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远抚弄着,并不点破它,却暗示意味十足的说:“现在是你在追求我,所以我不问你原因,我等你先坦诚。”
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想再去猜测方知行到底隐瞒了什么。他在方知行愈演愈烈的僵硬中软化下来,给予彼此最大的自由和尊重:“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再来找我交换这个答案。”
第21章 第 21 章
21.
深夜厨房。
“红枣4颗,虫草花30克……”方知行对着手机屏幕发愁,“30克是多少啊?”
他双手撑着台面,指尖焦虑的敲个不停,第一次煲汤比较精益求精,思虑半晌得不出答案,不管三七二十一拨打季钏的电话:“钏子,30克是多少?”
季钏正做梦泡上了大波妹,被一通电话搅黄好事,还听到这么无厘头的问题,整个人都在冒火:“你能有点时间观念吗???扰人清梦会遭报应的你知道吗?”
“江湖救急,兄弟后半辈子的幸福都在今晚了,30克到底是多少?”
季钏自己的幸福还没有着落,哪管得了别人的?更何况谁他妈知道30克是多少!
“不知道,你找别人吧!”季钏没好气的说,“别再打来了!!!”
方知行被无情的挂断电话,清醒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季钏怎么可能知道?
原地纠结一会儿,扼杀了深更半夜打电话骚扰周芳平的冲动,放弃般随手在篮子里抓了一把。
管他的,看感觉吧。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方知行前后忙活两三个小时,总算煲好一盅养生汤。
他把汤盛出来,摄像头对准了连拍十多张还不尽兴,紧接着录一段视频。
时针走向凌晨三点半,方知行劳累一天,此刻声音有点发飘。热气扑了满镜,他懒懒的介绍:“陈皮虫草花老鸭汤。”
他拿筷子翻了翻汤盅里的食材:“养肝健脾,清润滋养,广东人的最爱。”
说完关掉手机,打包之前有点犯嘀咕:“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我也没敢尝……”
第二天一早,方知行带着他的老火靓汤去了片场。
他一下车就给钟思远发微信:“钟老师,你到了吗?”
钟思远刚进门,回复道:“在休息室。”
“我马上来找你!”
方知行兴冲冲的往休息室跑,沿路和工作人员打招呼,像是在开什么见面会。
导演助理撞见他,打趣道:“今天心情这么好?”
方知行收敛一点:“普通好叭!”
实话说有点忐忑,毕竟昨晚分开的时候他可以算是落荒而逃。
紧张的连车门都打不开,还是钟思远帮的忙。
方知行在路上深呼吸,相当粗鲁的揉了一把脸,待到门前碰上了从里面出来的林曼曼。
“方老师?”林曼曼拿着杯子要去接水,“来找老大啊,苏老师在里面,他们要对戏。”
苏……
方知行愣了一下,差点忘记今天苏茉尔就进组了。
他顺着门缝往里看,和听见声音抬头的苏茉尔对了个正着。
那女人曲线玲珑,盈盈一握的腰肢正抵着桌沿,她见了方知行,嘴角倏地噙起意味不明的笑意,高跟鞋轻轻在地上踩了两下,晃着手里的剧本说:“嗨,又见面了。”
钟思远双腿交叠坐在离她不远的单人沙发上,不冷不热的看过来。
这是怎样一副各怀鬼胎的尴尬场面……
方知行抱紧了手里的汤盅,但凡有眼力见的看着人家影帝影后关上门对戏都要退避三尺,可他不,里头坐着的是他的追求对象,和他追求对象的追求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对戏,这俩人凑一块能对什么戏?那剧本上通篇勾引反勾引,难道想干柴烈火滚上/床???
戏里就已经把他给绿了,戏外想都不要想!
方知行向前跨了一步,反手关上休息室的大门,对里头两个人说:“名场面,我观摩一下。”
他抱着东西坐到钟思远对面的沙发上,打定主意不走了,活像是来当监工。但这监工不好招惹,板着张脸,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看,将陈华盯监视器的神情学了个十成十。
苏茉尔被方知行看的发毛,放下剧本指着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方知行把汤盅往怀里一塞,生怕苏茉尔要喝他的。开玩笑他炖了俩小时,自己都没尝,钟思远喝之前谁都甭想碰一口,陈华来了都不行!
他随口瞎扯:“拍戏道具。”
钟思远往他怀里看了一眼,神色微动,转头对苏茉尔说:“到现场再对吧,我要换衣服。”
在场还有第三人,苏茉尔不做停留,拿好东西大方离开。
门没关严实,能看见屋外情景,钟思远把翘起的腿放下,看着那汤盅问道:“给我的?”
方知行这才舍得把东西摆出来,他放在桌上,却不肯就这样轻易给钟思远,眼尾余光觑着门边儿,不大爽快的说:“我是不是坏你好事了?”
这话着实阴阳怪气,钟思远意外的挑眉。
方知行蹲在小茶几前,边拆便当袋边吐槽:“你单身,她未婚,关上门来对激情戏的剧本,司马昭之心。”
钟思远在旁边踢他一脚:“说什么呢。”
屁股无端中招,方知行瞪圆一双杏眼:“你是不是心虚了!”
“少胡说八道。”钟思远冰山脸崩盘,被气笑了,“之前屋里有三个人,小曼去打水,门是你进来以后才关的。”
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方知行“切”了一声,把汤盅拿出来。
“而且我原本也没打算跟她对戏。”钟思远接着解释,“你不来我也准备去换衣服。”
方知行彻底噤声:“我就随便说说。”
别说钟思远压根不是那种人,就算他是那种人,人家两个俊男美女还都没对象,他也没立场拈酸吃醋,顶多是和苏茉尔公平竞争。
“那个什么……你快尝尝我煲的汤!”方知行岔开话题,把汤盅盖子打开,“早上刚热过,放到中午就没这味儿了。”
钟思远低头看一眼:“怎么想起来煲汤?”
“不是看你最近辛苦嘛,而且你们广东人不是喜欢喝汤?”方知行盛一碗汤出来,“食材是让季钏帮我买的,但汤是我亲手炖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钟思远接过勺子,在碗里翻搅一下,“鸭汤啊?”
大清早喝老鸭汤好像有点补过头,方知行拿筷子把肉夹到一边,给钟思远留了一碗清汤:“肉你别吃了,汤就当水喝。”
钟思远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方知行紧张的问:“怎么样?”
“挺不错的。”钟思远慢慢的抿,“昨天到家那么晚,煲汤忙到几点?”
“没几点,”方知行不吐露实情,“这个难不倒我。”
丝毫不提为了问30克是多少半夜三更打骚扰电话的事。
钟思远喝下小半碗,饱了,拿纸巾擦擦嘴,说:“东西就放这,回头让小曼收。”
“你不喝了啊?”方知行看他剩下不少,“再来点呗。”
钟思远顿了顿,被劝服般又喝几口。
方知行看他实在没有战斗力,抢过勺子捧起碗:“算了,你别喝了,我尝尝味道。”
“喂。”钟思远按住他的手,“送人的东西哪有自己吃的道理?”
方知行不解:“干嘛啊,你不喝还不让我喝啊,浪不浪费。”
钟思远把勺子碗一并夺回,连汤带盅推到一边:“中午再喝。”
这模样像是宝贝,还像舍不得和人分享,方知行有点被哄着的感觉,飘飘然不争了。
时间不早,方知行还要化妆,赶紧溜了。
网剧在原著基础上进行改编加入职场元素,苏茉尔扮演的秦韵是程皓合作方老板的女儿,两人在工作上交集不少,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钟思远和苏茉尔会有很多对手戏。方知行前两天就看过通告单,他和钟思远要分AB组拍好几天。
骤然分开有点不习惯,方知行走前丢下一句:“中午见咯。”
林曼曼打个水,路上碰到场务多说几句,回来时钟思远连衣服都换好了正在看剧本。
她把水递上,问道:“方老师和苏老师都走了啊?”
钟思远开盖喝水,一口下去少掉大半杯,指着茶几上的汤盅说:“我不在的时候方知行要是过来你看着他点,别让他喝那个汤。”
林曼曼似懂非懂:“这不是方老师刚刚拿在手里的吗?”
钟思远把剩下的水也喝干净,杯子还给林曼曼:“别问了,再给我倒杯水。”
说实话方知行厨艺还不错,以前借住在舅舅家,未免显得自己太拖油瓶,小小年纪就包揽厨房重地。在韩国的时候他也经常下厨房给钟思远加餐,要不然上次在烤肉店,钟思远能一口就尝出面条是他的手艺。
但他没试过煲这么大盅汤,调味时难免把握不好分寸。试菜那位又有心包庇,不批评不指正,搞的人家自信心爆棚。
候场时方知行又搜索几种养身汤,准备来点不重样的。
下午结束的早,方知行戴上帽子去A组观摩钟思远拍戏。
自从前几天吻戏路透爆出,再加上剧组转战影视城招人耳目,附近来了不少媒体记者蹲点,谁都想抢先一步捕捉另一位男主真容,搞的方知行每天都包裹严实生怕被拍到。
到了A组拍摄地,方知行老样子安静的坐在角落。
钟思远和苏茉尔在办公室偷/情,准确的说是苏茉尔主动抱他,但他没有拒绝。
性感多情的女人一举一动都似勾魂的刀子,沾一点就见血,又让人禁不住诱惑。
程皓眼底无波,却在秦韵靠过来时鲜明的漫过一丝挣扎,摇摇欲坠的底线被女人勾缠于颈后的双手硬生生撇断,他闭上眼睛轻嗅秦韵发梢的香味。
那是一种极具魅力的,令人冲动的味道。他从没留意过身边任何一种具有侵略性的香味,这么多年相伴左右的气息浅淡又干净,曾让他发了疯般迷恋过。
时至今日程皓依旧对那样的味道心驰神往,无从抵抗,他想起郁然的脸,眼中的犹豫骤然放大。
他动了动手,想要把缠在身上的女人推开。
秦韵似是觉察到什么,勾唇轻笑一声,水蛇似的胳膊慢慢下滑,她枕着程皓的肩,手指轻佻的在对方胸口画圈,然后抬起那双蓝灰色充满诱惑的眼睛看向程皓,脸上的表情是志在必得。
她笃定的说:“程皓,你动摇了。”
程皓低头与她对视,久居上位的男人容不得挑衅。他突然用力掐住秦韵的腰,逼近她红艳的唇,危险的眯起眼睛:“你试试看。”
方知行始终看着,感觉那俩快亲上的时候听陈华喊了“卡”。
他们和陈华并非第一次合作,互相已经十分了解,再加上演员水准高,专业强,轻易就能抓住陈华想要的感觉。
陈华满意的冲他们竖大拇指,然后赶紧准备下一场的拍摄。
方知行无意打扰钟思远拍戏,谈不上盯梢,他相信钟思远的人品,更尊重演员这个行业。过来纯粹就是学习,没别的意思。
钟思远站到旁边补妆,离开镜头后的眉眼冷淡疏离,苏茉尔过来跟他讨论下一场戏的走位,有意无意的向他靠近。钟思远不怎么说话,偶尔点头,在苏茉尔贴近他的时候微微向旁边避开。
方知行有点想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拿出来的瞬间笑意在嘴角凝结。
方知行起身走到人少的地方,接听后,舅舅在电话那头说:“卿卿,外婆住院了,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第22章 第 22 章
22.
方知行跟剧组请了假,影视城门口打车直奔医院。
住院部人来人往,他赶到病房的时候热汗披了一脸。
“外婆!”
方知行的外婆年轻时是小学老师,教语文的,挺亲切和蔼一老太太,最大的爱好是看报纸。她不光自己看,还要让别人看,碰上点儿什么新闻就要剪下来,再找个笔记本,工工整整的贴上去。方知行小时候每回去外婆家探望,外婆就要把他抱腿上,一页页翻给他看。
后来他去了韩国,两三年没回过家,外婆贴报纸的习惯也没断,整整给他集了五、六个本子,见到人后一股脑全塞给他。
恶补什么知识似的。
老太太刚吃过晚饭,正戴着老花镜看儿子从楼下报刊新买的报纸,听到外孙声音的时候惊的手一抖。
“哦哟,”老花镜从脸上掉下来,老太太操着一口海城普通话,“卿卿啊,你怎么好到医院里来的呀!”
“舅舅说你病了,”方知行扑到床头,口音成功被带跑偏,“到底怎么搞的嘛,好好地怎么头晕了?”
“你舅舅就是大惊小怪咯,都说了不住院不住院的。”老太太从床头抽出纸巾给方知行擦汗,“跑了一身的汗快臭死掉咯,吃过晚饭没有?”
“我哪有心情吃饭啊,医生怎么说?舅舅跑到哪里去了呀,怎么好让你一个人在病房?”
“没事没事,就是血压高,我都讲不在医院住哦,你舅舅不听,还要把你薅过来。”老太太有些日子没见到方知行,摸摸外孙瘦了一圈的脸,心疼道,“你舅舅上厕所去了,马上就回来的。卿卿,拍戏怎么样的,累不累啊?我看你瘦了好多好多奥。”
方知行抓住老太太的手,让她放心:“没事,一点都不累,我这是为了拍戏特地减的。等戏拍完了,回家你多给我做几顿好吃的,马上就长回来了。”
老太太不大乐意的瘪嘴:“好好地干嘛还让人减肥,原本就苗条,那个小风一吹奥,都能把你吹跑了。”
方知行还是不放心,在老太太手里捏了捏:“外婆,你再看会报纸,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老太太自从女儿女婿车祸去世以后身体就不太好,方知行怕有什么大问题,这世上他最挂念的亲人就只剩外婆了。好在医生说没事,老年人的通病。还说其实没必要住院,注意休息就行,但老太太儿子孝顺,硬是把人按在医院观察一宿。
方知行听完就笑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走廊上迎面碰到舅舅。
杨舒明先一步回到病房,听老太太说方知行来了,特地来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