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连求婚也是匆匆忙忙的,所以才尽量腾出了这几天,好好陪厉朝歌。
其实他并不是个浪漫的人,他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只知道厉朝歌喜欢什么,他就给什么。
两个人在一起半年了,他也从未给过厉朝歌什么惊喜,反正她要的他就给了。
这次倒是他的朋友点醒了他。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个小小的遥控样的东西,放到了厉朝歌的手心里,道,“你自己按下去。”
厉朝歌有点儿心惊胆战的,就怕自己按下去,会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忽然出现。
小心翼翼朝周围看了一圈。
她也不是个善于接受惊喜的人,她一般都是做循规蹈矩的事情,唯一的惊喜,就是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景少卿这个男人。
从他第一次浑身是血地在她家阳台上出现,就把她吓得够呛。
“按下去。”景少卿温柔地又朝她重复了一遍。
厉朝歌一只手抓紧了他,另一只手,试探性地,轻轻按了下手里的遥控。
花园里的灯,在她按下遥控的瞬间,全都熄灭了,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厉朝歌果真吓了一跳,一便吸着鼻子,一边下意识往景少卿怀里缩了下,“我看不见了……”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不远处那片暖棚里的玫瑰花田,变成了一片晶莹的蓝色海洋,像是有萤火虫在上面飞似的,周围响起了轻轻的音乐声。
美得很。
景少卿拉着她,往暖棚的方向走了几步。
走得近了些,厉朝歌才看清楚了,那儿有一片LED小灯,全都栓在了玫瑰花上面。
进暖棚的那道门,上面的LED灯,布置得像是一个皇宫的宫殿入口似的,在黑暗之中,闪着莹莹的光,像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景少卿拉着她走进去的时候,厉朝歌看到了里面还有一张桌子,看到了一顶钻石小皇冠,摆在了黄金盘子里。
她有夜盲症,后知后觉地,看到了那顶皇冠,看到的同时,眼泪就直往下掉。
景少卿松开了她的手,拿起了那顶皇冠,半跪在了她跟前,柔声朝她道,“女王,愿意嫁给我吗?”
关于女王和皇冠,是有点儿典故的。
厉朝歌是个有个性的小姑娘,从小就是,她就不爱听公主的故事,听了几回就厌倦了,倒是那些童话故事里关于女王的故事,她听得不厌其烦。
她总是问白小时,为什么公主不能自己做女王呢?为什么一定要等王子来救?为什么不是王子吃下毒苹果,让白雪公主去救?
原来他知道,她说过的这些话。
她个性便是如此,做任何事情都是这样。
她生活自理方面不行,不代表她做其他事情能力不行。
她从小就觉得,靠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其实她自己也能办到。
所以军区就她一个小姑娘爱玩枪,其它的千金,全是娇滴滴的,只有她像匹野马似的。
倘若不是厉南朔和白小时太宠着她,舍不得让她吃苦,把她强留在身边,可能她也会像厉慕白那样,早就入伍了。
景少卿能驯服她的脾气,也当真是不容易。
可她知道,景少卿能驯服她,是因为他尊重她,尊重她做的任何决定,尊重她不服输的性格,他是用容纳的办法,让她心甘情愿沦陷了进去。
在和他的感情里,厉朝歌还是以前的厉朝歌,没有变成景少卿的附属品,她还有拥有独立骄傲的人格。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弱势一些的男人,绝对无法容忍她这样刚强的性格,她会凌驾在男人之上。
而景少卿,有能力压住她,却又不会限制她。
“愿意。”她噙着眼泪,低头看着半跪在自己跟前的景少卿,点着头,小声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嫁给他,她一百个一千个愿意。
她很庆幸,景少卿一直都没有放开过她,而她最后也义无反顾地回头去找了他。
她蹲了下去,蹲在了景少卿跟前,主动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快给我戴钻戒!”
景少卿忍不住低声笑,“哪有女人自己主动要求的?”
“我啊!”厉朝歌撇了下嘴角,理直气壮地回道。
“而且我在家辛辛苦苦准备订婚宴,都准备了两三个月了!你还能反悔不成?”
景少卿有些无奈,拉过她的左手,把钻戒套进了她的中指。
正正好,不松也不紧。
景少卿没有量过她的手围,仅凭着这些年对她这双小手的印象,做了这枚戒指。
套进去的同时,厉朝歌便凑过来,轻轻啄了下他的唇。
景少卿又轻笑了声,垂眸望着她,道,“头凑过来,给你皇冠戴上。”
厉朝歌有些得意地,把脑袋低到了他跟前。
景少卿帮她戴正了,又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轻声道,“以后还跑么?”
“不跑了,再跑把自己狗腿打断!”厉朝歌义正言辞地回道。
第1488章 厉朝歌有什么隐疾吧?
厉朝歌和景少卿的订婚宴会,足足请了有A区大半的权贵过来。
厉朝歌对于这天的印象只有三个字:挤爆了。
有景家自己的安保系统,加上军队维持场面,倒是挺安全的,所有宾客一律通过安检门,不带手机和电子设备才能进入。
所以关于厉朝歌和景少卿的订婚宴,只有媒体的只言片语描述一番。
到底是什么盛况,只有当天进入的宾客,才知晓。
是为了景家和厉家的安全起见。
厉朝歌只记得上下两层宴会厅里座无虚席,她敬酒敬到后来,都要喝吐了,虽然她喝的是果汁和白开水。
倒是景少卿因为开心,喝的全是葡萄酒红酒。
厉朝歌初步地算了下,高脚杯的酒,景少卿喝了有一二十杯。
她从未见过景少卿喝醉的样子,但是到了晚上宾客陆续离开之后,景少卿几乎已经站不稳了。
因为他皮肤白,所以是否喝醉了,看得很明白,连脖子都带着微红的颜色。
“路上小心,安全把爸妈护送回军区。”景少卿搂着厉朝歌,朝门口的保镖轻声道。
白小时和厉南朔两人,回头看了厉朝歌好几眼,恋恋不舍的。
订婚了之后,厉朝歌肯定回去的次数就越发少了。
白小时上了车,朝厉南朔瞅了一眼,道,“我看你啊,是把女儿嫁到隔壁才能开心。”
“谁说的?”厉南朔很淡定地反问了一句。
“我就是看咱们家女儿,最近好像懂事了许多,少卿我是放心的。”
虽然心里确实真的很舍不得,但是表面可不能掉了面子。
两人摇下车窗,朝车外的景少卿和厉朝歌道,“行了,外面冷,赶紧进去吧,不用送了。”
景少卿还是等着,两人的车队离开了,才拉着厉朝歌回了屋里。
这家酒店是景家名下的产业,所以两人就安排了顶楼的套房休息。
厉朝歌只闻着景少卿的气息里都带着酒味,忍不住嗔怪道,“谁叫你今天喝这么多了?醉了吧?”
景少卿眼底里噙着笑意,低头看着厉朝歌,笑而不语。
今天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哪有不喝醉的道理。
但是说醉也只是头有点晕,意识还是清清楚楚的。
他俯身将厉朝歌抱了起来,进了洒满玫瑰花的卫生间里。
里面已经准备好了玫瑰牛奶浴。
他解开厉朝歌后背的礼服绑带。
还没帮她脱下,厉朝歌便回头,吻住了他。
一边咬着他的唇,一边轻声道,“咱们要个孩子吧?”
“好。”景少卿哪有不顺从她的道理,点头低声应道。
其实他早就知道,厉朝歌不是因为害怕生孩子,所以不要孩子。
而是因为,厉朝歌看过他的体检单子。
因为长期用药,他不适合要孩子,而且精液检测结果很不乐观。
必须要在身体排空了之前的药物成分之后,怀上正常孩子的几率才大一些。
厉朝歌是为了他的面子,也是为了两人将来小孩的健康着想。
所以才把不要孩子的错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这叫景少卿怎么能不爱她?
最近他去医院又查过了身体,各项指标已经比之前正常了许多,加上他最近天天听着厉朝歌的叮嘱,也刻意注意了自己的安全方面。
最近半年,都没再受过重伤,没怎么用过药。
是该开始要个孩子了。
除了两人的第一次,后面都是采取了安全措施的。
今天没有采取措施,厉朝歌显然比之前敏感了许多。
然而紧要关头,景少卿还是从她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怎么了?”厉朝歌迷迷糊糊间,搂着他轻声问。
“今天喝了太多酒,下次再要。”景少卿啄着她的唇,温柔回道。
厉朝歌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今天实在累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景少卿松开她的同时,她便窝在他怀里,瞬间睡熟了。
景少卿陪着她睡了会儿,半晌,起身去浴室冲澡。
回来时,帮厉朝歌轻轻擦了下身子。
还没放下毛巾,一旁的手机便震动了下。
景少卿拿起看了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朝身旁的厉朝歌看了眼,斟酌几秒,静悄悄地翻身下床,换上了衣服,出门。
刚走到电梯拐角的地方,便听到有人在前面低声聊天。
“……不过说得也是,二爷和厉小姐今天订婚,法庭判决是今天下的,也真够讽刺了。”
“乔正邦判了无期,恐怕后面也出不来了,还有沈俊彦,其实也蛮可惜的,原本正是事业上升期,现在好了!”
“不过说真的,若嫁给二爷的人是乔小姐,肯定不会让家里人这么为难,肯定就已经怀上了,爷和夫人得多开心?你上次慈善晚会瞧见没有,她已经怀上了。”
“我听说,好像厉小姐有什么隐疾,不会生?要不然二爷和她同居了这么久了,一点儿都没有动静,不正常啊!”
景少卿身后跟着的保镖,脸色煞白。
正要上前去制止那两个胆大包天的佣人,景少卿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转身朝另外一边的电梯走了过去。
进了电梯之后,保镖还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小心翼翼观察着景少卿脸上的神色。
景少卿始终都没有说话。
到达负三层地库,从电梯里走出去的瞬间,才轻声道,“查一下,还有谁,说过类似的话。”
这种闲话,绝不是一朝一夕能传出来的。
厉朝歌是为他保留了尊严,他自然不能让厉朝歌受了委屈。
是他的问题,而非是厉朝歌。
“是!”身后的保镖随即低声应道。
·
第二天中午。
厉朝歌起床,发现景少卿不在,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向来都是如此,她一觉醒来,景少卿就出去了,隔两天才会回来。
她什么也没问,习惯性地自己起床,给保镖打了电话,确认了待会儿在哪儿吃饭。
去了底楼餐厅,吃了几口东西,脑子才反应过来。
明明原本和景少卿商量好了的,说是今天去老宅,和景天赐他们一起吃饭,因为是订婚头一天。
怎么又是她一个人?
第1489章 我再也不敢了!
厉朝歌想了下,随即问一旁的女佣,“二爷什么时候走的?”
“二爷好像凌晨就走了,早上我们送衣服过来的时候,二爷没在。”女佣小心翼翼地回道。
说好了的事情,景少卿忽然反悔的情况,几乎没有过。
厉朝歌随即掏出手机给景少卿打电话。
女佣立刻制止道,“二夫人,二爷嘱咐过,今天不用找他……”
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这话,有些前后矛盾啊!
她们明明知道景少卿在哪儿的样子。
厉朝歌朝对方看了眼,斟酌了下,反问道,“他在哪儿你们知道,是不是?”
女佣吓得一个哆嗦,立刻低下头朝厉朝歌道歉,“对不起二夫人!二爷在发火,我们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厉朝歌心平气和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看着女佣,轻声道,“说吧,他在哪。”
肯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她早上起床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下新闻,发现昨天碰巧法庭宣判了乔正邦及其党羽的最终判决。
说不定,景少卿是在处理这件事。
十分钟后。
金碧辉煌的奢华套房客厅内,景少卿坐在沙发上,望着被叫进房间的几个人。
目光定在了乔如如的身上。
看了她一眼之后,随手,就把滚烫的咖啡,缓缓浇在了一旁的女佣手上。
“两块糖,不加奶,聋子吗?”
他不动声色地发火,下一秒,家里的佣人,都被他吓得哆哆嗦嗦跪了一地。
女佣被烫得脸都变了形,却又不敢叫出来,惊恐地望着景少卿。
景少卿没有再看吓得花容失色的乔如如,随手,将镀金的杯子,丢到了地上。
“对不起二爷!对不起,是我没有听清楚!”女佣忍着剧痛,跪在景少卿面前讨饶。
“你对不起的,只有放错糖这件事么?”景少卿轻轻转着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面无表情地,低声反问道。
“今天是被乔如如买通,在家里故意说那些话,给我大嫂他们听,明天,就敢刺杀我。”
“我没有!”乔如如听景少卿这样说,立刻摇着头大声反驳道,“少卿你误会了!绝对不是我!”
“那,你在怕什么呢?”景少卿朝她微微勾了下嘴角,轻声问。
“先前我是顾着家里的面子,你对朝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没罚你,现在,她是景家二夫人,明白么?”
乔如如面对着这样可怖的景少卿,吓得浑身都发起抖来,一个字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