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裴斯侧坐在鲸鲨上,一马当先前往第一区洛浦。
不少的贵族子弟也都有了自己的交通工具。
这时候便十分威风快活了。
他们骑乘在鱼上,紧紧跟在女王身后,甩开了后面的一大批人鱼。
这可是不小的风头!
没有坐骑的人鱼累死累活赶到第一区,而那些氪金玩家早就优哉游哉地整理好自己,凑到女王跟前搭上话了!
气愤之余他们没有注意到洛浦的变化。
但当他们平稳下自己的气息,他们便发现洛浦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楼房都是统一的模样,看着自成一派的风格。看着很是陌生,但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街道上一切的摆放都井井有条,人鱼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外面来的破落户,都很有规矩。
除了远远就能看见的,立在中央那高耸的石碑上的那只人鱼。
他们随同裴斯,朝着中央公园的方向游去。
路上还看见了一队五人组成的巡卫队。
他们看上去精神又骄傲,手臂上还绑着蓝色矿石刻成的徽章。
见到裴斯,他们停下行礼,整齐划一的动作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在阿波特的诱导下,王民们对裴斯虽然敬而远之 ,但是并没有恶感。起码有职位的人鱼们知道,每个星期发他们工资的是谁。
不是阿波特,不是库奇,而是他们见不着面的女王,裴斯。
这使得他们还是很敬畏裴斯的。
终于到了中央广场,人鱼们终于发现这里的不对。
立起的七块大石碑是这里之前未曾出现过的,更别提石碑上写的密密麻麻的法规条文。
他们仔细看起来。
可很快,有些人鱼的注意力被一旁的画面所吸引。
陛下,和里陛下只有十步远的情人阿波特!
哦操?
很多人鱼立即懂了。
女王来第一区根本不是来视察王民,是思念情人来约会的呢!难怪刚才陛下的未婚夫脸色不佳地被打发走,是不是知道了陛下的打算?还是因为陛下为了和情人相见,所以特意让王仆带走了达勒少爷?
人鱼们纷纷开始八卦。
不管是哪一个版本,裴斯都被扣上了风流多情的渣女帽子。
但由于她是海王,于是她风流多情的理所应当。
人鱼们都认为这很正常,吃瓜吃的很理智。
阿波特作为她最出名的情人,居然还有人鱼把鼓励的目光投向他,为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而感动。
而当事人虽然脸上挂着笑,可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打断。
渐渐的,离裴斯最近的安妮感觉到了不对劲。
陛下是笑着的,可为什么那笑容越看越毛骨悚然?
就像是,恨对方恨得牙痒痒,想要杀了对方的狰狞笑容?
安妮吞了一口口水。
而这时候,一条专门供给王宫的剑鱼匆匆而来,从他们的顶端划过,最后回转,停在了裴斯面前。
伏在剑鱼上气喘吁吁,满面通红的人鱼少年正是前面离开的怀亚特。
怀亚特的眼里只有裴斯。
他匆忙跳下预备,眼眶红红的看着裴斯。
“我错了,我不该任性耍脾气,”他是如此的后悔,“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停住了口。
他发现了近在咫尺的阿波特。
那个,他早就听闻的,和裴斯矢志不渝的情人,阿波特。
第92章
怀亚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而阿波特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挥了挥手。
“你好。”
他的态度是如此的坦然,就好像他们现在是处于一种平等的关系一般。
怀亚特就要笑起来了。
他是裴斯的未婚夫!而那个阿波特只是一个情人!为什么所有人鱼的举动都似乎在告诉他,他们现在这个模式、这个氛围是正常的!
难道是他不清醒吗?
裴斯面色淡淡对怀亚特介绍:“他是我之前的情人,阿波特。”
裴斯一开口,怀亚特忽然不想再开口了。
方才自作主张离开的下一秒,一种即将被抛弃的慌张就笼罩了他,使他又急又惧。但骨子里的那点小骄傲又不允许他在调转方向去找裴斯。
随着时间过去,焦虑一点一点给他增加负重,他喘不过气,终于被压垮。
这是他干过最疯狂的事情。
身为一个养尊处优的病弱少爷,却不管不顾地骑在鱼上狂冲,一点也不顾及撕裂的伤口和难以呼吸的痛楚。
一切都是为了见到裴斯。
他想道歉。
他怕。
她那么任性,要是她因为被人甩了脾气,再也不想他怎么办?
但他抱着满腔要溢出嘴巴的话语而来,却看到她和情人相会。
那么多的话、那么多的解释,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他的脑袋里只剩一片空白,疲累上涌。
阿波特看着裴斯身边的少年,一瞬间就明白这是裴斯的未婚夫。
他的嘴角愈发上扬,饶有兴味地盯着怀亚特。
阿波特和裴斯之间才没狗屁的男女之爱,只是单纯的合作,更确切地说是利用关系。但他在裴斯身上吃了大亏,看到了怀亚特,就起了捉弄的心思。
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裴斯就算恼怒也不会动他。
他笑呵呵地开口:“您想必就是达勒家的少爷。很高兴见到您,就向陛下所说的,我是她的情人。日后我们要一起相处,还希望您……”
阿波特向怀亚特伸出手。
“多多指教。”
面上笑得温和,心里却蔫坏。
面对这明显的挑衅,怀亚特冷着脸,咬着牙没有伸出手。
裴斯狭长的眼睛扫了阿波特一眼。
似乎是在告诫。
阿波特笑着哼了一声,收回手。
他们不料此刻怀亚特却伸出了手。
他冰着脸:“欢迎。”
阿波特有些惊奇,但下一秒就笑着回握上去:“这真是我的荣幸。”
裴斯冷淡地看着两人,似乎性质被打消了一般。
她招了招手,石碑顶上的库奇朝他游过来。
裴斯和库奇一边游走,一边说起话来。
怀亚特在阿波特极其的热情与不害臊之下,不情不愿地待在原地。
“训练他们,”裴斯的声音足够让库奇听清,“人鱼即将卷入一场战争。”
库奇在这么多次的实践里学乖了。
他只用把自己当做工具,不必发表言论。
听话、照做。
这样才是最让他们满意的做法。
所以他没有开口提出疑问,只是应承下来。
“按照能力分成不同的队伍,”裴斯开始交代,“你那里有他们的数据。觉得累可以多提上来几个能用的王民。之前选上来的那一批管理层是时候进行调整了。”
她说了很多很多。
库奇一字不漏记下来。
最后,她说:“选几个聪明有耐心的王民,送到王宫里去。”
这时候他们已经游到了第一区的最外围。
裴斯看着远处,佯装无趣地看着风景。实际上,她的精神已经和海水融为一体,向着更深更远的方向蔓延。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怕爆发力在迅速蔓延。
……
海面上的风浪一天弱过一天。
海边村子的居民渐渐开始整理船只和渔网。他们是世代与海为邻,靠着海洋饲养长大。看大海的脸色吃饭为他们提供了不少经验。
老道的渔民看天就能知道,今年的海暴要过去了。
海暴时期的渔民们坐吃山空,只盼望着海暴结束赶上鱼群密集上游的大好时机。
只不过今年他们要失望了。
他们还来不及驾船出海,一道先行的车马带着国王陛下的命令而来。
禁海。
渔民们愁苦的面容小国王并不在乎。
他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
和他同坐一辆马车的还有小公主马琳达。
此刻她正在叫嚷着车速太快,让她不舒服。马琳达一向是很能抱怨的,饭菜不可口、衣裙没带够、甚至是无聊都能让她大发脾气。但这一些马琳达都忍了下来。
她是偷偷躲进出征的车队里的,等特里萨发现时已经为时过晚。
所以她心虚。
特里萨刚开始大发雷霆,就要让人把这个不听话的野丫头送回宫里去。
但是马琳达最了解她的臭屁哥哥,一顿哭闹加上顺毛。最后一句“哥哥你这么厉害,一定不会让我出事”让特里萨暂缓了把她丢回去的心思。
虽然在一些贵族的领地停留的时候,特里萨一度都会思考要不要把马琳达留在那里。
“哥哥,你在看什么?”
特里萨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他反而开始面上带着厌烦,关心马琳达的身体:“那些熠水一定记得要按照老师说的方法稀释,不要太着急。”
马琳达搂住特里萨的手臂:“哥哥真好,你比二哥还要疼我。”
话落,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咬住了嘴唇。
马琳达清楚地感到自己怀中的手臂僵硬了起来。
她不说话,特里萨也不说话。
良久,她抬头看着特里萨,之间他的眼里是一片风暴。
“哥哥……”
特里萨:“马琳达,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送你回去吗?”
马琳达惊慌地盯着他,心在乱跳。
“你是黄金伽德曼的公主,我给了你很多时间,现在时间到了,你该清醒。萨皮尔现在只是一个没有姓氏的敌人。”特里萨说的很冷酷。
“这一次,我会亲手杀了他。”
“而你,必须在一边看着。”
“不!”马琳达脱口而出。
她的脸色煞白。
特里萨轻轻握着她的手:“我的妹妹,你说错了。淑女不在这个时候不能反驳。”
马琳达的身子抖了抖,闭上眼,任由眼泪落下来。
……
一双眼睛猛地张开,中央的瞳孔巨震。
感知、相触、纠缠。
杀!
可一瞬间,那一双绿色的眼眸又恢复了麻木无神。
那奥多闭上眼睛,这似乎是本能,他似乎能轻易地进入一种玄妙的境地,把思绪渗入海波中。
一个方向,很熟悉的方向。
在召唤。
他确定他刚刚和一股熟悉的意识相触。然而那一股意识却在瞬间攀附上来,带着毫不犹豫地狠劲来绞杀他。
他的身体先于魂灵,自动割舍了那一部分的精神,以至于现在头晕目眩。
不知道是那一股力量带来的改变还是失去了一部分的精神的反噬,那奥多的脑袋刺痛,很多画面一点一点地闪过。
他最后什么也没记得。
可是这些脑中的刺激却让他触碰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仿佛是一张黑网,禁锢住了什么。
一触碰就是钻心刻骨的痛。
那奥多是混沌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只是被动地被驱使着,丝毫没有自己的情感附加。
但是这一举动突然让他多出了一股念头,就像是被掩藏了许久,现在才被打破囚笼释放出来。
反抗。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
这种思维从微小的一点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冲击着那奥多的全身,新的东西控制了他的身体,只不过这是他本体所萌芽出的产物。
“啊!”睡醒的梅伸了一个懒腰。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指着那奥多:“继续吧,把这一片的小可爱杀光为止。”
那奥多似乎没有异常,按照吩咐继续杀戮着深渊之中的异兽。
渐渐的,一只体积巨大的长条鳗类在打斗之中冲向了梅的方向。
梅站在原地不躲,似乎是完全不在意。
那奥多嗜血的眼睛盯着异兽,身影紧随其后。
异兽张开巨口就要咬碎梅的头颅。
那奥多的爪子在一瞬间洞穿了异兽的头颅。
白光炸开。
异兽的头颅化为灰烬,猛地向外溅射。
而这动作并没有结束,那奥多的手顺着惯性紧紧地按在了梅的头上!
毫无防备的梅还皱着眉开口:“放……”
然而那奥多并不多给她时间,又是一片白光的轰炸。
凄厉的惨叫简直要刺穿那奥多的骨膜。
而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表情平淡地狠下杀手。
梅的身躯在一瞬间化作灰线四散。
而原来称做头部的部分已经变成了灰烬。
灰线疯狂的扭曲着,从无数范围包裹那奥多。
只要有一丝得手,就会迅速地缠绕包裹那奥多的身体,从孔隙间侵入大脑,篡夺他的意识。
那奥多尽管奋力挣扎,可还是敌不过狡猾的灰线。
他抽搐着翻着白眼,全身的血管突起,还在努力挣扎的他看起来恐怖极了。
“这不可能!!!”灰线尖利的声音怒吼。
为什么?明明禁锢没有消失!他为什么会袭击作为控制者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