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尧却只当没看见一般，勾了笑意，沉声说道，“早安。”
顾斯然略显狼狈地清了清嗓子，说道，“早啊，哥。”
他瞬间褪出了自己的腿，仓皇下床的时候一个踉跄就把自己摔了个屁墩，姿势诡异且常人做不出来。如果不是顾斯然柔韧性好，他这样屁股掉下床去，腿还在上面挂着的姿势，定然会疼的嗷嗷叫。
而顾斯然只是觉得又尴尬了，他一早上竟尴尬了。
他真丢人。
他们起了床，自然有佣人赶紧准备好了早餐。
顾斯然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稀里糊涂地吃了两碗小混沌，靠着椅背打了个饱嗝，这才把一大清早的尴尬事抛之脑后了。
顾尧最近也正在学习餐食礼仪，每一帧动作都是行云流水的极致，看得顾斯然觉得自己是猪吃食一般，突然难过了起来。
瞧瞧人家顾尧，因为生病，喝白粥的架势都是手到擒来的优雅，反观自己，十分丢人。
顾斯然这么想着，又要了一碗小馄饨，装模作样地摆起了架势。
以至于他早饭吃完了，到下午都没饿。
顾斯然经此一事，再也不敢亲自下厨了，厨娘王阿姨修过病假回来之后，还在问顾斯然这事，顾斯然就只剩下一张苦瓜一样的脸和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脑袋了。
但不下厨，顾斯然又找到了好玩的事情。
他开始抢起了他家园丁赵伯伯的活计，并且每天非常认真地和顾尧一起商量第二天要去把门口那颗万年青修建成什么形状——
“哥，你觉得……我明天搞个仓鼠怎么样？”顾斯然在纸上画了个耗子脑袋，扯着顾尧就要让他看，“我觉得这个简单，一个脑袋俩圆耳朵就行了。”
顾尧正在复习着之前背过的金融学单词，抬眼便是瞥了一下顾斯然的画稿，夸赞了一句，说道，“挺好的，我也觉得你可以。”
顾斯然得了便宜就卖乖，要不是看着天色已晚，他恐怕要当场冲下去。
但他看着顾尧仍然在埋头学习，也跟着叹了口气，瞄了一眼。他发现这些个单词他认识的，便逐个念给了顾尧听。
顾斯然的发音很好听，顾尧却皱着眉头张了张嘴，怎么都不是顾斯然那个味道。
顾尧抿了抿嘴，看着乐呵呵的顾斯然，手指却是蜷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我的贩卖黄昏到了 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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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半夜翻墙
顾斯然读完单词们，便是茅塞顿开般地说道，“诶，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说你只是在国内读的大学，回头可以考虑出去拿个文凭啊！”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劲儿，人家顾尧可是实打实的想要好好学点东西的，不像是自己，纯靠捐楼换文凭。
顾尧看了他一眼，颔首说道，“好，有机会的。”
他垂下头轻轻摩挲着单词课本，却是心下略有难以言喻的感情无法言表，只是看着顾斯然有些发怔。
顾斯然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连忙摸了摸自己脸蛋，确定自己脸上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立马问道，“怎么了？”
“没事。”顾尧笑了一下，又说道，“对了，爸妈说他们的会议要延后，恐怕这个月内都回不来了。”
顾斯然看了眼手机，十月份刚到了月中，他们这个月内都回不来了，也就是意味着自己还能开心快活大半个月。
他觉得有点爽，但心里却更加担心起来。
顾老爷会不会就是因为懒得搭理他，根本不想看见他，才一个劲儿地拖着回来的时间。也许顾老爷只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再一次把他这个“外人”踢出顾家罢了。
想及此，顾斯然又叹了口气，颓颓地说道，“哥，你觉得老顾会原谅我吗？”
顾尧却是笑着反问道，“你自己认为呢？”
顾斯然撇嘴摇头动作反映的极快，连忙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现在他不回来，我也没那么紧张。其实仔细想想，他肯定也不是因为我，如果是因为我，他把你和我扔在一起，他应该更赶到害怕才对。”
他说完就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可怜，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看着镜子，他对自己说，顾斯然，你嘴角向下的样子，真蠢。
顾斯然自己回到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看到微信里面那些个他曾经的“朋友”，一个跟他联系的都没有，心里就觉得万分感慨。
这群人，全当他顾斯然翻不起身来了是吧？他就偏偏要咸鱼翻身给他们看，自己就算不是顾家少爷了，照样比他们强上千倍百倍。
不过崔煦倒是给他发了消息过来了——
崔煦：你牙怎么样？
顾斯然：嘿嘿煦崽，我牙特别好，你技术真棒！我回头给你拉点活儿吧，你这么好的技术，不能白费了。
崔煦：……不必。
顾斯然：别害羞啦煦崽，你看你这么可爱，大家都会喜欢你高潮的手活的！
崔煦：……再见。
顾斯然把崔煦调戏了一波之后，心里舒畅多了。
他环顾四周，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是味道却不是那个味道了。
他现在就像是个客人一样，在顾家委曲求全，就算是陈叔、王阿姨、赵伯伯都还是当他是少爷看待，可他却不再将他们当做是佣人。
毕竟他自己，也快同他们一样了。
顾斯然起了身，来到阳台上，刚好就撞上了刚把烟点起来的顾尧。
顾尧手指间夹着的烟卷有嘶嘶雾气合着冷风一起吹了过来，叫顾斯然不禁跟着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着顾尧又要将烟掐了，立马说道，“你抽吧，我回去了。”
说罢，他也搭理顾尧后半句说的是什么，只听见了顾尧叫了自己一声，就转身回房关上了阳台的门，将所有的烟雾与话语，关在了门外面。
他突然有些乏了，莫名其妙的不想再舔了。
但实际想来，他其实也没怎么舔，大多还是人家顾尧迁就着自己。他长叹了口气，瘫软在了床上。
一头把自己扎进抱枕柔软的肚子里面，顾斯然听着自己手机滴滴答答了两下。
他不想搭理，但没成想这滴滴答答又来了两下。
他没辙，只能翻了个身气哄哄地打开手机，可看了信息之后又是脱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顾尧：刚刚怎么突然回去了？
顾尧：明天要去裁缝爷爷那里拿衣服。
顾尧：然然？
顾斯然：没有啦，就是刚刚有点困困的，就跑回来了。你不生气吧，哥哥？
顾斯然：为什么突然要提前去拿衣服？不是说下周才能拿的吗？
他也有些疑惑，这向来料子要从国外进，手工定制一件又需要工期，每次他做正装的时候等的都很久。
顾尧：嗯，因为爸妈刚发来消息，南城沈家大儿子今年博士毕业回来，办了个小型的宴会，让我们过去。
顾斯然有些瞠目结舌，人家沈大少今年才刚过二十五吧，就博士读完回国了？
他跟沈家老二关系挺好的，小时候在一个贵族幼儿园，没事儿就互相扒对方裤子，然后一个比一个能演，见到人就哭嚎着比谁大声。幼儿园老师也没辙，首富和二富家里的两个孩子谁敢管，后来还是已经上了小学的沈大少把两个小弟弟哄好的。
不过思来想去，顾家和沈家不是一个路子，合作的也少了。其实他和沈二也是偶尔会在不同的宴会上碰面，但纨绔少爷顾斯然，跟沈二也变成了点头之交。
这回沈大回国，请了他们倒是让顾斯然惊讶了。不过思来想去，也是沈家拿了消息，知道顾尧回来，特地想趁机看看顾尧是个怎么样的人。
顾老爷和顾夫人又在国外回不来，只有顾斯然这个身份略显尴尬的，陪着顾尧去了。
他想到这，便蹬蹬蹬地跳下床，跑到了阳台上。
顾尧已经抽完烟回去了，阳台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半截带着烟雾的烟屁股。
顾斯然喊了几声哥都没见顾尧出来，他便脑子一热，跨过了两个相邻的阳台想往顾尧的房间走，完全忘了还可以走门这一件事。
而顾尧却不是没听见，他只是在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好在床底，正打算去应顾斯然的时候，就从窗边阴影处看到了顾斯然在爬他阳台。
他愣了一下，抿着嘴还是快走了几步上前去，一把拉开了阳台的窗户。
顾斯然被他吓了一跳，腿上动作没连续上，直接卡在了两个阳台中间。他□□就是二层的空洞，但是他就直接挂在了两个栏杆上。
他撑了好几下栏杆，自己都没把自己撑起来，泄了力的他颓然地看着顾尧，眼巴巴地说道，“哥，救命。”
顾尧着实有些忍不住，掏出了手机。
顾斯然凄厉地哀嚎着，“哥、哥哥，好哥哥，救救我！我要裂开了，求求你！”
他骤然看向自己的空洞的下方，猛地闭上了眼睛。
可没成想的是，这眼睛一闭，身子就跟着一歪。方才怎么挪动都下不来的一条腿，开始向外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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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晚宴邀请
顾尧连忙上前掐着顾斯然的胳肢窝，将他从栏杆上搬了下来。
顾斯然惊魂未定，坐在地上扒着栏杆就往下瞄了一眼，说道，“妈呀，我搞啥啊？！”
顾尧听罢，也是问道，“好好的门不走，怎么改爬窗户了？”
顾斯然噘噘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软着腿揪着顾尧的手站了起来，一脸对自己失望且绝望的表情，说道，“我哪里知道，我脑子是面团捏的啊！”
他刚才卡住，虽然他不说，但是他真的疼。特别是□□凉飕飕的，吹着又疼又凉。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好好的裤子竟然成了开裆裤，这他不疼不凉，谁疼谁凉？
顾斯然忐忑地抬眼瞥了一下顾尧，却发现顾尧没有看他的开裆裤的方向，只是从衣架上取下平常自己穿的外套替顾斯然披上。
顾尧说道，“现在虽然才十月份，但外面还是有些凉意的，你就算要爬窗户，也不好穿的这么清凉。”
他的目光流连在顾斯然上半身，刻意没往下走，顾斯然也瞬间明了顾尧这是早就看到了他的尴尬，连忙把顾尧的长褂子反着穿在身前，乖乖巧巧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面。
他问道，“哥，你刚才说，那个沈家是怎么一回事？”
顾尧掏出手机，翻到顾夫人给他发的消息——
顾夫人：阿尧，沈家那边晚会邀请了你，到时候和然然一起去。我已经和裁缝店说过了，你的其中一套礼服会赶制快一点，不用担心。
顾斯然叹了口气，“唉，她都没跟我说……”
他心中难过，顾夫人只告诉了顾尧，没告诉自己，这是等着顾尧告诉自己吗。他刚难过着，一打开手机才发现，原来第一回 滴滴答答是顾夫人在找他。
顾夫人：然然，沈家老大回来了，你小时候还挺崇拜他的。回头带着阿尧去溜达一圈，千万别惹事你俩，特别是你这个孩子！
顾夫人：阿尧他也没去过这种场面，主要还是靠你啦，然然加油哦！
顾斯然看着顾夫人刻意卖萌的话语，蓦地笑了出来，他笑得眼角眉梢红彤彤的，也抠抠手机，删删减减半天回了一句。
顾斯然：(￣ ￣)好哒，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顾夫人：然然要先照顾好自己。
顾斯然：嗯嗯，我知道啦！
他没敢叫妈，本是打出来的字到底也是给删除了，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说道，“哥，我先给你说说沈家吧。”
顾尧点点头，就开始听起来了顾家和沈家的恩怨交织。
“沈家是传承了很多代的，与顾家不一样的是，他们家里更重文而轻商。但因为家族绵延时间很长子嗣颇多，所以在政商都有涉及，一直把持着Z市二富的头衔。”
“其实咱们顾家算是后起之秀，跟人家一比就是暴发户，虽然近些年也投资了一部分文化产业，但终归是没有人家树大根深。沈家现在嫡系有两个，老大叫沈行止，就是刚读完博士回国这个；老二跟我算是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叫沈行安。”
“沈家的旁支伸的很开，并不是只在Z市，他们在M市和H市也非常吃得开，只是老祖宗是在Z市起源的，所以这是他们的根儿。其实我对沈家也没那么了解，就知道他家家风极严，沈二本来跟我玩的挺好的，后来也被他家家长给控制住了。”
顾斯然戳了戳自己脑袋，想要再给顾尧倒出来点有用的信息，但全给他的浆糊脑子忘光了。
他嘶了一声，眨巴着眼睛问道，“哥，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顾尧摇摇头，说道，“没了，快十一点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过去看礼服，如果要修改可能需要很久呢。”
顾斯然鼓着嘴“哦”了一声，又朝着阳台走去。
刚走到一半，顾尧就叫住了他，面容上有着忍不住的笑意，说道，“还走窗户，不走门吗？”
顾斯然一捂脸，逃也是的飞奔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的丢脸样。腾的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顾尧衣服还在自己身上挂着呢。
顾尧的外套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从前顾斯然都是觉得烟味是这世界上最最难闻的味道，可却不知道顾尧抽的是什么烟，竟然让他觉得过分好闻了些。
赶在像是痴汉一样趴在衣服上闻的最后一刻，顾斯然克制住了自己。他仓皇将顾尧的衣服丢在一边，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干什么呢顾斯然！”
他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抿着嘴想要把顾尧的衣服叠好，明天一早还给他。可他恍惚了半天，就是叠的乱七八糟的。
顾斯然一把甩下衣服，捂着脸不知所措。
半晌，他才光着脚下了床，把顾尧的外套挂在了自己进门处的衣架上面。
他转身要回床上，又忍不住回头拍了拍顾尧的外套，嘴里念念有词，“弄平整点，省的顾尧不高兴呢。”
可人家顾尧什么时候真的不高兴过？他哪里知道。
逐渐闭上了眼睛，顾斯然感觉到了片刻的宁静，不大一会儿便进入了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