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目光直直看向眸色有些慌乱的张晓晓:“张晓晓同学说我故意拿开水泼她,张家爸妈未了解事情真相一来就指责我,贾老师还打电话给傅嘉言说要给我记大过……”
“先不说一个准高考生在高考的最后一个学期被记大过会在未来有什么影响,单就张晓晓同学指控我的这一点,我就表示不认同。”
“我知道教学楼走廊里装了监控,教室里并没有,”萧冉冉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急躁,目光淡淡落在张晓晓脸上,“所以,这就是你笃定自己一定会成功,联合班上要好的几位女同学冤枉我并且觉得自己一定会成功的原因?”
“我……我……”
张晓晓“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那头萧冉冉却已经回头看向贾宏:“贾老师,手机请问我还可以再用一下吗?”
贾宏:“……可以。”
萧冉冉道谢过后,走到办公桌前将自己的手机捞起,在看到屏幕上碎裂的钢化膜时,面上有一瞬间的怔愣。
傅嘉言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忍不住上前一步,垂眸时视线正好也落在了碎裂的屏保上。
男人眉心微蹙:“怎么回事?”
他若是记得没错,这张带着护眼蓝光的钢化膜还是她拿到手机之后兴冲冲自己去买了又亲手贴上的,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几个小时就碎成这样了?
“大概是,”萧冉冉轻轻叹了口气,而后仰头看他,试探性地开口说道:“这个钢化膜……质量太差?”
傅嘉言:“……”
顾长歌:“……”
明明是贾老师扔手机的时候力道太重,屏幕又嗑到桌上的笔筒才碎的好吗?
虽然……质量似乎确实也不咋地。
“不过没关系,”萧冉冉不欲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幸好触屏还能用,“碎了就碎了,反正以后也不能用了。贾老师说学校不能用手机,已经将我的手机没收了。”
钱副校长:“!!!”
贾宏:“……”
对上钱副校长那一脸的“上课时间不准玩也就算了,你怎么能没收财神爷家孩子的手机”的愤怒表情,贾宏默默地……将头转向了另一端。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萧冉冉已经伸出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将屏幕对准众人:“虽然屏幕不太好,但也不影响大家观看事情的经过。”
充当半天鹌鹑的顾长歌闻言双眸一亮,脚尖一动伸长脖子凑了过去。
众人望过去时,看到的就是萧冉冉抬步走下讲台后,张晓晓那带着怒火的双眸和悄无声息伸到走道里的一只脚……
画面清晰,最后定格在张晓晓那双被烫得通红的双手和围绕在她身侧叽叽喳喳指责萧冉冉和顾长歌的好几名女生脸上。
见众人将视频里的东西从头到尾看清楚了,她手腕一转收回手机,又轻轻放回办公桌上,转头时看向面色大变的张晓晓和神色复杂的张家父母:“所以,张晓晓同学,你还要污蔑我吗?”
虽然不知自家好友什么时候拍了视频但快将脖子坤成长颈鹿的顾长歌:“就是!以为随便冤枉我们冉冉都会成功的吗?”
张晓晓:“我……我……”
张爸爸见张晓晓红着眼睛都快哭了,上前一步将女儿揽进了怀里,还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目睹这一幕的萧冉冉:“……”
有爹疼了不起哦?
不过有那么一丢丢难过和羡慕是怎么回事?
女孩刚垂下眸子,就感觉掌心一热,转头看过去时,入目的就是傅嘉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似是安抚性地捏了捏自己的小手。
大约是顾及着人多,没过两秒又不着痕迹地松开了。
萧冉冉:突然就不难过、也不羡慕了是怎么回事?
“所以,还要记我家冉冉的大过吗?”
男人虽是面对着她说的,但话明显是在问贾宏和钱副校长。
贾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钱副校长却已经哈哈大笑着打起了圆场:“哈哈哈哈!误会误会!这就是个误会!小孩子之间的打闹……”
“不小了。”不等他说完,傅嘉言已经转头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声音是他一贯的清冷淡漠:“十八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张妈妈嗫嚅了几下唇,刚想开口就被张爸爸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傅总,”张爸爸眼底带着敬畏开口:“都是我们平日里将晓晓宠坏了,我在这里代她向你……”
“不是我。”傅嘉言看他一眼,冷冷打断。
张爸爸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张了张嘴视线一转看向萧冉冉:“这位同学,我代晓晓郑重地向你道歉,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
“凭什么?!”张妈妈一见自家丈夫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低声下气,又见自家宝贝女儿委屈地不行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就是个黄毛丫头,凭什么让我们给她道歉?她承受得起吗?!”
萧冉冉:“???”
我怎么就承受不起了?
我都够当你太奶奶的年纪你说我承受不起?
我呼你一脸血你信不信???
“你给我闭嘴!”张爸爸低喝一声,在她耳边低声警告道:“想让张家公司一夜之间破产你就尽管闹!”
萧冉冉在顾长歌眼巴巴的注视下与她挥手道别,而后跟着傅嘉言出了学校的大门。
因为那个地中海发型,临离开办公室之前萧冉冉实在是没忍住,特意凑到钱副校长面前低声问他:“那个,钱副校长,请问您是不是……有个哥哥或者弟弟,是承包工程一类的?”
钱副校长先是对她凑过来的举动有些不解,待听清她说了什么之后面色一怔:“诶你咋知道?”
萧冉冉眼底一喜:“这个说来话长了!大家是不是叫他钱工?如果是的话,我不仅知道,我还……”见过他!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目睹两人之间越凑越近的距离的傅嘉言皱着眉心一把拉了出去!
车子刚启动,身侧男人便伸出大掌在她发顶如往常一般轻轻揉了揉,在她视线望过去时,低低开口:“第一天就受委屈了,带你去吃一顿好的?”
萧冉冉嘴角带笑地摇了摇头:“委屈倒是没有,就是觉得这种不入流的栽赃陷害都不够我看的。”
以为女孩心情会低落大半天的傅嘉言:“……”
你赢了。
“不过,”萧冉冉待他收回落在自己头顶的大掌后,才接着开口:“我们为什么不带长歌一起出来呀?”
“为什么要带她?”傅嘉言一本正经反问道,“我既不是她父母又不是她兄长,有什么义务要带她出来?”
“再说了,受委屈的又不是她。”
虽然她刚刚说自己没受委屈,但傅嘉言主观上认为这是安慰他的假话而已。
其实小姑娘心里指不定多难过呢。
萧冉冉一听也对,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摸了摸下巴,左手从一旁的书包里抠出自己那部已经花了屏幕的手机:“但是,这部手机贾老师为什么肯还给我啊?”
当时不是气冲冲对她吼着“没收”的吗?
“没收的东西不是充公了吗?为什么还能要回来?”
前头开车的洛斯年:“……”
学校哪敢随意没收学生的贵重物品?说是“没收”,其实是收了上去,然后还给家长的。
再说了,就BOSS那张冻死人不偿命的脸,说要拿回手机,谁敢拦着?
傅嘉言见她说完低头就要去刮上面碎裂的钢化膜,忙扬手接过手机,细心地将上面已经碎裂的膜揭掉扔进车载垃圾桶里:“下次别贴膜了,危险。”
“哪里危险了?”
“碎渣刺到手怎么办?”傅嘉言将手机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碎渣粘在上面后,这才递还给她,“屏幕碎了就重新买一个。”
“可是我看长歌他们都贴的呀!你们都不贴的吗?”萧冉冉诧异开口,而后伸长脖子对着正在开车的洛斯年开口问道:“洛助理,你手机贴膜了吗?”
刚换了万把块的新手机且顺带贴了个膜用得特别顺畅、宝贝得不得了的洛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萧冉冉:“洛助理?”
洛斯年:“……”
我这是,该说实话还是不该说实话?
男人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透过后视镜朝后看去,刚巧对上傅嘉言望过来的那双深邃的眸子。
傅嘉言:“问你什么就实话实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萧冉冉点头附和道:“对呀,我就随口问问你。”
既然总裁都说了实话实说没关系,萧小姐又问得诚恳,那他当然选择——
洛斯年长舒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回道:“当然没有了,膜碎了的话多危险!”
萧冉冉:“……哦。”
她jio着那膜即便是碎了,也不扎人呀!
见自家大|BOSS满意地收回了目光的洛斯年:嘤嘤嘤我太难了!
傅嘉言陪着萧冉冉去吃饭,洛斯年自然不会去做那个电灯泡,所以将两人送到餐厅门口后,便留下车钥匙自己麻溜地离开了。
两人选的是一家环境优雅的家常菜馆,菜式价格都不贵,但胜在味道还不错。
主要是萧冉冉之前吃过一次,很是喜欢。
傅嘉言点好菜之后,将菜单递给她,萧冉冉一看都是自己爱吃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随后点了一杯他爱喝的咖啡,又替自己点了一杯奶茶,便将菜单还给了等在一旁的服务员。
服务员走后,萧冉冉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对面的傅嘉言:“我这第一天上学就逃课,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对面的男人一手随意地支在太阳穴处,另一只手姿态优雅地端起桌上的水同样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亦抬眼看她,反问道:“逃半天的课会耽误你的学习进程吗?”
“当然不会了!”她现在都已经开始自学大学的课程了好吗?
傅嘉言双手一摊:“那不就结了。”
萧冉冉:虽然哪里不对,但似乎又好有道理的亚子。
这家店上菜比较快,刚巧服务员开始上菜,傅嘉言温声打断她的思绪:“快吃吧,等下菜凉了。”
萧冉冉:“……哦。”
饭吃到一半,傅嘉言似是随意地问道:“学校不能用手机?”
萧冉冉一边吃着菜一边回道:“是啊!我后来问了一下长歌,她说老师说影响学习。”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忽然伸出左手挡在唇边小声道:“不过她说很多同学都悄悄带着,就是……”
她抬手做了一个背包的动作:“开了静音,到了学校的时候塞进书包或者书桌柜子里,放学的时候再偷偷拿出来。”
傅嘉言低低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只是吃过饭后,男人并没有送她回别墅,也没有直接去公司上班,而是带着她转身进了一旁的大型商场。
萧冉冉跟着他进了商场的电梯,人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我们,我们去干嘛呀?”
傅嘉言言简意赅:“买东西。”
“买什么呀?”
傅嘉言看了她一眼,视线一转又看了她手里捏着的手机一眼,而后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一旁不停跳跃的楼层数字上。
萧冉冉不解地挠了挠头,好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道:“你要再给我买个新手机备用?”
他是不是觉得没贴膜的话,屏幕坏了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
男人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提醒了我,等会儿你再去选个自己喜欢的款式,买了回家备用。”
萧冉冉:“……”
她真的就是那么一说,没打算真去买啊喂!
“不是……”女孩急急地伸手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哪儿有那么容易碎的屏幕啊?我又不是什么怪力少女!”
女孩的手指白皙纤长,指尖微凉,两人指尖相触时傅嘉言心间忍不住一颤。
而后,想也不想地反手就将那只小手包进了掌心。
那头萧冉冉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还在不遗余力地劝诫他:“长歌说我这款手机很贵的,将近一万块呐!”
虽然她也不太清楚一万块到底是多少,但听长歌的语气……应该是很贵的吧?
傅嘉言随意地应了一声,见她还欲再开口,索性直言道:“你的一颗珠子,可以买一屋子的这个手机。”
张着嘴巴想要劝他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萧冉冉:……啥???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伸出另一只手屈起食指轻轻弹了弹她挺翘的鼻子:“所以,还觉得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