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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雁ABO》TXT全集下载_5(2 / 2)

裴晚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顾念寒坐在沙发上,不知是药效还是刚刚那一番交涉,疲惫铺天盖地地涌上心头,海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回想起刚刚裴晚晴的话语,心底乱作一团。

李公子半路上被人打断了腿,倒很像是裴鹤之能做出的事。

顾念寒不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如果真如裴晚晴所说,裴鹤之在为他出头的话,他却有些搞不明白裴鹤之在想些什么了。

顾念寒闭上双目,脑海中浮现过裴鹤之的面容,男人笑起来的神情温柔。

顾念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就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桌上为裴晚晴端的热水变温,变凉,到最后彻底冰冷。

放在卧室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念寒平日里社交不多,手机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也不多。

以前会跟自己用电话联系的只有裴尚泽和白浩,而现在顾念寒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裴鹤之”的姓名,抿了抿唇,慢慢地接起了通话。

就在男人熟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的那一刻,一股与之相同的熟悉感觉瞬间袭来。

剧烈的疼痛毫无前兆,毫无缓冲,突然就从身体深处炸开。

就好像突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撕裂,骨骼被折断,五脏六腑都扭曲变形。

顾念寒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细微而扭曲的叫声,就连叫声都短促异常,似乎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地掐断,只能发出几丝急促难耐的喘息。

手机从手中滑落,噗通一声掉在地板上。

第18章 发了疯的顾念寒踹人很痛

裴鹤之皱眉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他压抑着脾性,又重复了一遍:“顾念寒,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复他,若不是显示通话中,他几乎要以为顾念寒挂了他的通话。

过了很久,话筒里突然传出一声沙哑的叫声,声音微弱,但还是清晰入耳。

裴鹤之将通话挂断:“下个路口转弯,去顾念寒家。”

司机虽不知道他是何意,但还是乖乖将车停在了单元门门口。

“他家几楼?”

司机凭借着记忆:“好像是三楼。”

“你在这里等着。”

裴鹤之丢下这句话,径直下了车。

这里与其说是小区,倒不如说是老年社区,物件老化的厉害,真不知道顾念寒是要多吃不起饭了要选择这种地方住。

裴鹤之敲了敲房门,无人应答。

室内寂静得可怕,然而下一秒,倏尔传出一道瓷器摔碎的刺耳声响。

裴鹤之悬在半空中的手一停,突然用力地向门撞了过去。

男人一米八八的身高,老旧的木门自然支撑不住巨大的冲击力,再接连不断的施压下不堪重负,终于绳索发出一声脆响,硬生生被撞开了。

当门被撞开,室内光景落入眼底的那一刻,裴鹤之的眉头便紧紧拧在了一起。

整个房间像是刚刚遭受过一场洗劫,衣柜跟书柜由于主人的蛮力倒在地上,到处都是被撕扯抓咬过的毛织品,没走几步就可以踢到瓷器碎片。

他环顾四周,客厅里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直到卧室内传来男人细微的呻吟声。

顾念寒整个人卷缩在床下的某个角落里,被褥铺满地,他便包裹在这片被褥里。

“顾念寒?”

裴鹤之唤他,对方此时似乎完全失去了听觉功能,甚至连背后有人都不知道,只是用力的抱着自己的胳膊,小声的抽噎着。

裴鹤之眉头紧蹙。

是发。情期?

不对。

这跟普通Omega发。情期的感觉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浅薄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像是被刻意压抑过,若非顶级Alpha感官灵敏,常人根本无法注意。

裴鹤之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不对劲,他脱下外衣准备将顾念寒裹住,未曾想他不过刚刚碰了他一下,顾念寒便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吼道:“你别碰我!”

他顺手从地板上拾起东西扔了出去,砸在裴鹤之的肩上。

顾念寒现在的状态可谓是灾难极了,他用力地抱紧自己,亦不知是恐惧还是疼痛,哆嗦着骂道:“滚,滚出去……”

顾念寒一旦发起疯来力气可不小,裴鹤之又结结实实挨了他一脚,闻言怒极反笑:“你倒是说说,让我滚哪里去?”

他不由分说用衣服把顾念寒包住,同时也裹住对方乱挣扎的手,打横抱起,大步抱出了房间。

从顾念寒家到医院,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司机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他无意间瞥向后视镜,后座男人阴沉的面容令他感到心慌。

车在公路上如箭般急驰,司机暗暗抹了把汗,不知道今天这一天要收到几条违规的罚单。

顾念寒整个人都瑟缩在裴鹤之的怀里,他用力发着抖,扯拽着身旁一切可以碰触的东西,甚至恨不得直接动手撕扯自己的头发。

裴鹤之只有用力把他锢在怀里,才能避免对方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顾念寒双眼都被泪水浸染,其中充斥着痛苦的茫然,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仰着头无神无助地看着车顶。

有那么一瞬间裴鹤之几乎认为顾念寒要死在自己怀里。

他拨了一下对方被汗打湿的刘海,声音里像是含着一盘散沙:“再忍忍,医院就快到了。”

顾念寒的状态显然不是再忍忍那么简单,他的嗓音已经哭喊哑了,干干地张着嘴,只能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白浩在接到消息的第一瞬间就从医院二号楼赶了过来,走廊里站了一个高挑的男人,若不是神情可恐的话,应当是个相当瞩目的美人。

白浩一眼就看见了男人怀抱里拥抱着的顾念寒,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正想要接手抱过来,那人却往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

裴鹤之语气冷漠:“我来就可以了。”

白浩盯着,眉头不自觉皱起——眼前这人给他一种莫名的不适,即便是自己作为Alpha依旧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虽然不知道缘由,但长久以来白浩的第六感几乎就没错过。

但显然这并非是重点,他的目光落在顾念寒的手上,大概是因为忍不住抓绕的原因,指甲布满血污。

白浩压抑着心疼,对一旁的护士道:“先把病人抬到观察室。”

裴鹤之看着顾念寒被推至一间病房内——与普通的病房不同,外面的墙壁是玻璃,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房间里面的构造。

不大的一间屋子里,只有中间摆了一张床,四周垂着黑色皮带,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做什么用的。

顾念寒被几个人强行压上去,摁着胳膊与腿,拉紧皮带,不由分说便将他牢牢捆住。

“他现在无法自控,不绑住的话怕伤到自己。”

当年顾念寒将后颈腺体处抠得血淋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即便是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是迫不得已,白浩还是感觉心脏一阵绞痛。

裴鹤之站在他旁边,眉眼间笼着惨白的光线,呈现出一种危险妖异的美感。

他望着室内,一字一顿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念寒的情况私密,并不是人人得知,更何况当年白浩是跟裴尚泽保证过的。

白浩对裴鹤之抱有极大的敌意,答非所问:“你是他什么人?”

裴鹤之似乎被这个问题逗笑了,他轻哼一声,冷凉的目光落在白浩身上:“他现在的主人。”

“裴家人?”

早就听说过裴氏新继承人上任,白浩略微一惊,心瞬间沉了下去。

原本以为顾念寒终于脱离裴家,没想到兜兜转转竟还逗留在原地不走。

哪怕白浩再不甘心,也只能将事实如实道来。

等到白浩终于将事情交代清楚,顾念寒已经被牢牢捆住了,医护人员鱼贯而出,似乎谁都不想在里面多呆一秒,转眼间那间惨白的房间里就只剩下顾念寒一个人。

“虽然目前为止分离手术是最合适的方法,但我真的不建议。”

裴鹤之抬手触摸了自己后颈的位置,他无法想象,当时顾念寒究竟抱有多大的自卑与恨意,才能毫不留情地不顾生命危险对腺体下手。

他刚要说什么,原本在室内近乎安静的顾念寒突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新一轮的疼痛袭来,很难想象一个Omega竟然拥有这么大的气力,黑色的捆带接近断裂,床板吱呀作响,床架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顾念寒在床上嘶吼着,尖叫着,最终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化为无助的呻吟。

隔着一层玻璃,里面的一切声音全都被隔绝,看起来像是一场在表演在抽空氧气的封闭箱中的哑剧。

但即便如此,在场的每个人都深信不疑,如果他此时有手的话,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撕裂,借此了断这样永无止尽的苦痛。

这画面几乎要烙进血肉里,白浩不忍再往房间里看,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他咬了咬牙,转头道:“拿镇静剂过来。”

第19章 顶级Alpha

身旁人突然不轻不重地按住他的胳膊。

“别太意气用事。”裴鹤之微微侧头,“以他现在的状态,镇静剂的效果微乎其微。还是说你想要大量注射?”

“可是…”白浩咬了咬牙。

他身为医生当然知道,像顾念寒这种情况,镇静剂除了让身体跟精神短暂麻木以外,没有半点儿好处,甚至可能加重身体负担。

“能减少一点疼痛总比现在要强。”

裴鹤之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就没有药物以外别的方法?”

“也不是没有。”白浩垂眸,五指紧握,几乎不抱有希望地答道:“如果像是普通Omega一样,在生理期间跟Alpha结合,可以大幅度降低副作用带来的疼痛,也就不一定要强制取出屏蔽器了。”

虽然话这样讲,但是像顾念寒这样的人,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将期望寄托于一个Alpha上面,或许曾经有过,那也仅仅针对于裴尚泽生前,绝对不是现在。

“结合。”裴鹤之低声重复了一遍,“他好像不愿意跟人有肢体接触,结合恐怕有些困难。还有别的办法吗?”

白浩沉思:“虽然不能确定,但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如果能破坏屏蔽器,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也许会产生作用。”

体外信息素的影响仅仅是基于理论的猜测,毕竟想要在屏蔽器的基础上彻底超标并非益事,即便是他自己,都无法保证提供能使得顾念寒被迫接收的Alpha信息素。

裴鹤之摩挲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

他眼底微微一沉:“让我进去试一下。”

顾念寒现在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空气中弥漫着浅薄的百合信息素的味道。

他双眼无神地睁大,脸上汗水跟泪水纠缠在一起,胸腔剧烈地抖动着,好像死亡对于他而言都算是一种温柔的解脱。

他的喉中带着颤抖的哭腔,虚弱得像一个玻璃人,好像一碰就碎。

裴鹤之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擦干对方脸上的水渍,温柔地开口:“看着我。”

Alpha的信息素挣破枷锁,源源不断地从裴鹤之的身体里涌出,最终纤细的水流汇聚成滔天巨浪,铺天盖地地将这件狭小的房间淹没。

若不是此时有一道门阻隔,恐怕外面的众人都要紧跟着发疯。

裴鹤之的眼眸深邃沉静,像是夜幕降临的大海,又像是星光坠落的星空。

顾念寒竟然真的歪头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又被男人轻柔的逝去。

裴鹤之道:“知道我是谁吗?”

顾念寒不答,泛着泪水的眼睛看过去,目光中露出初生儿般的懵懂。

“我是裴鹤之。”裴鹤之笑了笑,伸手将他蹭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给压下去。

他不期望这时候顾念寒能听懂,只是单纯的想念给他听。

白浩透过玻璃,并不能清楚看到裴鹤之究竟做了什么,只能看见顾念寒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竟然慢慢地平息下来。

在这样浓度的Alpha信息素下,普通人一秒都站不住,此时却能冲破屏蔽器的限制,涌入身体,给顾念寒带来了极大的安抚。

他的喘息逐渐平稳下来,微微阂眼,无意识地蹭了蹭裴鹤之泛着凉意的手。

男人冰凉的手指经过顾念寒的脸,勾勒过下巴,而后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划了下去。

也正在此时,顾念寒终于发出了一个正常发情期Omega该有的样子——他发出了一声简短甜腻的呻吟。

这一声显然深深地取悦了裴鹤之,他低笑一声:“乖孩子。”

顾念寒拖着早已超负荷的身体,在裴鹤之的轻抚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目轻阖,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裴鹤之将缠在他身上的那些皮带解开,用力将人拥在怀里,像是抱起失而复得的宝物,沉沉地叹出一口气来。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走得每一步稳健又谨慎。

一直到裴鹤之走到门口,察觉到不对的医护人员才用玻璃上的传声筒提醒:“您不能将他抱出来。”

顾念寒现在情况特殊,只有这个地方是完全隔离并且安全的,要是带到外面再发作一次,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