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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妆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58(2 / 2)

而这一世,她不但记得陶世遗,而且记忆深刻。

眼前的辛拾,一袭华服,一副弱不禁风的读书人模样,这分明就是年轻版的陶世遗!

之所以认定他是陶二公子陶赋之,而不是陶大公子陶颂之,这就更简单了。

周彤见过九岁的陶颂之,并且揍过他,恐吓过他,而周彤也见过九岁的辛拾,他们一起上课,一起训练,陶颂之不是辛拾,他们虽然有一点点相像,但是辛拾比陶颂之更像父亲。

如果说陶颂之随了陶世遗三分,那么辛拾则随了七分。

周彤甚至可以想像得出来,少年时的陶世遗就是这个样子,冷酷、阴柔。

难怪黄家看不上他,一个眼睛里透着狠戾的人,只看一眼,就会让人心存防备。

何况,辛拾还是一个死士,他在死士营十年,他比陶世遗多了一份杀气。

温十七显然没有想到,周彤会叫出他的名字。

他的脑子里转得飞快,周彤或许会知道陶赋之这个名字,毕竟他们是表兄妹,可是周彤又是怎么知道辛拾的?

她竟然知道他是辛拾!

难道死士营里有内鬼?

不可能。

除非是他身边有奸细,有奸细给周彤通风报信!

七条好汉的那群市井混混,根本不可能知道什么死士营,更不会知道他叫辛拾。

那么,内奸是谁?

其实这些念头也只是一瞬之间,辛拾眼中的光茫黯了黯,攸的又明亮起来,如同两道冷茫,直射向周彤。

一旁的萧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挡在周彤身前。

周彤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捏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担心,我没事。

辛拾冷冷地看着他们,把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寒声道:“什么陶二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彤笑道:“也是,也难为你了,苦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居然被我说破了,若是让屠卫知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肯定会立刻杀了你。”

陶世遗是间接死在周彤手里,被关家一把火烧死,可是陶太太和陶太太娘家的人,却是死在屠卫手中。

周彤还记得,当年在那片废墟瓦砾之间,她看到陶颂之,陶颂之口口声声说要找弟弟。

陶颂之先去的十里铺,在那些尸体中没有找到弟弟。

辛拾不是屠卫搜罗来无家可归的孤儿,他有家,可是他的家人被屠卫杀了,他与屠卫,与死士营的仇恨不共戴天。

屠卫怎么可能会留他在身边呢?

“你一定装成吓傻了,或者根本没有记忆了,再或者,其实你也被灌过药?”周彤问道。

辛拾目光阴郁,沈彤怎么会连这个也知道的?

他的确被用过药,其实死士营的小孩子被用过药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很多。

五大部落的人都是夷人,他们擅长配制各种古怪药物,他被带进死士营的第一天,就被用过药了。

可是他很幸运,那天还有两个孩子一起送进来,看到满桌饭菜,那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可他却不敢吃,他担心这些杀了他全家的人会毒死他。

当他看到吃得最多的那个孩子,在喝了放在面前的那碗汤后,忽然就趴在桌上呼呼睡去之后,他立刻端起汤碗连喝几口,却把嘴里的汤吐在米饭里,然后也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他清清楚楚记得那一夜发生的事,他的阿娘、舅舅、舅妈、表哥表弟,连同家里的仆从丫鬟,全都被杀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家!

第696章 上当

电光火石之间,辛拾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否则就无法解释沈彤说的这番话!

“你不是沈彤,你和我一样,自幼长在死士营,所以你才会知道死士营里的事!”

可是话一出口,辛拾就后悔了。

他是被沈彤气坏了,所以才会慌不择言。

眼前的沈彤无论还是不是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小表妹,她也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纪。

如果她真的是和他一样,在死士营里长大,自己又岂会不认识呢。

何况,虽然隔了十年,可是沈彤的相貌没有太多变化,只是个子高了,五官长开了,少了幼时的俏皮,多了几分英气。

辛拾面沉似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说对了,我原本就不是姓沈的啊,我是周彤。想来你们早就知道了,我的养母骗了你们所有人,陶家、关家、杨家,还有屠卫,而我是个替身,欣妩姑娘则是我这个替身的替身。所以你说我不是沈彤,这话没错。”

周彤神情愉悦,声音如出谷黄莺,轻亮悦耳。

“至于你说我是从死士营里出去的,我就当你也说对了吧,我这个人吧,其实心地并不狠,尤其是在你们陶家人面前,那更算不上心狠了,你们陶家人才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唉,屠卫心狠手辣,可是却没有灭你们满门,他留下你的性命,或许是嫌你这条命太过低贱,他怕脏了自己的手,陶二公子,我说的可对否?”

辛拾勃然大怒,饶是他从八岁就被教导得冷情冷性,可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在他心里,他的父母和兄长,都是含冤而死,是被沈家害的,是被屠卫害的。

而周彤,有何资格用污言秽语指责陶家,她有何资格?

幼时她在沈家,受尽陶家护佑,娇生惯养长到八岁,后来到了西安,攀上秦王和宜宁郡主,顺风顺水长大成人,再之后,她认祖归宗,一跃成为燕王长女,燕北郡王的姐姐,根据燕北那边传来的消息,她和萧韧订亲,燕北郡王一战成名,无论这场仗胜败如何,她,周彤,都是燕北郡王的胞姐,皇室贵女,大齐朝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所以,她凭什么指责陶家?

辛拾手臂挥出,重重拍在几案上,几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弹起来,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几条人影,瞬间从他身后的屏风后窜了出来,和先前的丙十九一样,这几个人都是一袭黑色劲装,年龄在十五至二十五岁之间。

这也是死士们最好的年华。

死士营里,二十五岁以上的人屈指可数,并不是超过这个年龄就要退役,而是大多数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因此,死士营要不断地补充新血。

周彤看着这几个人,这一瞬间,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否认识他们。

他们和前世的她一样,其实都只有一张模糊的脸和一个充做名字的代号而已。

从成为死士的那一天起,他们就知道,死亡随时都会来临,或许在明天,或许就在下一刻。

因此,他们看死士营里的人,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或者是将死之人。

有分别吗?没有。

需要记住他们吗?不用。

彼此会成为朋友吗?永远不会。

就在周彤恍惚之间,站在她身后的江二妹怪叫一声,率先冲了过去。

紧跟着江二妹冲过去的是江婆子,周彤却站着没动,她笑吟吟地看着辛拾。

刘家武馆的大门一直都是敞开着,只是方才外面太乱,武馆里的人全都跑出去,没有人进来。

这会儿,外面的打斗似乎渐渐平息了,有人在门口伸头探脑,看来是已经不满足在街上看热闹,还要看里面的了。

这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将刘家武馆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比起寻常百姓,这些人的胆子似乎太大了一些。

辛拾微微眯起双眸,他的心里升起一抹不祥之感,他好像上当了。

……

周骋拿着弓弩,追着丙十九,这会儿他真是庆幸,姑太太真是料事如神,这地方和战场上不一样,若是带来的是大弩,就别想如现在这样闪躲腾挪了。

他才不射那些小混混和刘家的武师呢,那多没劲,要射就射刚刚从武馆里出来的这些人。

虽然这些人掉进了人堆里,可是他们全都穿黑衣,大白天的,一眼就能看到。

就在刚才,周骋用他的小弩已经射死了两名黑衣人,不过,他也挨了丙十九一刀,这一刀正砍在他的屁股上,死不了,只是很疼。

所以,他要射死这个杂种!

鞑子卫摆出的是战阵,周骋在燕北时,可不是混的,他是真刀真枪流血流汗操练过的,还上过战场,看到战阵,他知道如何配合,更知道如何利用战阵隐藏自己。

同他相比,丙十九他们这些人就不行了。

死士就是死士,他们虽然杀人厉害,可若是排兵布阵,那就差远了。

他们的阵法,是燕北郡王亲自操练的,这几年,燕北郡王的兵书可不是白听的,这阵法,这练兵,就连老安昌侯李永基也夸奖过他。

而他周骋,是跟着燕北郡王出生入死过的,为此,周骋很自豪,他早就不是小黄带子了,他是燕北军的先锋官,就是现在,他也是姑奶奶手下的急先锋。

又是一箭射出,丙十九拿刀的手臂猛的一震,钢刀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两名鞑子卫忽然跃出,两个人,两竿枪,一个从前胸刺入,一个插进后心。

接着,两枪同时挑出,将丙十九的尸体远远抛进正在打斗的人群中。

周骋大喜,正要雀跃,忽然,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他转头一看,原来是木头。

“快走,许安叔和路友叔来了!”

周骋毫不犹豫,对那两名鞑子卫喊道:“你们继续,小爷先走了!”

许安和路友身后跟着二十来人,也全都是鞑子卫。

看到周骋和木头,他们没有停留,只有许安点点头,示意两人跟上。

第697章 浓烟

柳河街上的小楼并不少,刘家武馆是最高的一座。

往常,像这样晴朗无风的天气,所有的窗子全都打开,练武人讲究气息通畅,尤其是练功的时候,空气更要流通。

因此,即使是寒冬腊月,每当练功的时候,窗子也是敞开的。

一条绳索从下面抛出,绳索尽头是带着带个勾子的铁爪,铁爪牢牢地抓在窗沿上,几条身影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

周骋瞪大了眼睛,这地方好像有点熟悉。对了,他刚才来过啊,这是刘家武馆的后楼。

木头推他一把,道:“别傻站着,快爬上去。”

周骋反应过来,他年轻,身手灵活,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刚刚站稳,许安和路友就解下各自背上的包袱,各从里面取出一大把松枝。

许安把那些松枝交给周骋和木头,说道:“你们两人负责放烟,等到把烟放足了,就跳窗逃跑,不要管别人,只管往热闹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要救命。”

两人一怔,周骋咧嘴:“你们事先都没有安排好,看到我们临时指派?”

他是真心不喜欢这种逃跑的活,放烟就放烟吧,逃跑是几个意思?

他周骋是会逃跑的人吗?

当然不是了。

还一边跑一边喊杀人,救命,这压根就不是他的作风。

太丢人了,这是要让他把爷爷和姑奶奶的脸全都丢尽,取代他当孙子吗?

许安伸手朝他脑袋上拍了拍,笑道:“之前是安排二三的,可是看到你们两个,觉得还是你们最合适。”

没等周骋说话,许安就道:“因为你们两个最不像办大事的。”

说完,许安带着人就走了,他们还要赶时间,彤姑娘说了,让他们在半炷香的时间内做完所有的事。

周骋来气啊,他不是办大事的人?

许安是老眼昏花了,一定是的,这些老头子,眼神都不好。

他周小爷风神俊朗,英雄盖世,无论竖着看横着看,他都是一个做大事的。

木头推了他一下,周骋这才发现,木头已经把松树枝子点燃了。

许安说的是木头吧,像木头这样呆头呆脑的,还真不像是个干大事的人。

而他周骋,只是恰好和木头在一起,被许安这个老眼昏花的错认了而已。

周骋立刻来了精神,拿起松树枝,怪笑连连,放烟啊,好玩,太好玩了!

所有原本打开的窗子,全部被关上,烟雾弥漫中,木头拿过一块湿透的布巾子交给周骋:“捂住口鼻。”

周骋被行熏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他看看那块布巾子,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很不好很龌龊很令人作呕的念头。

“这是哪里来的?”

木头一直都在他身边,他可没有看到木头随身带着湿布巾子。

木头顶着一张熏黑的脸,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我身上的啊,很珍贵,我舍不得自己用。”

周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蹈海,他拎着那块湿布巾子就往木头脸上砸,可是扬起来后,手又放下了。

娘的,为了不被自己放的烟给活活呛死,小爷我忍了。

等我出去,趁着江二妹没回来,看我不把你这根烂木头砍成劈柴烧了。

周骋咬咬牙,用那块湿布巾子捂住了鼻子和嘴!

许安和路友带着人直冲楼梯,忽然,一个人影疾奔着从他们面前跑过,看装束,像是武馆的弟子。

许安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这人跟前,一把揪住他,问道:“从哪里到地上?”

这人一怔,道:“什么地下,我不知道啊,我是新来的,才来了三天。”

许安正要松手,跟在他们身后的二三抢步上前,冷笑道:“新来的?你倒是能沉得住气,怎么没有出去看热闹啊?若是没有这些浓烟,你也不会跑出来是吧?”

那人使劲挣脱,无奈许安力道很大,他没有挣开。

许安冷声问道:“还有多少人?”

那人咬牙切齿,道:“七八个吧,我忍不住了,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许安道:“带我们下去。”

那人忽然笑了,那笑容瞬间又凝在脸上,许安一惊,骂道:“果然是个死士。”

他手上一松,那人软绵绵倒在地上,二三探探鼻息,已经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