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诺收回手,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消失,多了几分怅然。
马车外,李知尧抬手把影卫叫来,轻声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马车驶出,司徒静推着轮椅过来,扶着他坐下。
“世子就甘愿放她走?”
李知尧瞥了司徒静一眼,眸光冰冷。
司徒静原本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见李知尧这样的神情便闭嘴了,把人送回房间后,她快步下楼,从后院马厩里牵了一匹快马跨步上去,鞭子扬起马儿嘶鸣一声,朝着前面街头即将消失的马车追去。
出了镇子,繁华声渐歇,只听得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今晚月色上好,外面清明一片。已经走出镇子许久,约莫是要到骊山别院了,嘉诺掀开车帘子。
车外是极陌生的环境,树影绰绰,并不是回骊山的路。
嘉诺心下一慌,叫车夫停车。
车夫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赶路,马车两边驾马的影卫也无动于衷。
阿寺猫着腰上前两步掀起车帷子,“走错路了,停车,停车。”
马夫道:“没错,世子是说走这条路,二位姑娘好生坐着。”
“郡主,你说李世子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把我们送到哪里去?”阿寺问,“他莫不是对郡主还不死心,要把我们送到吴越去?”
嘉诺心里也乱的很,可她始终相信李知尧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不会骗她。
就在这时,只听“吁”的一声,马车停下。
“叫车上的人下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马车前面响起。
有影卫回答:“司徒小姐,恕难从命,世子吩咐过要把她们二位安全送往吴越,途中不可下车,不可有半点闪失。”
司徒静从腰间取下一方令牌,举起来,声音有力:“这就是世子的意思,你们想要抗命不成?!谁给你们的胆子!”
缰绳一拉,她坐下的马儿又长长的嘶鸣一声。
“属下不敢。”影卫垂眸埋首。
车帷子掀开,马夫毕恭毕敬地道:“二位姑娘,还请出去吧。”
阿寺扶着嘉诺下马车。
月华皎洁,少女虽穿着男装束起了头发,可一张小脸娇俏玲珑,肌肤盈盈雪白,眉眼纯真又隐带几分媚色。司徒静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怔了几息,她驾着马走过来,晃晃悠悠的围着嘉诺转了几圈。
少女不仅脸长得好看,身段也是极好的,纤秾有度,娇弱柔软,特别是那一截纤腰,一折就会断掉吧。
这般祸水,怪不得世子会被迷住,对她念念不忘,还想着把她悄悄送到吴越。若是顺利让她去了吴越,那她怎么办?父亲的谋划也将付之一炬。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司徒静从马上下来,站定在嘉诺面前,手中握着一柄软鞭抵着嘉诺的下巴往上抬起,问:“你便是世子在胤朝娶的那女子,熹平郡主?”
眼前的女子长得漂亮,可气质冷厉,眼神也裹着肃杀之意,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嘉诺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我听说过熹平郡主,但我不是。”
司徒静笑了,她早就认定她就是熹平郡主,否则李知尧不会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她,也不会和她独处一室那么久,还下了轮椅自己忍痛也不肯让她看见他的残缺。
“我们世子对你一往情深,你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司徒静逼近嘉诺,笑着说:“不过没关系,世子不在乎了。”
长鞭倏地扬起,阿寺冲到嘉诺前面,手臂打开挡着,“你要做什么?!”
“世子吩咐,找一个偏僻一点儿的地方,把你这个负心薄幸的女人杀了。”她推开阿寺,长鞭一甩便缠住了嘉诺的细腰,轻轻一带,嘉诺便失重往前踉跄两步。
司徒静逼近嘉诺,眸露凶光,狠狠道:“世子本想让你跟着他回吴越,可你却不肯,世子只好下令让我来杀你。”
“不可能,李知尧不会这么做,他不是那样的人。”嘉诺红着眼睛辩驳,眸子里泪光闪烁。她心里怕得很,可仍装出镇定的样子。
她不相信李知尧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很了解他?”司徒静反问。
嘉诺只相信李知尧是要把她偷偷送去吴越,是不会伤害她的。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倔强地说。
司徒静看着那泫然欲泣的娇柔脸蛋,心里只觉得讽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却偏偏没有对她笑一下,说话也是冷冰冰的,半分温柔都不曾给她。
“有多好,他都是如何对你好的?”突然,司徒静抬手擒住嘉诺的下巴,“说来听听。”
嘉诺听出几分端倪,拿开捏她下巴的手,一双泪眼盯着司徒静,“根本不是李知尧下的令,是你背着他想要杀我的?”
司徒静冷笑一声,不再废话。长鞭一瞬抽出,嘉诺便摔倒在地上,然后凌空扬起,用尽全部的力道往嘉诺娇小的身子上抽。
嘉诺翻滚一圈躲避开,那鞭子打在地上,扬起白色灰尘,细小的石子跟着飞溅起,一颗稍大的石头被劈成两半。接着阿寺又扑过来,紧紧的将她抱住。
眼看着一鞭子又要打下来,嘉诺看向站在一边的几个影卫和车夫,道:“她骗人的,世子根本就没有下令杀我,若我死了,世子定饶不了你们。”
影卫几个互相看看,迟疑着要不要阻止。
“住手!”
一道急促的声音伴随着马鸣声响起。
李知尧从马上下来,踉跄着步子过来,伸手把嘉诺扶起。细看一番,他又把人收拢在怀里抱着。
嘉诺害怕紧绷的心一下得到释放,两颗豆大的泪珠子滚落脸颊。
“她说你要杀我,我就知道你不会杀我的,你不会的。”她抬起头看他,小脸上泪光莹莹。
李知尧一边给她擦泪,一边用温柔的嗓音哄着她,“没有,我不会杀你,不会。”他就是自己死,也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她现在不喜欢自己了。
影卫和车夫跪在地上,司徒静也收了软鞭,两只眼恨恨地看着李知尧怀里的嘉诺。她恨,她更悔,方才干嘛要跟她废话那么多,直接两鞭子打死该多好。
下一息,又有一队快马赶来。
烈马抬起前蹄长长嘶鸣,宇文允坐在马背上,一身气质凛然,幽深的眼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二哥哥。”嘉诺欣喜地叫他一声,小脸漾起明媚媚的笑意,抬脚就往宇文允那边跑。
李知尧握着她的手腕一拉,又把人抱在了怀里。
“李知尧,你放开我。”嘉诺挣扎,可力气太小,她挣脱不了。又着急地道:“你放开。”
二哥哥那么小心眼,会生气的。
李知尧埋首在她耳畔,故作亲昵,低声道:“不放。”说完,又嘴角噙笑看向宇文允,那干净清澈的眼充满着挑衅。
“这些日子,多亏陛下帮我照看好诺儿,有劳了。”说完,李知尧强忍着膝盖的疼意,揽着嘉诺往马车走。
嘉诺自是不肯,可李知尧的力气实在是大。
她明明不愿,可在一旁的宇文允看来,她很是愿意,脚步匆匆生怕走不了了似的。
青萍看来亦是如此,心里默默的呸了一口。陛下对她那么好,真是个白眼狼,这就想着跟其他男人跑了。
还未上马车,宇文允便驾马过来拦住两人,李知尧身后的影卫长剑利落出鞘,蓄势以待。
李知尧回首示意,影卫们才收了剑。他脸上含笑道:“陛下这是何意?不让我们走?我带自己已过门,明媒正娶的夫人走,有何不妥?”
宇文允不理他,质问嘉诺:“你要跟他走?”
嘉诺正欲说话,李知尧打断:“诺儿自然是愿意跟他的夫君走。”说着,他又垂眸,温柔的看着嘉诺,声音也柔情蜜意:“诺儿说,这些日子很是想念我,睡觉做梦梦里都是我,我能来接她,她很开心。”
“不……”嘉诺想要说不是,可突然被点了穴道,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一双清澈的眸子依依不舍的望着宇文允。
李知尧:“还请陛下让开。”
宇文允不让,从马上跳下来,上前几步一把拽着嘉诺的手腕抢过来,另一只手腕被李知尧握着,嘉诺站在两人中央。
不管嘉诺愿意跟谁走,宇文允只让她跟他走,没有其他的选择。
宇文允正要出手硬抢,李知尧解了嘉诺的穴道,他明明知道结果,可还是哽着发涩的喉咙再问一遍:“诺儿,你愿意跟谁走?”
嘉诺挣开李知尧的手,扑到宇文允怀里,双手将他精壮的腰身抱住了,望着他糯糯地说:“二哥哥,不是他说的那样,他骗你的,我不和他走,我只跟着你,只要你。”
李知尧再次绝望的闭上眼,嘴角的笑在清明的月色里尽是悲凉。
宇文允睨了嘉诺一眼,拽着她往马儿前走,嘉诺推拒着,咬唇道:“二哥哥,诺儿方才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想他,更不会跟他走,你相信诺儿好不好?”
宇文允俊美无铸的脸冷沉着,眸子里有几分愠怒,低声吼她:“那就上马,乱动什么!”
嘉诺回头看了依旧站在原地的李知尧,请求的语气小声说:“我想过去和李知尧告个别,可以么?”
“呵!”宇文允冷笑,直接将嘉诺打横抱起,跨步上马,扬长而去。
李知尧再也支撑不住膝盖的疼痛,坐到地上,司徒静立马上前来扶他:“快,把轮椅推过来。”
“你想要杀她是不是?!”李知尧朝司徒静大吼,用尽力气推开她。
司徒静跌坐在地,“是,我是想要杀她。”她脸上又浮现出悲悯的笑,神情怆然,“殿下,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不值得你这般深情喜欢。你看看她,方才就在你眼前投入到别人的怀抱里,那个男人出现,她眼里就没有你了。”
“殿下,你放下她,看看身边的人好不好,看看我好不好?”
李知尧充耳未闻,一双眼只望着嘉诺离去的方向出神。
诺儿,宇文允他对你好吗?
骑马走了一段路,前面路口候着一辆马车,宇文允把嘉诺抱下马,塞进马车车厢里。阿寺和清影乘一匹马,她想要下去,清影把她拦住了。
“陛下正在气头上,你别去找不自在。”
阿寺:“哦。”
马车宽敞,嘉诺坐在小榻最里边,低着头不敢看宇文允,就他身上那股冷厉的气场她都吓怕了。一双小手背在身后不安的绞着,贝齿咬着下唇,心里默默数数。
一,二,三,四,五……
“把衣服脱了。”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
第39章
嘉诺抬眼, 偷偷看宇文允,“啊?”
车厢里烛火昏黄, 只见宇文允坐在她面前, 一双暗沉沉的眼眸盯着她, 脸色也沉得厉害。
嘉诺咬咬牙, 抬起微微发抖的手解衣裳。
片刻后, 嘉诺在宇文允的注视下又羞又怯, 雪白的脸蛋攀上红晕, 耳根子也开始发热。
“躺下。”宇文允又道,看着她的眼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威压,嗓音沙哑,压抑着愤怒的情绪。
嘉诺乖巧的躺下,她不知道宇文允要做什么,不敢看, 干脆闭上眼睛。
借着微弱的烛火, 宇文允细细检查她的身子, “翻个身。”
嘉诺背过去,趴着。
等确认嘉诺身子上没有伤后, 宇文允才把旁边的衣服扔她身上,盖住那盈盈雪白的惑人的身子。
嘉诺又捡起, 一件一件穿上。
只是刚穿好心衣, 宇文允便欺身压过来,手指攥着她的下巴抬起一点,清冽的独属他的气息便灌入口腔。
围势决绝, 他的吻又热又烈,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紧腰身,嘉诺吃痛,却动不了分毫。
宇文允迅速的攻城略池,带着股狠劲儿似是要将怀里的少女生吞了一般。
他发狠的吻她,嘉诺原本还有几分抗拒,可渐渐的也软下来。
良久良久,宇文允吻到自己都发痛,才把嘉诺放开。少女被吻得哭了,一双眼睛红红地泛着泪花,绯红的脸颊也水盈盈的,轻声地抽泣着。
看她这样,宇文允更想要欺负她,凑过去偏开头,再度含住她。
又不知多久后,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快要晕厥了才离开,额头抵着额头,两人灼热的鼻息交错,他指腹擦过嘉诺湿润的唇角,哑声问:“知道错了么?”
嘉诺脑袋晕乎乎的,身子软得往下缩,无力地窝进宇文允的胸膛。
她只抽泣着哭,嘴唇舌头又疼又麻,她不想说话。
“说话。”宇文允喑哑的嗓音愈加低沉,一双眼盯着那呼之欲出,灼得发热。忽地捏上去,威胁她:“嗯?错没错?”
“错了错了。”嘉诺连忙认错,抱着他躲开。
“哪里错了?”宇文允不依不饶,推开她,手指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强迫她看自己。
嘉诺迷迷糊糊的,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我不该,没有二哥哥的允许就,就偷偷跑出来,是我错了,明知道二哥哥会生气的。”
“还有呢?”
嘉诺又想了一会儿,摇头:“没有了。”
如果她没有偷偷跑出来,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李知尧说你很想念他,想要跟她去吴越,我若是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跟他走了?”他又凑过去噙着她唇角咬她。
“没有,我不会跟他走。”嘉诺答,皱着眉头也不躲了。
“我看你抱他了。”宇文允薄唇移开,又咬她耳朵。
嘉诺身子颤了一下,着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当时那个女人要杀我,还好李知尧赶到,也是他抱的我,我没有主动抱他。”
“可他还是抱你了。”宇文允刚看到那一幕时,心脏疼得发紧,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嘉诺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推开他一点,一双小手捧上宇文允的脸,挺直腰板去亲吻他。宇文允也不回应,只半敛着眼睑看她亲吻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