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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2 / 2)

关璟瑄抿了抿唇,面有愧色地望着沈自流,道:为师要向你道歉。

沈自流闻言却没有多大反应,只轻轻一笑道:师父不用道歉,弟子十分理解,也并不介意师父探查我的记忆,师父放心施术便是。

关璟瑄道:为师先前所探查的记忆中,并未发现王家人的存在,再往前就是你还在襁褓之中自我意识尚未完全形成时的记忆了,会更加零碎杂乱,不一定能发现有用的信息。

沈自流道:无妨,咱们姑且一试,不行就再想别的办法。

关璟瑄叹了口气,道:那好罢。

不同于上次对沈自流施术时,关璟瑄是抓住他精神松懈的片刻偷摸着施展了入梦,沈自流自己虽不知道,他的潜意识仍是稍微做了些抵抗,只不过完全没用罢了。这回沈自流主动让关璟瑄对他施术,整个意识完全对他门户大开,关璟瑄没有感受到丝毫抵抗便探入了他的记忆之中。

片刻后,清悠的笛声戛然而止,关璟瑄忽然咦了一声,一脸意外地睁开了眼睛。

三日后,王家人再度来访。这天关璟瑄和沈自流都在,王家人的耐心似乎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落座后并不像先前那般还跟师徒二人寒暄一阵,而是直奔主题。

王家人前几次来都是由管家崔勉打头阵,这次却是一进门就没什么好脸色的王甡先开口了:流儿考虑得如何了?打算何时跟为父回家?

沈自流坐在关璟瑄身旁,一边剥着一盘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新鲜菱角,一边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王甡,面无表情道:王员外,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只知师父不知父母,还请王员外自重。

王甡眉头一蹙,头一回在沈自流面前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道:血浓于水,无论你承认与否,都无法抹去你是王家子孙的事实。

说着,他忽然目光一转看向关璟瑄,道:流儿年纪尚轻不懂事,随安真人也由着他胡来吗?真人就忍心看着我们骨肉分离?忍心让流儿背上忤逆不孝的骂名?

关璟瑄刚要说话,却被沈自流塞了块剥好的菱角进嘴里,下意识嚼了嚼吞下去,道:好吃哪儿来的?

沈自流唇角微翘,柔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道:前几日青师兄下山去买剑,我请他帮我带的。

青殷拜入凌溪风门下后在师门的境遇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凌溪风没有太多时间亲自教导他,平日里都让大弟子凤梧从旁指点,但对青殷来说也已绰绰有余了。据说凌溪风给了他三个月时间做准备,三个月后便要带他外出历练,因此青殷近来倒是比梓岚和沈自流都忙碌。

关璟瑄道:小流不是说最近青殷都挺忙的?怎么还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去麻烦人家。

沈自流道:反正顺路,青师兄并不介意。何况这是要买给师父的,自然是要紧事。

眼见师徒俩竟然就这么聊了起来,王甡脸色难看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

关璟瑄看向王甡,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微微一笑道:王员外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说到忤逆不孝,小流大概还不及我十一。王员外想让我来说服他,怕是找错人了。

第111章

王家人并不知道关璟瑄所谓的忤逆不孝是指什么,但正好给了他们更充分的理由要将沈自流带走。

王甡冷哼一声,道:若是这样,那我就更不能让流儿留在你这种人身边!连孝悌人伦都不顾,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为人都不配!

听完王甡言辞激烈的指责,关璟瑄一如既往波澜不惊,脸上的笑容都未减分毫,倒是沈自流听完后神色一凛,眼底迅速聚起一层阴云。然而不等沈自流发作,就听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室内僵硬的气氛。

不配为人?说得好!

来人关璟瑄和沈自流都不陌生,但两人对她的到来都有些意外。然而更让人意外的是,王甡和崔勉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绮玉上尊你怎么来了?关璟瑄神色复杂地看着径自走入厅中的许清浅,问道。

许清浅依旧是往日里那副冰冷的模样,不咸不淡地看了关璟瑄一眼后,道:不是你有事情想问我吗?

是这样没错

可是他亲自到天音阁拜访时,不是什么都没问到吗?

许清浅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王家主仆,冷笑一声道:姓王的,要说不顾孝悌人伦,谁能及你?你怎么有脸在玉明的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此时王甡已经回过神来了,他面色不善地看着许清浅,道:你是昆仑的修士?难怪当时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流儿,原来是你从中作梗!

沈自流越听越疑惑,靠到关璟瑄身旁,问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关璟瑄道:小流还记不记得前两日为师曾告诉过你,为师施展入梦时在你的记忆里见到了一位熟人,兴许能找到些线索。

沈自流道:徒儿记得,不过师父没有说那人是谁,也没有说找到了什么线索如今看来,师父说的就是绮玉上尊?

关璟瑄点点头,无奈道:什么都没告诉你是因为为师虽前去拜访了绮玉上尊,也将王家此来寻你的事告知于她,绮玉上尊却什么都没说。

许清浅瞥了一眼小声交流的师徒二人,转而对王甡道:俗世的恩怨果报自有定数,当年玉明死后我便离开了京城,从未想过要替她讨回公道。无论你们王家如何作威作福为祸一方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你们找上门来,我甚至都忘了这桩红尘往事。但如今沈自流已经成为了我昆仑弟子,关璟瑄更是我昆仑在册的真人,你们想欺昆仑门内之人,我便不会袖手旁观。

王甡冷哼一声,道:流儿是我王家的骨血,我作为他的生身父亲带他回家天经地义,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外人来置喙了!

许清浅往关璟瑄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气势分毫不减,微微勾起唇角,道:姓王的,谁都能说这话,独独你没有资格。你是不是以为派人抹掉了当年那些事的痕迹,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王甡目光一紧,面上却维持着镇定,道:当年的事我问心无愧,你别想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王甡左一个生身父亲右一个父子关系,正听得沈自流心中窝火,却见许清浅忽然看向他,目光略微放柔,道:小流,当年的事,这个伪君子是怎么说的?

冷不丁被一个不太熟识的前辈这样喊,沈自流愣了一下,随即简要地将王甡告诉他们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许清浅听完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看着王甡的眼中鄙夷愈盛,说了一句玉明当年看上你简直是瞎了眼后便再不再看他,转而对沈自流道:我知道你对你的父母并无任何印象也没有什么感情,更不在意当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你的母亲绝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二十二年前,王家的当家人还是王老家主,王甡作为老家主的次子,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聪慧和好相貌。只可惜,王家素来十分注重嫡庶长幼,妾室所生又是次子的王甡即便再优秀也无法名正言顺继承家主之位。王甡面上对他那平庸无奇的长兄恭敬有加,心中却一直很不服气。

有一点崔勉倒是没有胡说,那便是王家和沈家的渊源以及沈玉明和王甡的相识,只不过王甡与沈玉明的相恋并不像他说的那般顺其自然和单纯。那时候的王甡风华正茂英俊潇洒,又十分会讨姑娘欢心,为了在今后的家业争夺中拥有更多筹码,便有意接近父亲在官场中扶摇直上的沈玉明。

沈玉明心思单纯,又是个敢爱敢恨的性子,在王甡的刻意亲近下两人很快便坠入爱河并私定终身。熟料就在王家准备向沈家提亲时,沈家遭逢大难。沈天勤刚刚下狱时家人还未被累及,但王甡为了明哲保身,当即与沈玉明断绝了一切往来。沈玉明是个极有傲骨的女子,意识到王甡已经放弃了两人的感情后,本不打算纠缠,可偏偏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