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少年时期的顾亦修他说的想要看看他,是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吗?
还是,这个十年前的顾亦修他想要看看他与顾亦修的相处?
虽然俞生仙并未有被人侵犯的感觉,但是俞生仙还是为顾亦修能够取读他的记忆而惊愕。
待到分离,因为太过舒服,还有那过分的震惊,让俞生仙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
“真好。”
这个声音在俞生仙的耳中响起,也让俞生仙回过了神来,望向了自己眼前的顾亦修。
这个少年时期的顾亦修那张脸又恢复到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那双眼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仿佛多年所求终于得偿所愿一般。
俞生仙更为的疑惑了。
突然,少年时期的顾亦修的双唇轻轻的碰上了他的嘴角,一触即离。
却让俞生仙心里蓦地一跳。
也让俞生仙身边的顾亦修拉过了他,将人给护在了怀里,一只手指指腹摩挲着俞生仙的嘴角,方才被碰到的位置。
“……”俞生仙的嘴角不由一抽。
所以这都是什么事???
顾亦修双眼看着十年前的自己,有些暗沉,“你过了。”
少年时期的顾亦修却并不在意顾亦修的话,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他看着俞生仙,那双眼底慢慢的变得炙热,仿佛将一生所有的热情都交付给了俞生仙。
俞生仙:“……”
少年时期的顾亦修张开了口,低声道:“我一直在等你,终于等到你了。”
俞生仙心里一动,眸光微微一闪。
一直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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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修:我是该吃醋呢还是不该吃醋呢?
少年版的顾亦修:恩?吃自己醋?
顾亦修:呵呵。
第一百八十章 幕布
俞生仙不由转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顾亦修, 眼里满是疑惑。
他与顾亦修从未相见过, 这个十年前的顾亦修又怎么会一直在等他?
除非,顾亦修从以前就知道他们会相遇?
但是这个可能吗?十年前的顾亦修就已经知道了他?又或者更早之前?
曾经的顾亦修就一直笃定自己一定会出现?那么他们在海里的相遇……
俞生仙的眸光闪烁不定。
似乎是注意到了俞生仙的目光, 那拥着他的顾亦修也不再将视线放到这个十年前的自己身上了。
他微微侧眸, 看了眼俞生仙, 对上了他的双眼,下一刻, 顾亦修那摩挲着他嘴角的手指便移到了俞生仙的双眼上面,蒙住了他的双眼。
俞生仙眼前一黑, 双眼的视线被顾亦修的手掌给遮挡了住,微微一愣之下,那纷乱的思绪竟然也平定了下来, 心也变得宁静。
就好似在那一瞬间, 一直纠结的问题突然释然了。
无论他们的相遇如何,在相遇之后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是真,他们之间的情感也是真。
万般随心的他,又何必去执着于他们的相遇?
也是事关到顾亦修,所以俞生仙才难免多想……
顾亦修似乎察觉到了俞生仙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就如同能够感知到了俞生仙的想法一般, 就在俞生仙想通的这一刻,顾亦修放下了自己那遮住了俞生仙双眼的手掌。
能够重新视物的俞生仙望着他们面前这个少年时期的顾亦修, 想到之前嘴角的触碰, 还有方才顾亦修的举动, 不由得,俞生仙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自己身边的顾亦修。
对上俞生仙这充满了揶揄的眼神的顾亦修:“……”
十年前的顾亦修看着俞生仙,淡淡的瞥了眼俞生仙身边的这个十年后的自己,微微垂下了眼眸,沉默无言。
就好似想要取代十年后的自己,站在俞生仙的身边,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别说十年后的顾亦修就是他,而他也可能从这个阵中脱离出去。
即便他已经有了身体自主的掌控权,但却是不能完全的摆脱这个阵。
过去的只能是过去。
这是他们都深知的一点。
望着俞生仙他们这个看似关系复杂的三人,方传阳和楼家家主也是默然无语。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十年前的顾亦修和十年后的顾亦修本身就是同一个人。
既然是同一个人,现在这一出到底在闹什么?
再说,又有什么可闹的?
这种复杂的关系情感,还有那略显得微妙的氛围,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就是两人的戏,却演成了三人的戏,其中一人分饰两角,将这出戏给进行了下去……
但就是这样在他们两人看来完全不可理喻的氛围,他们却有种他们都无法插进去的感觉。
片刻过后,还是十年前的顾亦修抬眼,对着俞生仙说道:“好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俞生仙看着这个少年时期的顾亦修,问道:“你要怎么送我们出去?”
少年时期的顾亦修抬手,动起了手中的神笔。
剑。
这个“剑”字并未如同之前的那些字一样消失,而是化为了一把剑,一把墨剑。
这把墨剑是随着对方的心意而动,俞生仙他们便见着这把剑,用那剑刃对着少年时期的顾亦修他自己。
俞生仙看着这把剑,眸光一闪:“你是想……”
少年时期的顾亦修转望向了俞生仙,再次说道:“想要破阵,只有我死。”
俞生仙沉默,可能他马上就要眼见着这十年前的顾亦修亲手杀死他自己,让他们出去的画面了,心里也是有种难言的滋味。
他自然也是清楚,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能够避免一场战斗当然是最好的。
少年时期的顾亦修看着俞生仙,似乎是察觉到了俞生仙的感伤,沉默了下,张口,语气如常,却隐隐的透露着劝慰:“对于十年前的我,能够见到你已经是一大幸事,我已经满足了。”
俞生仙又是一愣,收起了那难言的心绪,对着他们面前这个少年时期的顾亦修微微点下头。
少年转眼,望向了俞生仙身边的顾亦修,也就是十年后的自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接,顾亦修对着少年点下头。
少年也对着顾亦修轻点下了头。
什么意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但准确的来讲,只有顾亦修他一人知道。
下一刻,少年身前的墨剑动了,向着少年的胸膛飞去……
眼前就要插进少年的胸膛,却堪堪在少年的胸膛前停住,就离少年的胸膛更是只有毫米之遥。
俞生仙他们都不由皱眉。
这自然不可能是少年到了这最后的关头却惜起命来,那么只能是布阵的干预了。
少年的顾亦修望着那已近到自己胸膛前面,便迟迟不再往前推进的墨剑,眸色不由一暗。
楼家家主看了眼少年,飞快的做下了决定,催动灵力,向着那把墨剑击了一掌,想要利用自己的力,将这迟迟不再进的墨剑给推入到了少年的胸膛间。
少年抬眼,瞥了眼楼家家主,然后就见到楼家家主使出的那份力,并没有助这把墨剑完成它的使命。
相反,受到了外力攻击的墨剑突然爆发,将楼家家主的那股力给反冲了回去,方向正好是楼家家主。
一切发生的太快,楼家家主避无可避,被自己使出的那份力给重伤,但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所以只是嘴角有鲜血溢出,需要调息。
也是楼家家主急于求成了,想要一次便将这把墨剑给推进,所以用出的力不小。
在出招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使出的力会落到他自己的身上。
而在受到了外力的攻击之后,这把墨剑也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变得有些失控,整把剑不停的颤抖着,剑身也在左右摇摆着,退缩着,似乎想要调转剑头……
但是,从少年那盯着这把墨剑,变得锐利的双眼来看,他明显是在控制着把剑,让它不至于完全的失控。
俞生仙他们之前本就不打算出手,有了楼家家主的教训过后,更加不打算出手了。
只怕这个时候,就是他们想要自己动手,要了这个少年顾亦修的性命,也都会落得和楼家家主一个下场。
毕竟,这把墨剑之所以不再进 ,便是因为不能伤了他的性命。
就是没有这把墨剑,只要这个作为阵眼的少年有性命之危时,恐怕也是现在这样的一个局面。
而且,在这个阵中,俞生仙他们相信这个十年前的顾亦须还是要比楼夫人这个布阵者要强的。
所以在少年没有向他们开口之前,他们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少年的顾亦修和这把墨剑久持不下。
少年那暗沉的双眼倒是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身前的墨剑摆动的弧度更加的大了,因此给人一种这把墨剑下一刻就会摆脱掉少年的控制一样。
俞生仙抬头,看了眼少年,见他神情并无异常,还是他们之前认识的十年前的顾亦修,也还是保持了观望的姿态。
如今看似少年处在下风,但其实不然,因为,这把墨剑还有周遭的氛围,竟是焦躁,充斥在这个空间之中……
这份焦躁来自于谁,他们很清楚,便是那位布阵者,楼夫人……
可能是因为始终无法撼动这把墨剑,楼夫人到底还是有些急了。
下一刻,便见到四周的场景,再次如同那“幕布”般,开始刷刷的抖动了起来……
“为什么……”
俞生仙他们也能听到楼夫人的声音,犹如从四面八方传来,含着恨,含着怒,含着不解,含着不甘。
显然,楼夫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为何他布下的阵,阵眼却会失去了控制。
而且,他所布下的这个阵眼不禁失去了控制,完全不按照她的要求行动,现在更是想要自己解决了自己的性命,破掉这个这个阵眼,放出她一心想要杀死的人。
便是相当于,她一直以为自己精心布置了一切,但是却败在了这个的这个阵眼上面,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败在自己设置的阵眼上面,可以说是天大的笑话了,不知道是不是从人能修真以来的头一例,但至少是他们所见所闻中的头一例了。
因为俞生仙他们并不能凭着声音摸到了楼夫人的所在,所以俞生仙他们也放弃了从这个阵中击溃楼夫人的想法,此举明显不可行。
少年望着自己面前的这把墨剑,表情除了那点锐利以外,再再无其他的表情,也没有开口回答楼夫人,告诉她为什么……
但是,被逼到这一步的楼夫人又怎么就这样闭上了口,毕竟,从她的语气来看,楼夫人的精神明显不正常。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楼夫人的语气更加的恨了
俞生仙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楼夫人她此刻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那张脸。
她用着那略显诡异的声音,阴测测的说道:“你果然不是一个乖孩子,不是妈妈的乖孩子,你是怪物,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怪物就该去死,去死!”
楼夫人的语调更加的不平稳了,完全已经是将顾亦修给恨到了骨子里。
也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这个阵中的“幕布”抖动得越发厉害了,就如同狂风吹起的帘布一样。
这个阵好似处在一个将要崩溃的阶段之中……
俞生仙他们看着这个起伏越发厉害的阵中,不由皱了皱眉。
毫无疑问,这个楼夫人必然是在外面做些什么……
可能是想要将这个阵让他们连同这个不听话的阵眼彻底的给摧毁,但是,想要做到这点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然,楼夫人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利用十年前的顾亦修,这个阵眼来对付他们。
只怕,是这位楼夫人想要孤注一掷了。
这样所要付出的代价怕是不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俞生仙不由眯起了眼。
顾亦修:“交给他解决吧。”
俞生仙闻言,侧眸看了眼顾亦修,又看向了他们前面正在与楼夫人相抗争的少年,微微点下头。
顾亦修认为十年前的他可以解决掉这件事情,那么他又怎么会不相信呢?
“去死,统统给我去死……”
楼夫人的诅咒还在不断的传入到了俞生仙他们的耳中。
就在这个时候,那一直沉默的少年终于开口,语气冷淡:“我会死,同样的你也会死,但是我还会活着。”
楼家家主听到少年的这话眉头不由一跳,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
比起关心他夫人会不会死,他觉得还是先要考虑一下,他的这位夫人为了杀死他们都会做些什么。
虽然他对自己的这位夫人感情不深,但到底也是他们之中最了解她的人,他的夫人疯起来会偏执到何种程度,他也是体会过的。
楼家家主双眼晦涩的看了看十年前的顾亦修,不由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
然而,已经陷入到癫狂之中的楼夫人似乎听不得顾亦修的这话,就好似并没有听到顾亦修的这话。
她的声音徒然变得更为的尖锐,却又如同在自说自话:“怪物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你该死!”
随着楼夫人的话语,这个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的“幕布”,突然如同纸片一样,嘶得一声,被人给撕裂,出现了一条凹凸不平的缺口。
俞生仙看着那被分为了两半的天空,不由挑眉。
这个操作……他们难不成还真的是画中之人了?
就在这个如同被撕开的天空分割成为了两半的时候,少年顾亦修慢慢的抬起眼,望向了那道缺口。
下一刻,俞生仙他们便见到少年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神笔,对着天空上的那条裂痕一画……
虽然神笔并没有真正的接触到天空,但是,却还当真的让少年用着自己手中的神笔给修补了。
“……”
“啊啊啊啊!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死?!”
显然,楼夫人这是因为顾亦修的这一举动受到的刺激,情绪再次的边缘化。
这位楼夫人她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本是安排来对付顾亦修的利器,对于顾亦修来讲可以说是金手指的存在,现在却被顾亦修利用起来,对付起她……
楼夫人她这是自己将敌人最好的武器送到了对方的手上,便是这只神笔。
若是这个十年前的顾亦修没有自己的意识,那他们对付起了手持神笔的顾亦修来也是够呛,现在该挠破头的自然是这位楼夫人了,
随着楼夫人惊叫的咒骂声,又是数道裂痕在这个“幕布”中拉开……
分割成为两半的房屋,如同被斩断的树木,只是,这些分割面并不平正,而且还歪歪扭扭的,如同那被撕出去的碎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