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折原裹紧浴袍,擦去额角的冷汗,浑身有些无力地走向他自己的房间,可能是刚刚泡澡的时候有片刻的睡着,所以裸露的肌肤受寒,有些感冒了。
他倒了热水喝,躺倒床上就睡了。
尤棠棠将今天布置的作业全部做完,有不会的习题特地留下来等着景折原来解答,看看时间都晚上十二点了,估摸着那家伙不会睡着了吧?
可是不行啊,今日事今日毕,现在的目标是一定要勤奋勤奋勤奋!
所以,她抱着习题去敲景折原的门,发觉门并没有关,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房间里是惯常的浅淡的熏香味,黑暗的光线,什么也看不到。
她摸出手机按开有亮光射出,照了照房间摆放床的位置,不会是真睡着了吧?
走过去,发觉这家伙睡觉悄无声息的,就好像……死了一样。
不、不会吧?
莫名的瞎想,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喂,这么早就睡了?我有习题不会做,你说会教我的啊。”
咦,不对劲!
他身上好烫?!
尤棠棠伸手再去摸了摸他额头,额!果然,好烫!
“喂喂!你发烧了!”她推了推他,有些着急道:“你家体温计在哪儿?我给你测测看烧到多少度了?”
景折原此刻大脑一片混沌,仿佛置身黑白深渊旋转之中,明明想回答她的话,却嗓子发哑什么也发不出来,眼皮更是沉重的掀不开。
而此时,他背后的彼岸花却开得异常妖冶。
第187章 你害怕什么
尤棠棠见他没半点回应,心想肯定是脑袋烧糊涂了!
不行,得赶紧去看医生!
她赶忙要出去喊林凡,结果没走出半步,手腕却被攥住。
“等等。”
沙哑而又低沉的嗓音似乎极其艰难地喊出。
尤棠棠闻言一怔,走回来望着他,发觉他并没有睁开眼睛,还是那样一副昏睡的样子,于是她去推他的手,“你现在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是要喝水还是什么?”
景折原在大脑混沌深渊里挣扎,以至于肢体动作就是摇头,不住的摇头,痛苦的摇头。
尤棠棠见此吓到了,凑近过去按住他脑袋,“你怎么了?很难受吗?你等等,我现在就去叫林凡!”
“不……”
她的手腕被景折原攥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更别说走出这个房间了。
她有些头大地看着他,“为什么啊?不叫人你脑袋就真要烧坏了!发烧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快松开,我去给苏白医生打个电话,看有没有退烧的药什么的!”
她不知道景折原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英俊的脸扭曲痛苦,仿佛正在承受着莫大的无法承受的噬心之痛,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剧烈挣扎,尤棠棠被吓坏了,尽管害怕还是双手捧着他脸颊,用力地按住他,“景少,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别害怕啊,我这就喊苏白医生过来,你快松开我的手!让我去!”
她的话刚说完,景折原突然侧脸弯腰蜷缩,咳出一缕黑血,落在洁白干净的床单上,手机的手电筒光照在上面,异常刺目!
尤棠棠简直懵逼了,景少竟然咳血了!
他是不是肺结核啊?!
发烧引起来的?!
要是再不去救治,会不会猝死?
她心里一瞬之间乱七八糟的想法涌现,这下子是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将景折原攥着她手腕的手给掰开,冲出房间去喊人。
这个时候景折原却醒了,半睁开眼,喊住她,“尤棠棠,你给我站住。”
声音虽冷冽,却少了几分气力。
尤棠棠先将灯打开,房间里立刻明亮起来,突然亮起来她的眼睛有些适应不了强光,伸手遮挡着,眯着眼睛回头看他,“景少,你撑住,我现在就去让林凡把苏白医生叫来,你绝对不会死的!”
景折原大脑还有些不太清醒,闻言揉了揉太阳穴,冷声道:“你在胡说什么?你是在故意咒我吗?”
尤棠棠已经来不及和他多说了,景折原头疼地喊她,这回声音足够震慑,“不要叫任何人,否则后果你来承担。”
“哈?”尤棠棠懵逼脸,你都病入膏肓了我不叫人来,要是真的病出大毛病来,还不都得怪她!
现在却不让人叫人来,这是想干什么?
“你刚刚吐血了!”她出声提醒!
景折原眼神一凝,看到床单上的乌黑血渍,神色更是凝重,却转瞬之间显出淡漠,“这不用你管,你过来。”
过来?
要干嘛?
尤棠棠仿佛已经预见他要干什么,吓得要溜,却被他再次叫住,“换个床单,你害怕什么?”
第188章 绞痛
果真只是换个床单而已,差点吓得她三魂七魄都飞了。
不过,他还在发烧。
尤棠棠真诚建议,“景少,你真不打算让苏白医生来看看?毕竟你还在发烧,而且很烫!”
景折原靠在床头,气色很不好,连说话的气势都少了好几分,“我知道。”
尤棠棠不解,“你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去叫苏白医生过来?你是怕打扰到他休息吗?如果是这样,那我送你去医院好了,这样也不用打扰到苏白医生。”
“不是。”他说,“我很久没有这种暖和的感觉,让我再多感受一会儿。”
尤棠棠:“……”
看来景少真的是烧坏脑子了……
他一向怕冷,竟然觉得这种发烧的感觉好。真是令人无语啊。
不过换位想一想,觉得也挺可怜的,生来这幅鬼样子,畏寒又要吸血,这要是个心理素质差的早崩溃了。
她不由对他同情起来,语气也不禁温柔起来,“那我给你倒点热水喝吧,发烧嗓子会很难受的。”
景折原漆黑眸光看着她,眼眸之中的寒芒褪去,朝她点头,“嗯,放点冰糖进去。”
还有要求啊。
尤棠棠斜他一眼,“不行的啊,发烧只能喝开水,不能吃甜食。”
景折原扯扯嘴角,到底没说什么,见她忙前忙后,心中莫名地感觉到一丝柔软。但这想法刚刚冒出,心口就一阵绞痛。
他按住心口,惨白的脸上露出几许迷茫。
这神色一闪而过,在尤棠棠端一盆水进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尤棠棠满脸疲惫地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拧了毛巾就朝他额头搭去,“我妈以前说发烧的人得降温,我给温水兑了点乙醇,你自己擦擦可以退退烧。”
说完打了个哈欠。
看时间都凌晨一点半了。
好困啊。
景折原见此拿毛巾按着额头,朝她道:“你去睡吧,我没事。”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地声音变得柔和。
尤棠棠闻言又打了个哈欠,“你确定没事?”
说着从他手中接过毛巾拎了到水又递到他手中,景折原垂眸看着手中的毛巾,眼眸之中看不出来的思绪,一瞬之间抬头看她,“嗯,没什么事,有事我会叫林凡的。”
尤棠棠见他这么说,便不好意思地笑:“既然是这样,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这几道习题解答看看?”
景折原:“……”
原来不肯走,是因为这个?
他耐着性子给她解答,尤棠棠是个聪明的人,脑袋转得快,有景折原的思路讲解,很快就明白吸收,举一反三,所以熬了这大半夜凌晨的,她觉得很值得。
终于可以回房睡觉,她抱着习题离开房间的时候,按捺不住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景少,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吐血?”
还特么吐得一口黑血!
真中毒患者似的。
“你要是不想睡觉,我可以给你好好讲讲。”
“真的么?”
“假的。”
逗她玩儿呢?可恶!
尤棠棠大胆猜测,“不会真是肺结核吧?”
景折原冷哼一声,“如果我是肺结核,那不好意思,我已经传给你了。”
尤棠棠:“什么?!什么时候?!”
景折原:“第一次亲吻的时候。”
尤棠棠:“……!!”这简直是公然耍流氓啊!
第189章 彻底吃住!
最终什么也问出来,她速度闪回房间睡觉了。
这家伙生病起来都毒舌得厉害,这样的人怎么会让他自己吃亏,他自己的身体爱惜着呢。
一觉天亮。
早晨才发觉苏白医生昨夜她睡着之后已经来过了,所以景少的身体完全就不用担心了。
倒是顾池乔的猎犬挺让她在意的,不知道给苏白医生照顾得怎样了?
中午放学特地去苏白家看了的,感觉整个猎犬都变得颓废了,她怀疑是苏白医生家各种乱七八糟的动物吓到了这只本该威武霸气的猎犬。
这可不得了,这后天就要将半月交回给顾池乔,要是还是这个颓废样子,那多不好意思啊,毕竟交给她的时候可是好着呢!
苏白医生笑着表示让她放心,说动物的承受能力可比人类的强多了,所以明天就绝对会生龙活虎的。
尤棠棠半信半疑,但是也没法子,不交给他照顾真没其他去处了。
这样过了两天,她将半月交给顾池乔的时候的确和之前他交给她的时候是一样一样的,顾池乔摸了摸半月的脑袋瓜,目光在项圈上一闪而过,含着笑朝她道谢,“为了感谢你这两天的照顾,晚上我请你去听音乐会怎样?”
“音乐会?”尤棠棠闻言很开心,可是很快又想到什么闷闷地道:“对不起啊,虽然明天是双休日,但是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做,恐怕去不了了。”
只有完成了作业,明天才有时间去参加江逸那个花花大少非得强迫她去的什么鬼海上化妆舞会。
顾池乔听她这么说,倒是显得淡然,“没关系,以后有时间再去。那我便先走了,有什么事情联系我。”
他客气地说着,就开车离去了。
尤棠棠看着他略显疏离的样子,心里有些闷闷的不开心,天使是怪她不去看音乐会还是没把他的半月照顾好?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觉得愧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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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瑞高级娱乐场所。
总统套间。
张菲丽挥手让多余的人出去,对阮薇薇道:“薇薇,你觉得景少明天会去吗?他竟然都不接电话。”
阮薇薇俏脸闪过几丝不悦,很快有弯起眉眼笑,“你知道什么,今天总统夫人特地给我打过电话了,说阿折这两天生病了,所以才没接我电话。而这次海上派对,他肯定是要去的。毕竟这是我阮薇薇的生日换装派对,他作为未婚夫自然要去。”
“对啊,我就说嘛。那是肯定的,明天薇薇你一定是最美的一个!”张菲丽拍着马屁。
阮薇薇笑着与她碰杯,“必须的!我的生日必须由我制霸全场。而这次我一定要将景少彻底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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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棠棠回到家,她思忖着怎么开口明天要出门的事情,现在的她干的什么都得请假,不然寸步不能行啊。
景折原因为前两天发烧生病的事情气色很不好,但他总有大堆的电脑文件要处理,坐在客厅沙发,裹得严严实实地敲击着电脑键盘。
尤棠棠先是讨好地端去一杯水,还没开口,景折原倒先开了口。
第190章 来尝尝被咬的滋味
“明天我要出门一天,可能后天中午回。所以你自己小心点待着,有什么事情知会方山,或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所以,他也要出门?
简直太好了!
尤棠棠内心暗自庆幸,这样的话她明天出门就不用有所顾忌了。
“你不用这么一脸开心的样子,后天凌晨的时候,我会饮用你的血。”景折原冷不丁地道。
尤棠棠脸一垮,捧着心口受伤的样子,“我说景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直强调?又不是真的只是喝饮料什么,是咬破肌肤,很痛好不好!”
景折原斜睨她一眼,吐出一句,“白痴。”
白痴?白痴你妹啊!
尤棠棠磨磨牙放下背包,气势汹汹走过去,瞪着他道:“你别这么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咬你一口试试!”
景折原连眼皮都不抬,视线放在笔记本屏幕上,语气里是不屑,“你敢!”
尤棠棠被这傲慢的样子给气到了,竟然敢小瞧人!
“我就咬了!”
景折原闻言冷笑,“我看你是找死……”
话还没说完,低吼一声,脸色黑沉,斥道:“白痴笨蛋快给我松开!”
此刻他修长皓白的手腕正被尤棠棠齐牙咬住,而且不带一点儿心软,咬得不要太猛烈!
尤棠棠虽然被他身上骤然升腾的冷气给骇到,但仍然报复似的不松口,眼神里满是挑衅。
那意思仿佛在说,“知道痛了吧!让你尝尝被咬的痛苦,还会不会那么嚣张!”
景折原眉头深锁,森寒眸光盯着她,“不松?”
尤棠棠:不松!
眼神里就是这么个意思。
她倔强起来也不是盖的好么!
对峙!
眼神之间的较量。
不过数秒,尤棠棠感觉嘴巴酸疼,眼神酸痛,而景少神情冷如冰面,纹丝不动。
这这这,完全不是对手啊!
但是骑虎难下,谁先退缩就是谁输啊!
所以,她咬咬牙坚持,但是忽略了长时间咬着他手腕的缘故,那口水啥的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所以……
场面一时有些惨不忍睹。
景折原脸色已经接近于爆发阶段,尤棠棠见此知道再不撤,等下就真的会死得很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