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远给他掖好被角:“今晚在这里睡,现在就睡。”
方知行被捂的只露双眼睛:“那你呢。”
钟思远说:“我看着你。”
那明天还要不要拍戏了。
方知行展露脆弱,手指勾住钟思远的袖口:“一个人睡好冷哦,你上来陪我。”
是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喜欢的人示弱撒娇,钟思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把方知行的手放回被子里,答应道:“好,你先睡,我去洗个澡就来陪你。”
方知行自我感觉睡了十几个小时应该不太困,事实是钟思远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开始犯迷糊。
他第一次睡钟思远的床,枕头上的香味跟钟思远身上的味道很像,清清淡淡的,带着点冷意,这个味道让他迷恋,更让他安心。
方知行身体一直挺好的,上一次生病还是在韩国,跟现在差不多的季节,起因是钟思远不肯跟他一起睡。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的方知行打死也不敢相信有一天钟思远会对他有求必应。
钟思远洗完澡出来,方知行已经睡着了,应该很不舒服,睡梦中还皱着眉。
他掀开被子上床,把方知行滚烫的身体拥入怀中,手掌抚过腰际,挪到后背轻轻地抚弄,像是给莫扎特顺毛,但他对着猫都没有这样的耐心。
方知行没多久就开始出汗,热的踢被子,面颊烧的通红。
钟思远轻扣着他的手腕,小心摩挲,细致安抚,温柔浅啄他皱起的眉心:“卿卿,别乱动。”
方知行仿佛被他一声喊醒,面色古怪的睁开眼。
钟思远放开他一点,小声问:“怎么了?”
方知行紧抿着唇,突然一把推开他,捂着嘴就往床下跑:“靠,我想吐!”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些人生病都不安生!
第39章 第 39 章
39.
方知行后来是被钟思远抱回去的,他靠在人家肩膀上,感觉着实丢人,虚弱道:“你会嫌弃我吗?”
钟思远也挺无语的,就刚才方知行吼那嗓子,跑步那架势,一点不像发高烧的样子。他顺着方知行的话说:“有点。”
“啊……”
钟思远把人放床上,正好再量个体温。
方知行有点担心:“你不会不让我追你了吧!”
还追呢,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追谁,钟思远感觉自己一直在伺候这祖宗。
方知行梗着脖子瞧他:“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不能因为我吐了就把我踹了,程皓那么渣都没嫌过郁然!你要是嫌我,你就比程皓还渣!”
振振有词还挺有道理,钟思远起了坏心思:“我要是就嫌你了怎么办?”
“你——”方知行坐起来一下,又软回枕头上,放弃了,“还能怎么办,我现在起都起不来,你要是把我赶出去我也没法反抗。”
听起来好可怜。
钟思远笑了笑。
“但是等我好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说的好像要报复,“我死缠烂打,我成天在你家门口堵着,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彻底落实思卿夫夫的名号!”
空气有瞬间的安静,钟思远的目光陡然间深沉起来。
他弯下腰,缓缓凑近方知行:“嗯,你说的。”
暖色的灯将钟思远冰峭般的脸庞烘热,舌尖轻轻舔过齿列,他轻描淡写的诉诸自己的渴望。
方知行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歪打正着堵住了钟思远心头的豁口,那些口子是他亲手留下,而今又被他填补整齐。
方知行匆促的眨几下眼睛,心脏乱跳,方才叫嚣的气势全无,整个人被圈入钟思远投下的阴影中。
高烧发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一路烫到心里。
钟思远忽然低了头,珍重的吻住方知行的嘴唇。
“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你……”
方知行震惊的看着钟思远,这是他们重逢以来除了拍戏以外的第一个吻,来的太突然了,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只剩下头晕目眩。
方知行怔忪半晌,茫然和紧张淡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鲜活起来,巨大的惊喜将他围困,如愿以偿的感觉更是催的他红了眼眶。
“你亲我了是吗?”他确认这是现实不是梦境,确认这样亲密的接触不是高烧产生的幻觉。
钟思远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嘴唇,三个月来,他借戏轻薄过好多次,却没有哪一次比刚才来的痛快过瘾。
“再来一次。”方知行说。
钟思远托住他的脖颈,轻易满足他。
方知行抬起双手圈住他:“再来一次。”
钟思远再次低下头。
方知行的声音带了哭腔,孩子似的不肯放手:“还要……”
钟思远侵入他发烫的口腔,勾起绵软湿热的舌头,心里想,哪怕方知行想要天上的太阳,他也会竭尽所能帮他实现。
环在脖颈上的手松了,方知行脸上披着晶亮的水痕,钟思远轻柔的拭去他的泪,抬手合上方知行的眼睛:“睡吧。”
方知行揪住钟思远的袖口:“远哥……”
钟思远告诉他:“我不走。”
方知行侧过身,面朝着钟思远的方向,好像这样,无论他睁眼还是闭眼,都能感觉到钟思远的存在。他精力不济,心神一松很快沉入梦乡。
钟思远在床边看了他好久,发觉这种失而复得的情绪飘在半空,仍是虚的,方知行的反应更让他意外,那么渴求,那么向往,仿佛已经不计回报的等了许多年。
他知道当年那场离开背后还藏了更深重的秘密,可能是比腿上这道疤还要刻骨的伤痛。
钟思远握住方知行的手凑到唇边亲吻,再多的疑问在此刻化为一句:“你也一直没有忘记我,对不对?”
方知行身上的热度一直没退下来,晚些时候,钟思远给他喂了退烧药。
吃了药发汗,睡衣都湿透了,钟思远把湿漉漉黏答答的方知行抱在身上,一整晚没怎么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方知行翻身醒了,刚动一下脑门就摸上来一只手。
钟思远额头抵着方知行的肩膀,紧抱着他舒一口气。
方知行身上没什么劲儿,烧一晚上人都废了,开口声音是哑的:“你睡觉了吗?”
钟思远没那么大的心,含糊的应一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
“我没事儿。”方知行扒拉一下睡衣领子,“就是身上黏,难受。”
钟思远放开他坐起来:“现在还不能洗澡,我去拧个热毛巾给你擦擦。”
“远哥……”方知行拉住他的胳膊,“别忙,你再睡会儿,我待会自己起来擦。”
钟思远摸摸他的手:“我到点了,你睡你的。”
然后他下床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方知行慢悠悠的贴着墙走过来。
“你干嘛?”钟思远扔了手里的毛巾去扶他,“不是让你睡觉吗?”
方知行憋了一晚上,有点忍不住了:“……我想尿尿。”
“……”
等进了卫生间,方知行身子一转把钟思远赶出去:“我上厕所你跟着干嘛?去去去,换衣服去,待会司机就来接你了。”
钟思远不大放心:“你这样子我怎么走。”
方知行抓着把手掐着腰,尿急的想抖腿:“我打电话让季钏来,你不用管了。”
“季钏行吗?”
“那你让小曼来。”
“都不如我自己放心。”
这男的怎么这么啰嗦,方知行把门一甩:“我尿完再跟你说!”
半晌解决完,方知行揉着肚子打开门,发现钟思远还穿个睡衣站在门边,急了:“你怎么不动啊,都几点了!”
“我怕你摔倒。”
方知行往大门方向走:“我真好了,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盯着我。”
钟思远拦住他:“你去哪?”
“一身汗,我回去换个衣服。”
这人怎么病稍微好一点就不老实,钟思远不容拒绝的把人抱起来:“今天就在家待着,哪都不许去。”
“……我就过个走廊。”
钟思远没说话,把人抱进卫生间,放到马桶盖上坐着。
“?”
什么意思?
钟思远关上门:“衣服脱了。”
方知行愣了一下,昨晚刚接吻,今天就要脱衣服?在厕所脱?不上床么!
他一头问号:“在这儿?”
钟思远一眼看穿那脑袋里的黄色废料,一贯冷若冰霜的面上出现明显裂痕,他很无奈的问:“你还是个病号吗?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方知行一听,不高兴了,昨晚才吃到甜头这会儿有点天不怕地不怕,他直起身板,张嘴就来:“你不愿意吗?这有什么好不愿意的?”然后想起从前,“你以前就不愿意!”
“我靠!”他恍然大悟:“你不会是不行吧!”
再多说一句钟思远恐怕就要摔门走了,他决定不跟方知行废话,转身放水热毛巾。
方知行伸长了脖子看他,张开没几分血色的唇还想再说什么。
钟思远一记凌厉的目光扫过去,用力拧干毛巾,冷冷道:“再说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方知行打了个寒颤,老实了。
钟思远把方知行正反两面擦的干爽,找出自己的T恤给他当睡衣,又把水啊药的放在床头,然后才去换衣服收拾自己,弄完回房间来叮嘱:“不要乱跑,我拍完最后一场戏中午就能回来。锅里煮了粥,大概还要十五分钟,你先吃早饭再吃药,吃完睡一觉我就到家了。”
方知行歪在床上摆手:“知道了,你走吧。”
这模样活像被宠坏了胆子肥掉的猫。
钟思远不太爽,捏着方知行的下巴亲他一口,在对方瞬间软化的身体中找到餍足感。他把方知行浅淡的唇吮的发红才放过,走前总算温柔起来:“乖一点,别让我担心。”
·
季钏是早上九点半左右到的,当然不是方知行喊他来的,他是被钟思远一个电话催来的。
方知行躺床上撸猫打发时间,听见关门声的时候还以为是钟思远提前回来了,他满心欢喜的去迎接,结果抬头看见了他那倒霉兄弟,整个人都不太好:“你怎么来了?”
外头下着雨,檀香山远离城区,季钏倒了三趟地铁才到,一路上风风雨雨不可谓不艰辛,一进门就发现自己似乎不太受欢迎,心态登时就炸了:“方知行!我没见过比你更见色忘义的人了!”
“……”方知行自知语气不善,赶紧认怂,“哎哟你别吼,我头晕。”
季钏换了鞋,脱下半湿的外套,没好气说:“就该让你一人晕死。”
“怎么说话呢!”方知行攀住季钏的肩,“兄弟都病了你怎么这态度。”
季钏把方知行扒拉开,斜着眼觑他:“我把你当兄弟,你呢,就知道吃里扒外。”他顺手在方知行身上摸两下,“你还没退烧吗?怎么还那么烫。”
“你手心烫吧大哥。”
方知行拖鞋一蹬爬上床,莫扎特扭着脸拱到他怀里。
“温度计呢?”季钏在床头柜上找了一圈。
早上钟思远刚用过,方知行想了想,往枕头缝里一摸,找着了。
他把电子温枪举到耳边打了一下,问道:“远哥给你打电话了吗?”
“对啊,他能放心你一人在家吗?”
季钏拿过来看了一眼:“还可以,早饭吃了吗?”
“吃了两口,感觉有点反胃。”
季钏站在床边坏笑:“你别是有了吧。”
“滚。”方知行骂道,“你有我都没有!”
“骂人还挺有劲。”
季钏把方知行靠着的枕头放下来,让人躺好了,伸手捞起他身上的猫:“日,这猫真沉。”
方知行闷着脸笑两声,疲惫的合上眼睛:“我睡会,钟思远要是问你就说我生龙活虎。”
“知道了,睡你的吧,我在外面你有事儿招呼。”
跟钟思远方知行或许还会出于心疼啊不想添麻烦之类的客气俩下,对季钏那是放心大胆的随便利用,毕竟是互相穿过对方开裆裤的交情,兄弟情还算比较深厚。
方知行卷着被子睡了一头汗,后来被饭菜香给勾醒。
有点渴,他下床去找水喝,看见季钏在厨房忙活:“几点就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