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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妆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22(2 / 2)

这两位太后娘娘,背后站着的是杨家。

周骋很想趁乱逃走,对,今天他是要跷家的,他带上刀,带上弓,还带上从他爹靴子里找到的银票,他要去找那群英雄好汉,从此后做个游侠儿快意江湖。

想想就爽!

周大太太身经百战,早就看出周骋“没安好心”,于是她当机立断,让人把周骋锁进小黑屋了。

这间小黑屋,周骋十岁地就曾顺利逃脱。

因此,等到周大太太派人去给他送饭菜时,周骋已经无影无踪。

周大太太气得咬牙切齿,可是她也顾不上了,小兔崽子又不是头回离家出走,大不了就是又被关进大牢,反正过几天没钱花了就会回来了。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宫门外面有几位周家的长辈为了请小皇帝提前登基,激动得晕死过去了。

其中有一位还是真晕,这事儿闹大了,太医院和棺材铺的人全都出动了,杨皇后和毛贵妃感激涕零,赏了几车东西,自从太祖爷驾崩后,宗室营里哪里同过这么多赏赐,若说不眼红是假的,周大太太让人去买蒙汗药,浸到帕子上,给公爹周子龙送去……

宫门前的事儿,便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伴随着那些真的长翅膀的鸽子,飞出了京城,飞去大齐朝的四面八方。

燕北郡王坐在马车里,一边嚼着肉脯一边把一封信递给沈彤。

肉脯是云七亲手烤炙的,虽然云七不会煮饭,但是她做的烤肉却是一绝,这些肉脯是她连夜烤出来的,两个大油纸包,两个孩子每人一包,必须吃完,她的孩子不能瘦骨嶙峋,白白胖胖才好看。

这封信不是鸽子带来的,而是从京城六百里加急送来的。

六百里加急,不是用的官驿,而是燕北郡王自己的传信兵。

他得意洋洋:“姐,我的传信兵还不错吧?”

“嗯,秦王手下也不过如此了。”沈彤赞叹。

“这两年我在深山老林里可没有闲着,姐,我还能做得更好。”燕北郡王又把一块肉脯塞进嘴里,吹弹得破的脸蛋撑得鼓鼓的,看上去像只白嫩的小包子。

沈彤拍拍他的脑袋,把怀里的桔子递给他,腾出手来专心看信。

“哈哈哈”,沈彤大笑,杨锦程是个人才,不,何止是杨锦程,宗人令也是人才。

当然,迫使杨锦程这样干的是萧韧,萧韧更是人才中的人才。

燕北郡王撩开车帘,冲着外面喊道:“把可意儿叫来。”

可意儿在后面的车上,他正眉飞色舞地对芳菲说道:“妹子,你要相信哥,只要你的脂粉铺子开在燕北,哥保证让你赚得杯满钵溢。”

大饼冷哼:“干嘛?燕北的土匪们都喜欢涂脂抹粉吗?”

可意儿睨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这时,有人隔着车窗喊道:“意儿哥,公子叫你过去呢。”

车停下,可意儿跑了出去,片刻后,他再回来时,有正经事要忙了。

“那谁谁谁,看看传信兵走了没有,往燕北城送信,快,六百里加急!”

“意儿哥,急什么,咱们再走上十日就到了燕北地界了。”

“你懂个屁,公子把时间算得刚刚好,一天都耽误不得。”

一骑扬尘,向着燕北的方向而去。此番燕北郡王出关而来,他走了一路,也把他的传信兵留了一路,从京城到燕北,有二十名传信兵,十个联络点,这些传信兵都是燕北的冰天雪地里训练出来的,骑术好,能吃苦。

十日之后,燕北下了今冬的第二场雪。

桔子的猫生里,还是第一次看到雪。它很是郁闷,放弃了自己的笼子,整日窝在沈彤的皮斗篷里。

小柴可没有桔子这样的待遇,虽然燕北郡王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棉衣、皮毛斗篷,还有大得出奇的皮帽子,可是小柴的耳朵还是生了冻疮。

他照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可怜的耳朵,悲从心来。

“芳菲,我记得蓝师傅有个冻疮膏的方子,他没有传给你吗?”

芳菲摊摊手:“传是传了,可我没做过呀,再说材料一时也找不齐。”

小柴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太可怜了,他要去的地方是物华天宝的西安城,而不是飞雪连天的燕北。

西安城里还有数不清的姑娘在等着他,可他却要与熊瞎子为伍。

“芳菲,你看我的皮肤是不是粗糙了?”

“脸还马马虎虎,就是你的手怎么变胖了,该不是手上也要生冻疮了吧?”芳菲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没错,小柴的手就是像要生冻疮。

小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怎么办,我听人说生过冻疮就会年年生,我的手曾经那么修长漂亮,现在就要变成冻肉包子了……”

车轮轧在积雪上,咯吱作响,车辙印在雪地上蜿蜒,雪花漫天飞舞,眨眼间就将一切痕迹遮盖得无影无踪。

自从进了燕北境内,云七便没有了精神,马车停下时,她便看着一望无垠的雪地出神,以至于沈彤不得不找了顶罩着轻纱的帷帽给她戴上。

沈彤在燕北住过,她知道在雪地里久了会眼盲。

她知道的事,云七当然也知道,可是却执拗地把帷帽扔到一边。

一日,她忽然指着远处的一片雪压着的松林说道:“那死鬼追到这里来,我给了他一巴掌,早知他会死,我就多打他几巴掌了。”

第535章 先生应如是

燕北郡王和沈彤对视,姐弟二人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

被执拗老娘和死鬼老爹夹在中间的孩子,太无奈了。

白桦林中马铃声声,树枝上的积雪纷纷而落,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雪空,哨声未止,便又是一声,一声接着一声。

燕北郡王笑道:“三长一短,接我们的人到了!”

……

燕北城,大都督府。

杨勤推开窗子,窗外的雪花有铜钱大小,他望一眼阴沉沉的天空,这场雪不知还要再下几天。

他愤愤地摔上窗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两日,又有小股的鞑子闯进村子里抢粮抢牲畜。

这只是小事,无关痛痒,每年冬天都会如此,杨勤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便大动干戈,何况,现在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他的儿子,他的嫡长子,尸骨未寒!

只要想到死得不明不白的杨锦轩,杨勤便觉心肝脾肺无一不是痛的。

杨锋、杨敏、杨锦程,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全都不得好死!

这时,一个随从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杨勤撕开上面的火漆,眼睛亮了起来。

杨敏死了!

杨敏死在煤青山,而那夜煤青山寿皇殿曾经走水,险些烧毁大行皇帝的梓宫,杨敏无旨私自进入煤青山,死在寿皇殿外!

时隔一天,魁星楼大行皇帝显灵,留有圣诏,诏书上的内容已经传了出来,龙椅上的小皇帝并非皇族血脉,而是杨家不知从何处抱来的野种!

杨勤把这封信前前后后看了三遍。

第一遍一目十行,更多的是震惊;

第二遍不敢置信,看得仔细,生怕错过一个字;

第三遍惊喜交加,字里行间品味无穷。

杨敏竟然死了!

那道圣诏不知真假,可若是小皇帝的身世真如圣诏上所书,那么杨家罪无可赦!

可是燕北杨家早在杨锦轩被抓到的时候,就已经被逐出门墙了。

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杨锦程在大街上面对万千民众亲口所说。

一个宗族要将一支子孙逐出门墙,当然不仅是当众宣布这么简单,还会有相关文书。

所以,燕北杨家和京城杨家如今已是陌路人,八竿子打不着,诛九族都诛不到的了。

丫鬟端上炭盆,杨勤挥挥手,丫鬟捧着炭盆退了出去。

杨勤把这封信叠成方胜,珍而重之藏在胸前的衣裳里。

这封信他还会打开看的,直到京城杨家的人全都死光为止。

“把方先生请过来。”

方先生是去年来到他身边的,闲云野鹤般的人物,杨勤为了将他收在门下,颇费了一番心思。

方先生名叫方季维,自幼博文强记,但凡经他过目的,无论是诗书还是帐册,他全都倒背如流。非但如此,方先生尤擅兵书,他能背出的兵书,比杨勤这辈子听说过的还要多。

这样一个世间少有的人物,当然也有弱点。

每个人都有弱点,大才如方先生亦是如此。

方先生爱美人,自古才子都爱美人,只是方先生不但爱美人,更爱有才情的美人。

早年,方先生便为了一位有才情的美人,混进考场,为美人的兄长代考。

于是乎,方先生和美人的兄长双双被打了四十大板,永生不得踏入考场半步,也绝了仕途。

可惜那位美人并未因此以身相许,反而恨方先生拖了其兄长下水,从此后与方先生恩断情绝。

之后的多年里,方先生浪迹天涯,才名远播,忽而一日,他来到白山黑水间的燕北,立刻便引来无数才子想要与他一较高低。

杨勤一介武夫,自是对这种文斗不屑一顾,何况这些人比试的居然是背书!

现在杨勤已经忘了是谁向他推荐的方先生,他也明白了一件事,以方先生这种有特殊才能的人,是不能与一众读书人相提并论的。

这样的人,有更大的用途。

听说方先生爱美人,杨勤重金买来两位扬州瘦马,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方先生果然受用,以每年纹银一千两的价格进府做了西席。

他要教授的学生是杨锦轩。

当然,这只是一个名头而已,事实上杨锦轩不缺西席,也无心给自己找个师傅。

方先生不急不燥,每天踩着时辰进府,再踩着时辰出府,他的家离大都督府隔着两条街,那是一座幽雅精致的院落,在那里,有两位美人与他相伴。

这一年来,杨勤没有给过方先生任何差使,方先生也没来见过杨勤。

今天,杨勤想到京城的事,首先想到的就是方先生。

方先生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杨勤道:“方先生过得可还舒适?”

方先生微笑,一双白皙的手交叠于胸前:“院落精美,美人如玉,自是舒适。”

杨勤拿起一卷画轴,递于方先生。

方先生伸手接过,展开来看,画是一驾马车。

马车上垂着明珠,金银丝的车帘,就连拉车的马也缀着金铃。

方先生合上画卷,笑如春风:“此车甚好,我心好之。”

杨勤又拿起一卷画轴,递于方先生。

方先生再次展开,画中是几名女子,或立或坐或抚琴或读书或翩翩起舞,形态各异,但却全都美不胜收。

“先生觉得此画可佳?”杨勤问道。

“画功了了,但美人极妙。”方先生说道。

杨勤满意地笑了:“本都督将这驾马车以及这画上的美人,全部赠于先生可好?”

“那自是甚好,只是无功不受禄,大都督有何事交于在下?”方先生道。

杨勤点点头,他喜欢与聪明的人打交道。

“先生坐上这驾马车,宝马香车,有美同行,先生出燕北入京师,拜于护国公府大公子杨锦程门下,锦程公子好名士,重才学,从此后先生为座上之宾,先生意下如何?”

方先生抚掌:“妙哉,但是锦程公子又如何会收留在下呢?”

杨勤冷然一笑:“如果你是被我驱赶出燕北的,你说锦程公子会否容留于你?”

方先生微笑:“只是驱赶还不够,我需有见面之礼。”

杨勤问道:“何为见面之礼?”

第536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

书房静寂,落针可闻。

方先生清隽的脸上泛着光亮,如同上釉的上好瓷器。

杨勤看着他,越发不解。

“我要一道军令,杨大都督治罪左家的军令。”

“左家?哪个左家?”杨勤一怔。

方先生微微一笑:“在燕北,只有一个左家还能入得杨大都督之耳。”

左家,前朝末年燕北最大的商贾。其祖上世代与鞑剌人通婚,因此,每一个左家人身上都有鞑子血统。燕王在世时,左家曾与燕王合开马场,燕王死后,左家给杨勤送了三万两白银,一千两黄金,换来合家平安。

“左家一向奉公守法,何来治罪之说?”杨勤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若有所思。

方先生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

杨勤面色一沉,怒道:“先生觉得可笑?”

“对,在下便是觉得可笑。大都督难道没有想过要抄了左家,把左家的钱财据为己有吗?”方先生说道。

杨勤当然想过。

当年他没有抄了左家,除了那些真金白银,还是因为左家名声赫赫,一旦他抄了左家,燕北的商贾们必会人人自危,说不定还会有人逃走。他不能让商贾们离开,商贾们都走了,他的军费从哪里出?

因此,杨勤留下了左家,提高了税赋。

虽然这些年来,左家收敛了很多,不但没有开拓新的生意,反而将原有的铺子卖的卖转的转,据说左家这一代的子孙们个个不争气,只会吃喝玩乐,坐吃山空。

但是左家的这座山也太富了,坐吃山空十几年依然锦衣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