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重新抄了……有十张。”她恨恨揉了揉傻狗的头,“傻狗!”
“欧呜!”阿拉斯减垂下耳朵和尾巴,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蔫巴巴地瞧着她。
谢蕴昭又被看得不忍心了。她把这小胖子抱起来举高高:“你是不是想玩了?师父今天去洞明峰找燕师叔看灵植,应该没空带你玩了。”
阿拉斯减“欧呜”一声,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失落。
“我本来是想去接师门任务赚钱的……”谢蕴昭想了一下,“那你跟我一起去吧。走,出门!”
“欧呜!”阿拉斯减耳朵竖起,开始狂摇尾巴。
谢蕴昭去屋里找出特制项圈,再给阿拉斯减戴上。这是怕它一只凡犬走丢,或者傻乎乎地追着不喜欢凡犬的同门修士走。辰极岛修士众多,随便一个都能要了这傻狗的命。
所以谢蕴昭和老头子都不会让它单独出去玩,平时要么带它一起出去遛,要么在院子里陪它玩。如果两人都有事,就只能带它去灵兽苑,让它在旁人的看顾下漫山遍野撒欢。
握住狗绳,谢蕴昭又啰啰嗦嗦跟它叮嘱了一遍“不要乱跑、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阿拉斯减歪头摇尾巴,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走喽。”
因为要带一只狗,谢蕴昭还特意买了类似雪橇形状的飞行器,这样就能让傻狗坐在上面。
她不敢飞太高,怕它被冻着,就在低空慢悠悠地飞。
师门任务由各峰自行发放,而且每峰的布告处能同时领取其他峰属的任务公示,这样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但是如果要接任务,还是得去对应的山峰。
谢蕴昭去了天枢山脚。她手里牵着皮毛油光水滑、神态活泼可爱的阿拉斯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有人小声议论:
“谢师叔的灵兽一定来历不凡吧?”
“不是,听说只是凡犬。”
“啊?一只凡犬怎么配得上谢师叔?”
阿拉斯减的尾巴原本摇得很欢快,慢慢的就垂了下去。
天枢的任务发布处名为“随意楼”,向来人来人往很热闹。作为九峰之主,天枢的真传和内门弟子虽然不多,外门和杂役弟子却从来不少。
谢蕴昭刚一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就有主事弟子热情迎了上去。
“谢师叔要接任务了?可有什么看重的条件?”
自从谢蕴昭在摇光山脚悟出日月剑法后,她在本峰的地位就提高不少。等她又显露星图打败柳清灵、在金玉会上大出风头,本峰追捧她的弟子就变得更多。
某种程度上,修仙者比凡人更现实。凡人会追捧血脉、高位者的宠爱,修仙者却不会因为一个弱鸡得到大佬垂青而真心佩服弱鸡。
仙路慢慢、未来难测。他人的垂青和宠爱可能会转头成空,今朝的运气也可能为将来埋下祸根,唯有真正的实力才最为可靠。
因此,谢蕴昭和师兄关系好,大家最多表面笑笑,而心中衡量她的标准甚至会更苛刻,但现在人人都知道她真有实力,其他一切就又成了锦上添花。
谢蕴昭也并不反感别人的言笑晏晏,便笑道:“我要今天就能完成的任务,就在辰极岛范围内……对了,要能带灵兽同去,所以涉及争斗的任务暂时也不要。”
“好,您稍等。”
接待的弟子并不多问她为什么要带灵兽同去,只在管理用的玉简中一番搜索。
任务发布处有纸质的公告,但主事弟子手里会有存储了任务信息的玉简,能够很快找到需要的目标任务。平常的弟子只能自己在纸堆里找,但真传们向来处处享有特权,不必和他人争抢。
而另一边,不少弟子为了挑选一个报酬较高、适合低阶弟子的任务,聚精会神地在纸堆里翻找,常常还有几个人看重同一个任务而勾心斗角、暗中争夺。
对比之下,谢蕴昭面前只有风平浪静和笑容满面。她心道:也难怪原著里石无患无论如何都想往上爬。在名门大派做一个地位最低的小弟子,的确很不容易。
很快,主事弟子就筛选出了合适的任务,还贴心地取了一份空白玉简,将信息全都复制进去,再交给谢蕴昭:“谢师叔,都在这里了。您慢慢挑选,有事随时叫我。”
往玉简中注入灵力,就能迅速浏览信息。
阿拉斯减乖乖蹲在一边,不时抬头看看她,还小心地伸出前爪碰碰她;每次碰一下,它的尾巴就会欢快地摇两下。
“这个不行,这个不行……有了,这个不错。”谢蕴昭锁定了一个任务,“陪伴本人多年的灵兽近日身体有恙、不得出门,倍感孤单寂寥,现诚征一名同样饲养灵兽、热爱灵兽的同门,希望你能携带自己的灵兽上门,陪伴本人的灵兽满一日。本人愿奉上报酬五百灵石。请在天枢峰领取任务,任务地点在天玑峰‘丹霞府’,联络人鹤小郎。”
一个轻松的任务有五百灵石,性价比很高了。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天枢峰的任务要在天玑峰完成,但谢蕴昭还是招来主事弟子,将选好的任务告诉他。
主事弟子看看任务,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谢蕴昭敏锐问:“任务有什么问题?”
“没有。”弟子忙笑道,“这确实是难得的好任务,谢师叔眼力令人佩服。我这就联系发布任务的前辈。”
在确定接任务前,委托人的信息只有发布处的主事能看到。很快,主事弟子就向那边确认了任务进度,并给了谢蕴昭临时联络玉简和更详细的任务信息。
这种临时联络玉简十分方便,只在任务期间使用,事后要还给主事处。任务完成后,双方如果觉得合眼缘,可以互换传讯符,今后时常联络;如果看不顺眼,大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天枢峰的联络玉简是淡黄色,上面有一个“枢”字。
主事弟子目送谢蕴昭和她的狗离开,心想:谢师叔和委托人认识,所以一定知道对方的灵兽情况吧?
嗯,谢师叔肯定不会让“那只灵兽”拍死自家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溯流光最近有点暴躁。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身边有戒律堂的人监视,所以自从来了辰极岛,他做事都很小心。
渐渐地,戒律堂对他的监视就放松了
但还没等他高兴一下,就发生了“碎尸案”。
结果戒律堂对他的监视一下子又加强了!
这怎么搞?他是来辰极岛搞事的,不是来养老的!
溯流光表面淡然,独自柔弱独自美丽,内心却十分焦虑。
特么的——他每天都在心里骂一遍。
终于有一天,那个神经兮兮的少魔君总算又联络他了。
哼,这个少魔君也知道情况不妙了吧?戒律堂现在监视如此森严,他一个客卿行动肯定也会受到掣肘。
这不,找他溯流光来商量对策了吧。
就说嘛,当初合作明明是这个少魔君自己找上门,说得要毁天灭地气势汹汹,怎么现在越来越没动静了?
一定是谈情缘让人堕落。
溯流光决定,等见到少魔君的时候,一定好好痛斥他一番,让他醒悟:这样爱美人不爱搞事是不对滴!
溯流光磨刀霍霍。
溯流光蓄势待发。
溯流光胸有成竹。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少魔君大驾光临。
溯流光冷冷一笑:“你也知道着急了?”
少魔君含笑:“我是着急了。”
溯流光暗自得意,面如冷霜:“那就想个办法。碎尸案的影响怎么处理?”
少魔君说:“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个鬼我特么上了岛就没动过几次——这句话,溯流光忍了下来。
他是个真汉子,完全能忍。不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堂堂少魔君,居然被动至此。”溯流光横眉冷对,讽刺道,“我看少魔君是被情缘迷了心志、荒废大业了!”
少魔君微微一笑:“你说得对。”
溯流光:???
溯流光铁青着脸:“少魔君此言何意?莫非是要临阵脱逃?”
少魔君说:“倒不至于。”
你特么一口气把话说完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我艹——这句话,溯流光同样忍了下来。
他忍辱负重:“愿闻其详。”
少魔君说:“近来天气很好。”
溯流光狐疑:“嗯。”
少魔君继续道:“我师妹心情也很好。”
溯流光狐疑:“嗯?”
少魔君说:“等她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我再解决碎尸案的事情,让她高兴高兴。”
溯流光:……???
少魔君继续微笑:“不然不就浪费了吗。”
溯流光:……
“天杀的卫枕流老子居然上了你的贼船老子要跟你势不两立我艹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
【写在后面:小剧场人物OOC警告。是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我自己OOC我自己!小剧场内容跟正文关联,但语言风格ooc无疑,大家看个乐子,不必较真。】
【翻译过来就是:我正文装完逼,小剧场不想装逼。完。】
*
引用注明:
师兄喝酒用的那个青花瓷酒具的原型是清康熙青花五彩十二花卉纹杯。
有一次忘了哪家博物馆借展,我就看到了,实物超级漂亮!超级!小小一只杯子感觉真是像一轮明月光辉,盈盈降在你眼前,晕了晕了,太美好了。
*
感觉每次发糖都能概括为:
师兄:我想黑化!
昭昭:你不黑我就亲你一下,你黑化那就没得谈。
师兄(委屈):我选亲亲。
防止黑化成功√
对我来说黑化的萌点就在于要黑不黑呢~~~【说了什么糟糕的话
第57章 白鹤
天玑峰在辰极岛正西方, 恰巧与摇光相对。
如果在辰极岛评选一座“最不受欢迎峰属”,那么第一名非天玑峰莫属。
这不是因为他们太霸道,或者有别的什么卑劣品质, 而单纯是因为……
铮铮铮——
铛铛铛——
咚咚咚——
琮琮琮——
……因为, 他们实在太吵了。
谢蕴昭坐在她的雪橇形飞行器上, 和阿拉斯减抱成一团,互相给对方捂耳朵。
一人一狗, 表情都皱成一团。
四面八方都是乐器之声, 每一种单独听来都十分美妙, 然而若混杂在一处……
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美妙”了。
天玑峰是一座以玄修为主的峰属,修士们大多将道基寄托于一门技法。近五百年来, 由于峰主是乐修, 天玑峰上的乐修也就越来越多。
乐修多了, 乐器也就多了。而乐修既然以音乐为道基,平时修炼当然就要多抚抚琴、弹弹琵琶、敲敲锣、吹吹唢呐。
曾经有人抗议, 说你们天玑峰的各自关在洞府里“哐啷哐啷”不就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在外面演奏?
天玑峰的修士纷纷表示:修道追求天人合一,当然要让天地都听见我的声音!
人家就问:那你们自己不会被其他人干扰吗?
天玑峰的修士们便矜持而暗藏得意地一笑,优雅地指了指玉衡峰的修士, 表示:我们专门请玉衡峰炼器师开发了一款耳塞,带上之后只听得见自己乐器的声音,听不见别人的吵闹。
完美。
天才。
恰到好处。
其他峰属的修士无可奈何,暗中抱怨玉衡峰的修士, 说他们多管闲事,这下没有借口让天玑峰的关洞府里折腾了。
玉衡峰的炼器师们觉得自己很无辜:我们也不想的, 可是谁让他们给的钱太多了?天晓得那群乐修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有钱。
后来,与天玑峰相邻的天璇、天权二峰, 实在受不了魔音穿耳的折磨,又去找玉衡峰的定制了一座“不言屏障”,专门把天玑峰围了个严严实实。
“不言屏障”没有别的作用,就一个:能防止天玑峰的音乐声泄露出来。
天玑峰的修士其实还挺委屈:你们搞什么屏障,不就让天地也听不见我们的音乐声了吗?
其他两峰呵呵一笑:音乐穿堂过,天地心中坐。这是最高境界,你们好好努力哦。
天玑峰的一听,觉得还挺有道理,总算安分了。
从此,辰极岛才又得回了安宁。而其他峰属的修士,轻易也不愿踏入天玑峰;实在要去,也会先去玉衡买好耳塞。
但谢蕴昭事先没打听清楚情况。
所以她现在和阿拉斯减坐在飞行器上,一人一狗面目狰狞。
最后她忍不可忍,直接拆了一件很久不用的下品灵器,撕下上面防水用的九色缎,给自己和阿拉斯减一人做了副耳塞,才勉强让世界安静一些。
“丹霞府的鹤小郎,丹霞府的鹤小郎……这匿名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