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刘劫躺到地上闭上了眼,我离开时他们尚在王府,如今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们?
楚留香蹙眉道,突然发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在牢房不远处的墙角,露出了一双皂靴,在听完这句话后,那皂靴动了动,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楚留香若有所觉的转头,却发现走廊内空无一人。
楚留香只当是自己多心了,转过头继续听刘劫的诉说。
还有一个女人,一直蒙着面,我没有见过她的长相。
许是觉得自己翻盘无望,刘劫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松散,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似乎隐隐也有要将人拖下水的样子。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我,我的确曾为了方便起事而招募了不少江湖人,可是你也知道,庙堂和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因此来应聘的都是些贪求名利,或者是犯了事走投无路,想来找个靠山的人。
后者除了功夫及不上我军营里士兵的千分之一,我自然不会招募,而前者虽然方便掌控,但是你要知道江湖人,大多恃才傲物,仗着自己有功夫向来不愿意同他人合作,所以我用的也不是很顺手。
那个给皇上下毒的宫女就是那些人之一?
楚留香问道。
不,刘劫摇了摇头,她是绮媚找来的,我本来是打算凑合着用那帮江湖人的,让他们在京中犯事,吸引神侯府和六扇门的注意力,然后趁机让人混进皇宫,伺机杀死赵喆,同时起兵逼宫。
可是两个月前吧,绮媚和高闲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们告诉了我蓝翅虫和这种毒药,又帮我修改了计划,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把那帮江湖人辞了。
他们很奇怪,不要官职,只是象征性的要了一些金玉珠宝,也不肯告诉我来历,只说不论事成与否,一旦事毕,他们就会离开。
说实话,刘劫转身撑头看着他,神色莫名,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是来看戏的,看我上蹿下跳,苦心谋划的这场造反的戏。
我也好奇他们是谁,但是除了一个名字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现在应该找不到他们了,距我出府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他们应当早就离去了,不过若是你找道了,麻烦烧到地下给我,我也好奇。
说罢他轻笑一声,翻身躺回了稻草堆,口中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任凭衙役如何威胁,都不发一言。
楚留香听完之后眉毛皱了起来,但是如今线索有限,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让衙役去通知无情他们,自己则马不停蹄的赶往武安王府,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第63章 黄雀
如今的武安王府早已不复昔日的威严, 朱红的大门洞开,不断有禁军进进出出, 装点着王府内的东西。
丫鬟小厮们站在一旁, 满脸的不安。
楚留香绕到屋后翻墙进了院子,大致的翻找了一圈后发现果然没有自己要找的, 他甚至怀疑刘劫是不是在骗自己。
可是细细想来又实在没有必要, 于是便只能归咎于来晚了一步, 不过好在已经知道了高闲的面部特征, 之后让神侯府发通缉令, 抓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楚留香打开了一件客房, 进房间打量了一眼, 不出所料没有任何发现, 然而当他准备离去的时候, 却发现房间中落了一片花瓣, 绿色的, 花瓣细长, 形状挺括, 像是刚从花上掉落的一般,上面还带着一些未干的水珠。
绿色的花瓣很少见, 楚留香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在皇宫中无意间看到的那盆千山翠。
而能接触到千山翠, 又会在这个时候来着武安王府的,只有那个尚未被抓住的小宫女。
他的脸色转瞬严肃起来。
楚留香拾起花瓣,冲进了院子里,蹲下身细细观察着。
那人身上既然带了千山翠的花瓣那么说明他一定去过御花园。
但是御花园人多眼杂, 若是想要不被发现那就必然要藏在花草丛中,北方大多黑土,而在御花园中,有些奇花异草来自南方,种植所用的也是南方的红壤。
楚留香现在就在赌,赌那人会不会一不留神踩上这种土今早御花园内刚刚浇了水,地上的土还是湿的。
过不其然,他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在墙根下发现了红壤的痕迹。
他心中大喜,顺着红壤的痕迹翻墙出了王府。
王府之外清点财产的禁军排了一排,红壤的痕迹向城门的方向蔓延,很快就淡了。
虽然人还未抓到,但是楚留香心中却已然有些高兴了起来。
这相当自大,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着,把高闲压到虞泽面前、他报了仇后的笑容。
墨绿的眼睛弯弯的,定然像一弯新月。
想到这儿,楚留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明人还未抓到,他却想到了很久以后。
大船,明月,海浪阵阵。
只是不知虞泽喜不喜欢吃鱼生。
他若要来,仅仅招待螃蟹当然是不够的。
要不把快网张三给找来?
楚留香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拜托禁军给无情留了口信后,便运起轻功飞速赶了过去。
他走的太快,想的也太投入了。
自然也没注意到,那落在墙根处的,细长、微弯的头发。
城门外的小道上,一辆马车悠悠的行着。
车窗和车门处挂着黑色的厚厚的帘子,将光线遮挡在外。
高闲便待在这厚厚的,一丝光亮也无的车厢中,闭幕养神。
车门外。
绮媚同李魏西闲聊着。
结果如何?
绮媚懒懒的问道,身上仍旧是那一身标志性的紫衫,丝毫不怕被人发现。
刘劫败了,这场赌,我们输了。
主子算无遗策,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输。
绮媚蹙眉道,显然是对结果相当不满。
然而就在这时,李魏西突然叫停了马车。
有尾巴追过来了
人多吗?
不多。
李魏西语气淡淡。
那还不快走!
绮媚大笑一声,丝毫不把楚留香放在眼里,直接斩断了连接着车马的绳索,一把将高闲捞出来,同李魏西一人一匹,策马狂奔而去。
楚留香见状也顾不上隐藏了,立刻追了上去,同时放出了之前无情随手给他的信号弹,用来通知他们。
两条腿的终究是比不上四条腿的,更何况两人之间本身就隔着一段距离。
看着身后追踪的人身形越来越小,绮媚嘴角了笑意加深了些许,她一甩马缰,身下的马儿顿时加快了速度。
然而下一刻,只听得马儿一声嘶鸣,便向一旁摔去,连人带马滚做一团。
倒地的骏马后腿抽搐着,两颗石子落在一旁。
李魏西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然而枝叶掩映间并无人影,只有不远处一棵榕树上,细细的树枝间有些许裂纹,软软的垂下,显然有人踩踏过。
然而他来不及细想,这只这么一刻,身后的楚留香便迫至眼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楚留香的到来,到之后神侯府一行人的加入,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过片刻,绮媚和李魏西便落入了下风。
她咬牙想拉着高闲先行离去,叫李魏西垫后。
可是她刚刚转身,不知从何处突然射来一枚寒光闪闪的飞刀,绮媚吃痛之下松了手,然而再要去拽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无情的机关暗器如狂风骤雨般向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