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失控的感觉,不仅仅是指她的谋划。自己的身体在这个期间没有办法受到管控真是让裴斯……一言难尽吧。
大公爵看裴斯平静地听着,似乎接受度良好,于是继续说着贵族们近段时间的工作。
裴斯面色古怪起来。
她是实在没想过自己还会经历选妃的一天,还是有别人帮着选的。
至于结果是贵族们没有选出来,大公爵当然不会说实话是因为大家觉得裴斯是个不合格对象。他只说他们无比尊敬陛下,觉得这个人选还是要裴斯来拍板的。
但他们也为裴斯做足了准备,看看,荣耀盛典他们把所有的候选人员都请来了。
裴斯嘴一抽。原来这个闲着没事干举办的拍马屁盛典并不是因为大公爵想要狂吹彩虹屁,而是给她办的选妃大赛!
这……
怎么说呢。
感觉有点奇妙。
“所以,您是否在盛典上有了心意的贵族人选呢?”大公爵强调了贵族两个字。
前面科普的时候也连说了三遍人选的出身问题。
他看着裴斯张开的嘴巴,心肝都快颤了。要是裴斯说出来的名字不带姓氏,大公爵现场就会被谋杀身亡。
裴斯想了想,点头:“有。”
大公爵:“您、您说。”
紧张搓手手。
裴斯平静:“那天和我跳开场舞的那一个。”
想起阿波特,她的眼里满是恶劣。
大公爵差点倒地:“陛下!!!”
“他只是一个自由民……”
裴斯:“我知道。他是不能当我的配偶的。”
大公爵的心稍稍松了一点。
“但是他可以当我的情人嘛!”裴斯笑得甜蜜,现场表演坠入爱河的样子,“我对他一见钟情!”
“我可以先有情人再结婚啊。”
“有情人和娶王后又不冲突。”
先纳妾嘛!
海王又不讲什么三从四德。
裴斯打算做一把名副其实的海王。
裴斯兴致勃勃继续补充:“我现在喜欢他,又要到年纪了,不是正好吗?你们又说他的出身低,不能当我的正牌伴侣,那就当情人呗。我父王也有情人的!我可以之后再结婚,就等到……我不喜欢他好了,那时候再挑结婚对象。”
她看到贵族们的表情,心里快笑死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坏规矩让他当王后。我耐心不大,估计度过那段时候就对他没兴趣了。”
“我保证绝对不会因为他给我未来的伴侣带来困扰!”
众贵族:……
好,佩服,论骚还是你骚。
他们想过裴斯会渣。但是没想过裴斯会这么渣,还渣的这么明明白白理直气壮。
贵族们的表情丰富多彩、一言难尽。
裴斯这个方案好像也行。
还行的,还行的。他们麻痹自己。
……不行啊!!!
靠!
这听起来也太渣了吧!
他们之前还对阿波特十分仇视,现在就差为他流两滴眼泪了。
这是运气多差才会被这个鱼渣盯上啊!
裴斯要是真的决定要这样,他们同意,只不过裴斯分流多情的名头是跑不了了。
“陛下……”他们还想再说点话挽救一下。
裴斯双手捧心:“怎么办,我好想他。”
“……”
裴斯忧郁地眨眨眼,欲语还休:“我想我是坠入爱河了。”
“……”
贵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啊,看来大家都对这少女突如其来的爱情酸臭感到胃部翻涌呢。
……
“你说什么?!”
阿波特额头上青筋直跳。
从亚特兰蒂斯冲回来的库奇一脸见了鬼:“海王对你一见钟情!”
“要把你抢回王宫当情人!”
“亚特兰蒂斯内外每一条人鱼都在找你!”
第57章
真是见了鬼!
库奇一边想着,一边看见阿波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隐隐可以看见里面一片空白。
阿波特手上的鱼被捏爆了。
他皮笑肉不笑:“该死的。”
库奇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海王放出了数十王仆来找你,她甚至放话说会给把你带到王宫的人鱼一匣金币!”
库奇毫不怀疑血红珊瑚林里面也会有人鱼会想要把阿波特交出去!
因为海王用着爱情的名义来找人抓人,没有人鱼会觉得这是一件大事。他们会丝毫没有负担地来抓阿波特献给海王。
海王这一举动虽然荒谬,就像一个笑话。但是她还小,这样孩子气的命令只会让人鱼觉得好笑却不会警惕。
大家带着玩乐的心思都会差上一手。
抓住阿波特会变成全民的游戏!
更别提这还是一个有这丰厚奖励的游戏!
作为全民玩乐对象的阿波特有种说不出的绝望。
那个海王到底那里表现得像是喜欢他?难道她的品味真的如此奇特,就喜欢眼睛小的?
眼睛小、眼睛小、眼睛小……
这都快成了阿波特的噩梦了!
他挥手丢掉手里本来的午饭。
“阿波特,你最近不要出去了。他们要抓你很容易。”库奇皱着眉头。
阿波特的特征太明显了。
海王从奢侈地用瑚利达画了一张画像贴在王宫门口。
粗糙潦草的画法之下的人物不能说多像阿波特,但海王只用了两条横线代表阿波特的一双眼睛,这就要命了。
这一看就是阿波特啊!
见到阿波特的人绝对一抓一个准!
太狠了!真是太狠了!
阿波特还真不知道画像的事,他此时气得脸红。
海王的这一举动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他把海王看做亚特兰蒂斯人鱼贵族推出来的吉祥物,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贵族们而非海王。但是就只这样一个空架子,竟然直接把他从与贵族同一等级的对手变成了最低下的玩物!
阿波特现在是在人鱼世界里闻名了。但他变成了一个附属品——海王的小心肝。
他在人鱼们眼里不是阿波特,是海王的小情人!
阿波特吐出一口气,努力平息怒火。
不能意气用事,要努力解决这事带来的麻烦。
他前脚才和血红珊瑚林的人鱼们同仇敌忾,后脚就变成了了海王的情人。这让血红珊瑚林的人鱼们怎么想?
他们只会认为阿波特是一个表里不一的骗子!
这只是麻烦之一。
整个亚特兰蒂斯都在抓他。要是他真的被抓,行踪暴露,牵连了血红珊瑚林,这才是大灾难!
想到这两个麻烦事,阿波特瞬间救怒火全消。
库奇看见阿波特披上斗篷,推开门。
“你去哪里?外面很危险!”库奇大喊。
“去哪里?”
他冷笑:“去会会我尊贵的情人。”
不管海王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贵族放出的风声,阿波特都不会让他们如愿。
他们不是再找他吗?
大可不必。
阿波特笑地十分不真诚。
……
裴斯闭着眼坐在王座上,听着王仆们唱歌。
她的意识遍布了整个亚特兰蒂斯的海域。此刻她的神魂似乎成为了亚特兰蒂斯的海水,温柔又冰冷地包裹着这个迷离的世界。
忽然有一片阴影飘到了亚特兰蒂斯的上方,在这片海域上留下了点点涟漪。
裴斯睁开双眼。
“唱的不错。”她夸奖。
几个唱歌的王仆小脸通红。
她站起身来。
丽丽立刻上前搀扶:“陛下准备去哪?”
她好做准备。
裴斯伸了一个懒腰:“我太思念我还没到手的情人了,我要去外面找他。”
“我带着你们出去,你们可以到街上玩一玩,但是不许跟着我。”
“他会害羞的。”
于是亚特兰蒂斯王城上晃荡的人鱼们看见因为贫穷许久不出宫门的陛下来了。
陛下不高兴地说了些什么,把她的侍女全部赶跑,自己游走了。
有人鱼好奇,上前去问落单的小侍女们女王这么匆忙地出门是要去哪里。
平时的王仆会对格里芬之外的人鱼守口如瓶。
但是今天,她们沮丧地回答了:“陛下要亲自去找那天宴会上一见钟情的人鱼。”
裴斯混在一大群经过的鱼群里,很快游出了亚特兰蒂斯。她摆动着金色的尾巴,向上游去。
长长的手臂一挥,一大股海水离开。
坐在小船上的克里斯托弗忽然间觉得有一股海水托起了他的船,带着他的船向其他的方向驶去。
能掌控海水的人鱼克里斯托弗只见过裴斯这一个。
他安了心,等待这海水把他带往女王的方向。
克里斯托弗坐在船上,看着海面越来越浩渺,他身下的这一股海水把他拖入了一个覆辙薄雾的海域。越是向前,雾气越是浓厚。
船终于停了。
阿波特在雾中看见了一个朦胧的身影,耀眼的金色把她的周身变得明晰起来。
他当即站在起来俯身行礼:“陛下。”
坐在礁石上的裴斯轻哼了一声。
克里斯托弗在短暂的问候之后一五一十地详细诉说他们在离开的这一段日子里做了些什么,又带回来了什么。
裴斯听得津津有味,不断用眼神表达出满意。
最后她说:“你们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克里斯托弗又提了一下籁侬家老寡妇的事。
“籁侬家的船也失踪了。我在亚特兰蒂斯海域附近看见了一艘打翻的船,可能就是籁侬家的。”那个杀死籁侬一家的不明人物可能进入了亚特兰蒂斯,也可能葬身海中了。
裴斯心里有了底,点点头。
商人巴里的手段很多。这个人也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如不出意外将会是一个得力的助手。裴斯夸奖了两句,让克里斯托弗先回到村庄里去找巴里。
克里斯托弗先待在村庄里。
巴里和他带回来的匠人赶往人类居住的双塔岛。
克里斯托弗记下裴斯的吩咐,裴斯让海水把他地带出了迷雾海域。
裴斯这一趟上来不仅仅是为了见克里斯托弗。
她在大战之前把海女巫的孩子全部煮熟了。但是海水的所达到的最高温度还是不能让她放心。她把那一箱煮成固体的卵带了上来,准备在海面上进行一次彻彻底底地杀灭。
裴斯礁石上的小箱子,伸出手盖在上面。
高温在她的手下窜开,包围着这个箱子。
温度飙升,迷雾之海之上,裴斯周身的雾气狂卷。
箱子在高温之下扭曲,盒子里生物的尸体也死的不能再死。
裴斯放了心,把坏掉的箱子丢进了海里。
她坐在礁石上摇着尾巴。
除了抓人类回到海底的那一次,她已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呼吸到海面上的空气了。
虽然人鱼可以再海底呼吸,但是摄取海水里的氧气和直接呼吸空气中氧气的感觉截然不同。
裴斯明显更喜欢后者。
这一点喜欢让她在海面上停留的时间多了许多。
她本想离开海面,却听见了一声闷哼。
心中警铃大作,裴斯一甩手就掀起巨浪包围了她所在的这一块礁石。
那痛苦的闷哼声消失,裴斯停了即刻,让海水拖着自己上升。
这下她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这块巨大礁石的另一侧躺着一个昏迷的人类青年。
他的身体湿透,古怪的衣服黏在皮肤上。脸上的布满红晕,身体的温度是不自然的高。
这个奄奄一息的人类很大可能是被海水冲刷上这一块岩石的。
高烧之下的他奄奄一息。
裴斯是人鱼,但她不是丹麦故事里天真善良的小人鱼。她没有多余的善心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类。
直到她看见了这个人类手里紧握的一卷羊皮。羊皮滚出来摊平的那一角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地公式。
裴斯的爱心泛滥了。
……
无光之境是怪物潜藏的地域。可是三日之前这些怪物全部都潜逃了。
如今那股让他们畏惧的气息消失,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长相狰狞的铃口鱼游在漆黑的水中,不屑地摆尾。
水波立刻把地上的几具森森白骨打得粉碎。
法阵中央的女人鱼张开双眼,抹了抹脸上的鳞片。
饿,好饿……
她看见了上方游动的铃口鱼。
梅像一道闪电,在火石电光间扑了上去,咬住铃口鱼坚硬的背部。
坚如磐石的背对梅来说不堪一击。她的尖牙一抵,威猛的铃口鱼就被她撕下一块肉来。
发怒的铃口鱼展开全身的长刺,攻击起这个女人鱼。
梅挥舞着长爪,深深把这个可怕的怪物撕成两半。她不顾还在跳动的心脏,大口地吞食着腥臭的鱼肉和鱼血,
直到把这条鱼的骨头都嚼碎,梅才有了一点饱腹之感。
她扫了扫一片寂静只剩下六百白骨的周围,很是失望地离开去寻找食物。
阵法中心的梅离开了,那有规律地环绕在梅周围的白骨一瞬间长回了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