑衣服,曹余慢慢走过视若珍宝的一件件摩挲着,靠回忆一点点勾勒儿子的样子:服从的,隐忍的,清冷的,痛苦的。。。孝顺的;可尽管拼命回忆,在曹余脑海的记忆里就是搜索不到文曦笑着的样子。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台白色钢琴,这架钢琴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亮色。“原来小曦喜欢钢琴,自己却没听他弹过,以后也没这个福气听了。”曹余的手慢慢的拂过钢琴,像是可以感受儿子温度般的闭了眼。
钢琴的左侧是装有八个显示器的电脑。直接可以监控到家里的全景。“是啊,以前这住宅里的安全一直是小曦派人负责的,所以这里从没出过问题,自己才可以高枕无忧。”曹余吸了口气继续看着。
再往左边就是文曦的床,床不大,紧挨墙靠在卧室的一角。意外的是在文曦的床角却静静的躺着一个人形的毛绒娃娃,曹余意外文曦的童心,坐在床上拿起娃娃。那是一个约一米半长的娃娃,娃娃的形象是一个笑着的中年大叔,张开双臂的样子。曹余坐在床上拿到手里反复的摸着。“原来小曦睡觉喜欢抱着这个。为什么喜欢抱着这个?”曹余细细的摸着,感觉娃娃的身后有纸张的感觉,曹余忙把娃娃翻过来。拉开娃娃身后的拉链,一张照片掉了出来。秦恒忙捡起来给曹余看,那是一张曹余自己的照片。看到自己照片那一刻,曹余感觉自己已经碎成饺子馅的心此刻已经化作肉沫了,狠狠的抽紧疼了下。“原来如此,原来小曦把这个毛绒娃娃想象成自己。”曹余此刻恨不得插自己几刀,握紧拳头手中的照片顷刻间化成纸团儿,一下下的锤着自己的心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