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吻一屁股坐地上,也不点兵了:“那现在怎么办啊?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耗着,怎么才算游戏结束?老人家胳膊都酸了,早上还没吃饭呢。”
“考虑到各位体力上的限制,我们将会暂时暂停游戏,请各位四小时后再回到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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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摘下头盔,和晴晴对视一眼。
原本以为进去就是敌人,没想到出来变成难友了。
“怎么办啊甜甜?”大晴晴一脸愁容,“怎么赢啊?我想不出来。”
甜甜摸了摸肚子,有点饿:“我也想不出来,先吃点东西吧。”
“我吃不下,你自己去吧。”晴晴灵机一动,“我得去问问老梁。”
甜甜觉得眼下老梁没有肚子重要,于是和阿喆打了个招呼,打算去公司对面的面馆来两碗。
刚走到门口,见到黑压压一片脑袋和五颜六色一堆牌子。
“苏苏无理,爱你没道理!”
“苏苏苏苏我爱你,爱你胜过爱自己!”
“爱你苏破天际!”
甜甜看着小姑娘们在十月寒风里铁一样的站姿,忽然有点羡慕。
希望她们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不要像她一样半途而废。
“梁总今天请了苏无理来和永安堂一起直播,这不炸开了。”前台姐姐好心告诉她,“听说苏苏以前没直播过,是第一次,梁总真有面子呢。”
甜甜听到苏无理这个名字,感情,嗯,有点复杂,支支吾吾应了一声,却听前台姐姐更好心地:“这不中午休息嘛,大家都去找他要签名了,甜甜你不去吗?”
甜甜想起苏无理电话里咬牙切齿的样儿,尴尬地:“啊,好,晚点,晚点。”
前台姐姐慢半拍想起来他俩的梁子,也是尴尬了一下:“嗯,不急,不急。”
甜甜出了公司,为了不打扰小姑娘们的队形,从人群外围绕了一下。
边走边低头想今天的游戏,一个基本无敌的NPC,不断维持游戏平衡,她能怎么办?
正想着,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她接起来。
“是我。”
哎这语气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像不久前就听到过。
“你在哪?我去找你。”
甜甜握着电话不说话。
“怎么?听到我的声音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是的,我太激动了拿不住电话,哦,电话掉了,啪。”甜甜平静地挂了电话。
周玉安这个人,实在是有点让人摸不透,一会儿热络得好像认识了八百年,一会又一副守身如玉冷淡疏离的样儿。
她是身无长物,论美色还不如周总监自己那张脸,哪怕当初被荷尔蒙支配了几次,也应该有自知之明。
甜甜闷头走路,脑袋噗地撞上个东西。
那东西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捂着,只勉强可以看出下颌流畅的弧线,穿一件424红标夹克,牛仔裤毫不犹豫地破了几个洞。
一看就是位低调的潮人。
甜甜低头说了声不好意思,绕过那人继续走,走出三步猛地回头。
那人也似是认出她来,微微抬了抬帽沿,重重地:“是你!”
甜甜尽量做出一脸迷茫:“啊?认错人了。”
说完就溜,却被那人从背后拽住外套的帽子,直接拖进旁边的小巷。
小巷离公司侧门不远,一侧是易维大楼,一侧是居民楼的围墙,中间只隔了两三米宽,尽头还被杂物堵上了,算是个死胡同。
甜甜被小鸡似的挂在墙上。
苏无理一手拎着她的帽子,一手慢慢扯下口罩墨镜,露出一张被仇恨所扭曲的脸。
然而在甜甜老母亲滤镜看来,哪怕对方嘴歪眼斜眉毛直跳,苏苏也是好看的。
与周玉安的妖娆不同,苏无理相貌偏清秀,除了眉毛,五官都不太浓重,可塑性很强。
所以电视上清纯的暗恋男孩是他,找抽的霸道总裁是他,沧桑的开国皇帝还是他。
原来那个面对超过两个陌生人就连字都不敢打的苏苏,终于也长大了啊。
甜甜那边老大欣慰,这边苏无理给她挂墙上还没想好怎么办。
一想起在游戏里被诓又是亲脚又是喊爸爸,他就觉得从前那个自闭的自己又回来了。
然而看着仇家小鸡仔似的型号,他又实在下不去这个手。
“提蓝是吧?”他哼哼着。
甜甜脖子被衣服领子勒得有点喘不上气,虚弱地:“啊,苏苏啊……”
“别叫我苏苏!”苏无理尽量拧出一个狰狞的表情,“我们没那么熟。”
甜甜内心对这句话并不赞同,然而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她只能顺着他说:“是,小苏,你能不能……先松手……?”
苏无理也怕自己没弄好把她吊死在墙上,想了想把手一张。
只是他这心是好的,动作却有点鲁莽。
甜甜忽然往下一落,脚正好绊上地上一个塑料袋,猛地就往前扑去。
苏无理好歹也是被粉丝扑过百八十次的,下意识就往边上迈了一步。
于是甜甜就擦着他的裤腿面朝下砸地上了。
很不巧地,那地上还有几块拳头大的碎石头。
于是甜甜爬起来的时候,她那整张脸长得最好的额头,就擦红了一大片。
还有点血顺着鼻梁和眼角往下淌。
甜甜坐起来摸了摸,感觉手上黏黏的,约莫是挂彩了。她也不是很着急,脸而已。
就是这一摔头有点晕,她捂着脑袋对苏无理道:“那个,小苏啊,拉我一下?”
半天没动静,一抬头看见苏无理一脸害怕地倒退,好像自己刚杀了个人一样。
甜甜又抹了一把脸,这次真满脸血了:“我没事,擦伤,你过来拉我一下。”
苏无理仍然站着不动,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去自首。
“苏苏,听话,过来。”甜甜说。
这句话好似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他终于缓慢靠近,伸出了一只手。
甜甜隔着衣服抓住他手腕,入手只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哆嗦。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苏苏。
于是甜甜只好自己使力,没想到刚起来一点,那边苏无理自己脚软了。
这下俩人一起摔了。
甜甜还好,原本重心就低,苏无理就不太好了。
他单手撑在甜甜身侧,才没给她压成张甜饼。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大约过了能有十几秒,甜甜试探地招了招魂:“苏苏?”
苏无理这才回过神来,变得非常紧张,一只手在地上摩挲,想找个支点。
然而这一片地上都是碎石,他慌乱中摸起来一块,上面还沾着血。
这一幕在刚进入小巷的人看来,就是苏无理把甜甜按在地上,用拳头大的碎石猛击她头部,力道之大打得石头都被染红了。
于是在那个悲催的日子,顶流小生苏无理石头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人从后面揪着领子拽了起来,力气之大动作之快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
还没站直,就听呼呼风声,接着脸上重重挨了一下。
☆、第 32 章
甜甜摸索着从地上坐起来, 眼前都是黏腻的红色。
她抬起袖子擦眼睛,耳边全是硬物撞击人体的噗嗤声,好像哪个拳击手在往死里捶沙袋。
甜甜有点着急, 毕竟苏苏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真不知道是哪位跑到这隐蔽之地见义勇为, 一句话不说就开揍。
苏无理开始还是闷哼,后来声音越来越小, 慢慢都没声了。
甜甜更是着急, 偏偏袖子上也是湿漉漉的,情急之下越擦越糟, 她怀疑本来一个擦伤都被自己抹成了车祸现场。
“英雄住手!”总算给眼前擦出个人影儿,好不容易锁定了方向,她喊道,“别打了,是误会, 我自己摔了。”
那边有短暂的停顿,随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有人疾步而来, 似乎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气息不稳,却小心擦去她眼下的血迹。
甜甜用力眨了眨眼, 最先看到的是一截裤线笔直的黑色裤脚,裤脚下仿佛还隐约露出一小截灰色的袜子。
往上看,是一只着地的膝盖,一条屈起的腿, 腿很长,腰很瘦,衬衫很利落。
再往上看……
那就有点玄幻了。
在甜甜的认知里,这类见义勇为之士大多身材魁梧、相貌阳刚、眼神坚毅。
再不济也会是李归一那样,虽然瘦但有结实有肌肉,一脸的老子天下第一。
而不是这样……
她可以想象出周玉安干很多事,例如面无表情地开技术会议、温柔多情地泡妞搭讪、从容不迫地面对媒体、甚至是多愁善感地揽镜自照。
就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和花孔雀一样精致的周总监,会有一天把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按在墙上揍。
看着不远处慢慢滑到地上的苏苏,甜甜的头是真疼了。
他还活着么?不会打死了吧?她培养了四五年的苏苏就因为一个塑料袋被打死了?
“你打他干什么?”甜甜拍开他的手,很凶,“你TM有病么?他哪里得罪你了值得往死里打?”
周玉安一动不动单膝跪在那里,原本就薄的嘴唇抿成一线,妩媚狭长的眼睛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终被掩了去。
“苏苏?苏苏?”甜甜见他不说话,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她得先看看苏苏是不是还能喘气儿。
她头晕得厉害,摸了半天摸着一个铁皮桶,那桶和她现在的模样差不多,也是晃晃悠悠的不太稳。然而甜甜管不了太多,把身上的重心慢慢挪过去,双手撑着桶的边缘,努力站起来。
膝盖还没打直,桶果然不负众望晃了一晃,于是甜甜刚放好的重心也跟着晃了一晃,她果然又向后倒去。
倒下的一瞬间她想,今天真是邪门,万事不顺。
算是老天实在看不下去,没让她第三次接触大地。然而看着眼前这情况,甜甜宁愿自己再摔个十次八次。
周玉安前倾了身子,从后面揽住了她。
不是接住了,不是扶住了,是揽住了,这就很尴尬了。
甜甜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胸前,他衬衫的扣子轻轻刮着她脖颈。她甚至可以隔着光滑的布料感受到温热,还有沉稳而缓慢加速的心跳。
不行,再这样下去原本已经痊愈的鼻血绝症又要卷土重来,她来个大姨妈也差不多就今天这血量了。
于是甜甜猛地向前,几乎是用了羚羊的速度在逃命。
最后还是被抓了回去。
周玉安这个变|态的下巴刚好可以抵在她头顶,甜甜感觉他蹭着她头发叹了口气。
半晌,他把甜甜转过来,无奈地掏出张纸,很仔细很仔细地躲着她额头的伤擦着:“你那么厉害,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看你那么躺在哪里,我能控制得住自己么?”
甜甜心里狂跳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她躲着他的手:“兄弟,别说的好像我们很熟一样啊。”
他擦脸的手停了一下,精致的五官慢慢找回一些惯有的笑意:“不熟么?”
甜甜心里又是咚的一下,总觉得他话中有话,那更深的含义却被他小心包裹了起来,让她抓不到证据。
“是是是,哪有和周总监不熟的妹子?”她干笑。
他听到这里微微苦笑,忽然俯下身来,就在甜甜全力戒备他是不是又要兽性大发干出什么禽兽行径时,却发现他只是双手环上她的腰,慢慢把下巴抵在她肩窝。
他环得很松,甜甜感觉到他确实没有冒犯的意思。
可肩上的头却压得很重,好像跋山涉水千里而来一样疲惫。
不得不说这个姿势对于周玉安的身高来说实在是有点累人,而且滑稽。
瞬间甜甜感觉80斤的自己都伟岸了。
“我说周……周玉安?你怎么了?百变小总监?性感客气装熟冷淡暴力多愁善感都是你?”
“百变?”他忽然冷笑,声音被捂得有些闷,“谁能有你多变?你倒是告诉我,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是蛮不讲理的?是成熟懂事的?是会撒娇的?还是对你不理不睬的?或是——”
他腾出一只手指向地上的苏无理。
“或是这种废物?你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我都可以。”
甜甜气得也顾不得头晕,提腿就要去踹他。
“你TM才是废物!”
苏苏怎么会是废物,苏苏多么有毅力一个人,她从未见过这么执着的废物。
他忽然发难把她往墙上一推,单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这下真是冒犯的姿势了。
他低头,嘴唇擦过她耳垂,气息就吐耳边:“我曾经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才会纵容,却从没想过你会是因为无聊。而我?我连废物都算不上,只是你随时可以丢掉的垃圾。”
甜甜被他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周玉安怎么忽然拿起苦情戏剧本了?
喜欢才会纵容?她纵容什么了她?
难道是被他亲了一口没立刻打得他后悔长嘴?
这都什么和什么,当时她自己鼻血流了人家一车。
她倒是想,能力不支持。
苏苏还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甜甜没空和他掰扯,只能晕乎乎地去推他:“周总监怎么能是垃圾呢?我是,我是垃圾行不行?你先放手,放手行不行?”
去TM的行不行,今天她到底说了多少遍行不行?
“我不。”他语气忽然变得甜腻,滑到她肩头蹭脸,像只刚满月的奶猫。
甜甜心里慌得一比,然而身体却无法抗拒他这种忽然的示弱。
就好像血脉骨骼有它们自己的记忆。
今天果然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