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元咏到门前,忽然身子一矮,躲过一个太监的抓袭,他回吼道:“你倒是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啊!”
“这是个试炼。”孔家子帮忙拦住了一名太监:“你别乱动,他们不会伤你的。”
穆元咏回头看着煞气腾腾的太监们,一个脚步交错再次躲过了几个人的擒拿,百忙之中还回了一句:“我觉得不太像是不伤我的样子啊!”
孔家子一个人应付几个本来就艰难,见他还在那里瞎扑腾,也是急了:“你信我!”
“我……”
穆元咏回头,一咬牙,干脆一矮身,顺着地面一个翻滚,接着一脚绊倒一名太监,一套动作畅快淋漓,最后微微喘着气,一个翻身站在孔家子面前:“我还是闹不明白。”
孔家子被这厮不按条例的出牌给弄得愣了一下,一时没能躲开另一个太监的袭击,被穆元咏伸出手来往后一带,两人相抱着倒在地面。
接着穆元咏把他一推,自己蹦起来:“皇祖母!你是不是弄错了?”
太后伸出手来:“等等。”她目光莫测,在穆元咏身上溜达一圈:“我的好孙儿,你什么时候练的功夫?”
“什么?”穆元咏有些呆滞:“什么功夫?”
太后冷哼一声,一招手,又有几名太监从暗处跳了出来。
孔家子哀叹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姑妈……”
太后只丢出三个字:“捆起来。”
——
被捆得动弹不得的穆元咏茫茫然的躺在地面上。
太后走到孔家子面前:“我对你有点失望,三年时间,你就给我这样一份成绩?”
孔家子老老实实的低着头,没有反驳。
太后又看向穆元咏。
穆元咏连忙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皇祖母……”
“我的好孙儿。”太后弯下腰,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既然今日你也撞见了,以后也随着我这侄子一起训练吧……”
“什……什么?训练?”穆元咏结结巴巴的重复。
太后起身:“哀家的好侄子,你来告诉他。”
孔家子低声道:“放心,没那么难熬的。”
穆元咏:“……”
在莫名奇妙的被人当做沙包揍了一晚后,穆元咏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快要被掏空。
主仆两个互相搀扶着,鼻青脸肿的回了碧沅宫。
穆元咏:“她平日里就是这个折腾你?”
孔家子看他脸上青青紫紫一片,有些个心疼,又有些觉得好笑:“不算是折腾,习文知理,习武保命,她是想带带我。”
“我平日里尚书房读书都觉得苦,难不成日后晚上还要受这个罪?”穆元咏嘟囔一声,牵动嘴角的伤势,不由得嘶了一下。
孔家子看了他一眼。
“我本就没打算让你去。”这几年,他又不是不知道穆元咏的脾性:“你明知会这样,你还要去,现在都已经如此了。”
穆元咏小小声道:“我也就是嘴上说说。”
“不就是吃点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穆元咏连忙端正态度,拍着胸脯:“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
他刚逞完强,就带动胸前的伤势,不由“哎呦”一声:“哪个龟孙子,给我下手这么狠……”
孔家子:“……”
他叹了口气:“我那儿有包药,咱们今晚泡个澡,一会儿就好了。”
“灵丹妙药啊?这么神奇?”穆元咏根本不信
当晚,孔家子拿来系统给的“洗髓伐经”,主仆两人分开泡了个澡。
浑身舒泰的穆元咏叹息一声:“这也是太后给你的?真神了哎。”
孔家子也没应声,只低声道了句:“好了吗?还疼不疼?”
“疼倒不是不疼,就是有点痒……想睡觉。”穆元咏觉得眼皮发沉:“你说……太后她是不是想……”
孔家子等着他的后话,等了半天,一抬头,发现人已经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叹了口气,只能给人把身体擦干净,给抗回床上去。
要不是他近几年习武,还不一定能把这家伙扛起来,看着不怎么胖,没想到还挺沉。
穆元咏脸贴着床褥,微微蹭了蹭,嘴里呢喃一声:“嗯……舒服。”
孔家子怔立半晌,发现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当回事的模样,忽然心里也跟着释然了。
“你可真是……”他张开嘴,顿了一会儿:“一点都不多疑。”
“就这么信我吗?”他说完,眉眼一弯,伸出手来朝着穆元咏的额头上轻轻一触,又猛地收回:“傻。”
也不知后头是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
明明是重生一回的人了,还这么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一点都放心不下。
主仆两个白天在尚书房读书,晚上在太后那里挨打。
穆元咏大概真的是骨子里就有天份,明明比孔家子晚几年,却在短时间内就赶了上来,他又一点没有皇子架子,随着那几个常年练家子的师傅操练几天,竟然还混熟了,对他出手都软和了几分。
再平日里,动不动往太后那里献殷勤,嘴巴又是能说会道的。
竟然逗得太后这样的人,见了他也不由得弯了眉眼。
孔家子说:“你平日要是在皇上面前有对太后这般上心,也不会到现在,连个封号都没讨到。”
穆元咏哼了一声:“那老王八……”他及其不屑的撇了撇嘴,在孔家子的目光中,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就算是孔家子不看他,他也无非就是那些不配的话。
闹得孔家子都有些迷茫,你说他不会来事吧,太后那样的人都能哄到,时不时还能在嘴上惦念几句,说她几个孙儿里,就穆元咏还算看得过去。
可你要说他会来事吧,三天两头把皇上气得要指着其脑袋训斥一番。
到现在,不受宠这三个前缀还没有摘掉。
他就好像故意跟皇上呕气一样,□□上几天,比自己真得了赏赐还要高兴。
虽然大多数时候,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
孔家子也懒得说他,他其实心里头总觉得穆元咏大概是知道些什么,比如太后的事,又比如皇上的事。
明面上大大咧咧的,好像是不懂事一样,可是一个重生过来的人,怎么可能真跟个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懂。
大抵是麻醉自己,假装不知道罢了。
日子一晃,穆元咏的身子骨眼见着壮实了一些,又跟着孔家子泡那掺了洗髓伐经粉末的澡,皮肤也不见粗糙,反倒晶莹剔透,衬着那本就上好的皮囊,竟比宫中嫔妃还要艳丽三分。
孔家子打量着穆元咏的眉眼,一时入了魔障,竟想起自己搁在包裹里的那件红裳——他穿起来,肯定很好看。
接着皇上九月初九,木兰秋狝的消息在宫中传了出来。
隔日,出宫名单公布,穆元咏正好榜上有名。
作者有话要说:啊……钱包空了
发出身体被掏空的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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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宫廷纷争(17)
在要出宫的前几天, 孔家子总算通过了太后的试炼——差点没弄掉半条命。
太后真的太严格了。
得亏有系统发的【洗髓伐经】粉末,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越泡越娘气。
主仆两个对望一眼,孔家子想看穆元咏女装, 穆元咏也觉得最近孔家子看起来嫩得想咬上一口。
系统的东西真的不能随便乱用啊!
不过, 总算是收到了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 这粉末可以停一段时间了,否则再泡下去, 不是他狼性大发对穆元咏做什么,就是穆元咏把他给扑倒了。
【恭喜玩家完成主线连环任务宫廷纷争第三环 】
【奖励玩家免费抽奖机会一次】
【由于玩家能力的提升, 系统即将进行一次全面的更新, 更新完毕会增加更多的功能!敬请期待!】
一点都不期待。
孔家子已经佛了,他一边收拾着出行要准备的东西,一边应付着穆元咏的问题。
“那神药呢?也带上啊。”
孔家子收拾包裹的手一顿:“没了。”
“没了?”穆元咏蛮可惜的咂摸咂摸下嘴巴:“可惜了。”
孔家子抬头看他鲜艳的快要滴出血来的红唇, 在心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都泡成这副模样了, 再泡下去, 都快成祸国殃民级别了。他倒不是小气, 他是真的怕出事啊!
本来底子就很好,好不容易长大了稍微见了菱角,这阵子又给娘回去了。
真以后坐上那个位置, 可别把自己的臣子给迷成断袖了!
孔家子觉得自己想的有点远。
八字还没一撇呢还。
皇上出行,一般都很讲究,肯定不是像现代这样, 出去开个车,一家人带点吃的喝的就了事。
光仪仗、布置、奴仆……总之来讲,就是需要花很多钱。
不过皇宫贵族,何时没在花钱, 而此时坐在皇位上的这位,也不是吝啬的性子,跟历史上那位舍不得吃肉的道光还是不一样的。
话题扯远了。
这次穆元咏跟孔家子上的是皇亲那一批车马,其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数万行军。
相比较其他皇子动不动就上十个奴仆,穆元咏这边就显得寒碜了点,就他和孔家子主仆二人。
由于人少,又不受宠,所以他的待遇就被歧视了,跟另外几个年岁差不多的皇亲挤一窝。
都是表侄辈的,还得叫穆元咏一声皇叔。
穆元咏也闹不明白这亲戚关系,他是这车里地位最高的,所以也没人敢挑衅他,可他对几个叫他皇叔的孩子又聊不到一起去,只能一路上板着个脸,憋得不行。
后头实在不愿意再待在车上,撩开帘子跟外头的小统领说了几声。
于是主仆二人就蹭来两匹马骑了上去。
穆元咏骑术不错,孔家子倒真是第一次骑,两人跟一旁养马的士兵讨教了一些骑马上头的问题。
毕竟是有一定的武功基础,孔家子很快调节好自己身体的节奏,拉着马绳,慢慢溜哒起来。
他是皇子身边的近侍,此时也没穿那身打眼的太监服饰,倒是跟穆元咏一样的,一身短装,看着就像个公子哥模样。
两人骑着马,穆元咏忽然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待会儿要出事了,不用管其他人,咱们只管跑自己的就行了。”
孔家子回头,穆元咏异常冷静:“我们混到士兵堆里,他们的目标是前头那些人。”
孔家子忙点头,他下意识的抓紧缰绳,才发现就这么短短功夫,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鬼晓得,明知这次秋狩会出事的穆元咏,竟然会不动声色的掩藏到现在。
不……其实他欲盖弥彰的骂王八的时候点到过,但孔家子当时没当回事。
那他当日突然要跟他去太后那里,是否也是故意的?
他跟皇上一直闹别扭,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不,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孔家子晃了晃脑袋,他对自己道:谁没有点秘密,他已经做到最坦诚的地步了。
你别忘了,你手上可还有个叫做系统的东西。
谁也没欠谁。
靠。
孔家子不爽的在内心爆了句粗口,知道是一回事,该不爽还是要不爽一下。
他憋着气,运了半天,才平下去。
穆元咏低声道:“别太露行径,我就是怕你想太多,才一直没告诉你。”
孔家子抬头——
两人对视一眼。
穆元咏竟还有心情逗弄他:“生气了?”
生个鬼气。
孔家子道:“你早知如此,你怎么没想办法避过去。”
“我还要怎么避。”穆元咏翻了个白眼:“我都这么不长眼的气那老王八,他竟还惦记上了。”
孔家子也是无言。
“那怎么办?”
半晌,他低声问道。
“能怎么办,尽人事听天命……唉。”他叹了一口气:“那……老王八……”
他顿了一下:“算了,我自身都难保,哪里顾得上他,在怎么着,他死了也有一堆儿子给他陪葬,不缺我一个。”
孔家子看他嘴上这么说,但仍旧露出了点难过的样子,就知他到底是意难平。
可他也没辙。
最后挤出来一句:“怎么没想着改变……”
“呵。”他嗤笑一声:“其他都可以改,这事儿不能改,也改不了。”
他说:“老王八不死,哪有我这小王八日后的福分,可惜事这么寸,死之前还连累我一下……”
好了,不需要再细问。
孔家子见其真的半点都不虚假的模样,忽然明白,穆元咏是真的没对那皇上有什么父子亲情……也是,他从小就没受什么亲情,也没人教养,就算年幼会对父亲有过幻想,可都重生一回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幻想。
早被现实磋磨干净了。
父子……在这皇宫里,其实也就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孔家子又想起那个老汉,在他短暂的童年生活里,老汉其实就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
想到有一天,他知道老汉会死掉,他会不会去救?
不,不会。
他巴不得他早点死。
人说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但这种“养育之恩”,他最大的报答就是自己不去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我……
终于赶上更新了。
以后九点更新吧,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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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宫廷纷争(18)
变故发生的时候, 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要知道皇上出行可不简单,身边行军,围甲兵、虎枪军就已经上万,都比得上一场小战役的兵马人数了, 想霓虹当年, 十万兵马足以称雄, 那是横扫诸国,就可见一般了。
所以……
到底是怎么样的变故, 可以伤到这样一个队伍?
难不成北部直接举兵造反了不成?
就这么寸?
就有这么寸!
孔家子岁数小的时候,还不太懂, 后头跟着十三皇子一起上尚书房, 虽然他是伺候的,但也跟着听了课,渐渐也明白了一些。
明白什么了?
他明白, 就十三皇子这样的身份, 这样的境况, 日后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除非他亲手把前头的皇子都给杀个干净,才能轮到他坐。
不是大变故,他这个冷宫里头被人无视的皇子, 根本就坐不到那个位置。
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淘汰出这个赛场了。
大变故?
多大的变故才能让他有这个机会呢。
当然是宫中穆元氏血脉断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他这一根独苗,迫于无奈, 只能推其上位。
而他身后,必须还要有一位能够力排众议的人坐稳整片京都。
这个人当然非太后莫属。
孔家子一瞬间想了个透彻,他耳边已经响起士兵的打杀声,在他恍惚的时候, 身边的士兵已经跟从山脉下闯过来的敌人交起手来。
后边的车马还没有回过神来,统领只能嘶声历吼道:“不要退!!!”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