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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冷门CP[娱乐圈]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6(2 / 2)

方知行被他的语气刺的心尖发凉,却拗着一双干净的眼睛用力摇头。

“但是我怕你。”钟思远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我不仅怕你,我还恨你。”

“恨”这个字眼太重,方知行虚握的手掌一下子收紧了。

月光高高的倾落下来,钟思远一贯冷漠的脸揉出一团模糊的悲哀。他被一段过往围困五年,又为一份前后出入的调查报告萌生出些许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承认,在看到那份报告之后,他动摇了。曾经那些打定主意不去触碰的沉疴突然发作,逼迫他掀起来看一看,内里的血肉是愈合还是溃烂。

他不再说这些是无意义的废话了,他主动划开曾经的伤口,前后矛盾的渴求一个能让他放过自己的答案。

钟思远沉下声音:“你一声不响抛弃我五年,五年了,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终于问出了盘桓在心底长达五年的疑问。

方知行刚走的时候,他常想,是不是自己把人给逼走的,因为他对方知行太冷淡了,因为他太被动,因为他让方知行觉得累,觉得烦,觉得他无趣。这样的想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困扰着他。

后来觉得自己是想多了,方知行不是那种为感情放弃事业的人,他爱舞台,爱跳舞,胜过爱钟思远。

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离开,走的干干净净,把“方知行”这个名字从所有人的生命中抹掉,他要飞的更高,爱情是什么?最没用最容易割舍的东西罢了。

但半年后,连这个想法都被否定了。

因为钟思远回国了,娱乐圈就这么大,如果方知行的离开是另有所图,不可能半年都混不出名堂。

可事实是钟思远在内娱找了一圈,依旧查无此人。

当时的钟思远已经可以平静的面对没有方知行的生活,找不到就算了,他也不想再猜方知行到底为什么离开,抛弃就是抛弃,他不再替对方找理由了。

但是今天,一份和当年有所出入的离境时间打破了状似稳固的冰层。

他对着方知行,和他一起演戏,说台词,他把自己当做程皓,克制不住的向他索取一份不被承认的爱意。他鲜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仅有的几次全部和方知行有关。那个像傻子一样停在原地疯狂寻找,再疯狂失去的自己,想要得到彻底的解脱。

可方知行怔怔的,杏子似的瞳仁颤抖着,被咬破的嘴唇异常红艳。他浑身发寒,针扎似的惶恐不安。

钟思远终于问他了,他终于兴师问罪了,他们心照不宣避开的疮泡终于挑破了。

方知行无意识舔动嘴唇,舌尖划过齐整的齿列,触及微苦的药粉。可他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根本就无法辩驳。

他像是突然间被抽干了精力,面色难看,剔除一切粉饰后的真相太过残忍,让这声抱歉显得无力又苍白。

一声轻之又轻的嗫喏被呵出来:“……对不起。”

两秒后,钟思远笑了。

他着了魔,发了疯,理智被感情剿杀的渣都不剩,他狠狠闭了下眼睛,借此成全一份支离破碎的体面。他尽量让自己高高在上,像一个宽容大度,不计前嫌的上位者:“我原谅你了。”

但他的喉咙里仿佛藏了一柄生锈的刀,将那把低沉的好嗓子活活割裂出血腥沙哑的味道。

他把底线一退再退,固守的原则彻底打破。

“方知行,”钟思远声音发哑,昂起骄傲的眼睛,发慈悲般,“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追求我。”

轰地一下,方知行的大脑彻底宕机。

短时间内的思维混乱到极致,以至于他无法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如果没有,钟思远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愣住,眼底铺天盖地蒙上深重的茫然,时间分秒过去,陈华的视频电话还没有打完,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这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钟思远在不断蔓延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投降了,认输了,赌上最后的尊严证明自己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根本没有把握,不骄傲亦不慈悲,他不过是个想不开的可怜虫。

他终于放开手,疯了两回,第一次是在韩国疯狂的寻找方知行,第二次是今天,让那个抛弃过他的人重新追求他。

事不过三,他不会再疯第三次了。

凉薄的笑容噙在嘴角,但没有半分笑意。

钟思远退后半步,不用再多说什么,他的意图和心思太过明显。

转身的片刻,他甚至发誓,这次离开,他绝不会再回头了。

但是下一秒,一只掺着湿汗的手抓住了他的肘弯。

他听见方知行问:“钟思远,你认真的吗?”

钟思远喉咙发紧,没出声,不明白自己哪里像是在开玩笑。

方知行很诚实:“我脑子里乱七八糟,我……我想不明白。”

随便吧,钟思远压根没指望他能明白,他抽了下手臂没抽动,锋利的眉头倏地拢起来:“当我没说过,忘了吧。”

这回方知行反应快,他急道:“我不是那个没想明白!我是没想明白你对我……你……”

钟思远眼皮一跳。

“你是还……”

方知行吞吐半天,仍是没有说完,他怕自己问出口却得到否定的答案。

放弃般,他什么都不顾了,只想抓住这个人:“不管你什么意思,我都当真了。”

肘弯上的手掌慢慢滑下,沿着线条流畅的小臂,跃过手腕,最终停留在手心里。

梦里的场景照进现实,方知行答应道:“好,我重新追求你。”

陈华和李海平通了大半小时的电话,决定先保留这一场戏,但是还要再拍一场情绪没那么激烈的,最后究竟保留哪个版本还需要进一步讨论。

刚刚头脑一热就夸下海口要追人的方知行现在冷静下来,发觉自己不能往深里想这件事儿,臊的慌。

他没追过人,那时候和钟思远在一起纯粹是感情到了一定程度水到渠成的事儿,好像谁也没刻意追过谁。

他悄悄看了钟思远一眼,又赶紧收回来。太梦幻了,他们怎么突然就到“重新追求”这一步了?

“钟思远对他还有情”这个念头恍若在心里扎下了根,正发了疯般野蛮滋长着。

这是方知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五年了,他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在原地徘徊。钟思远那么优秀,这么多年身边就没有出现过别人吗?

方知行不敢问,他甚至很少去看钟思远的绯闻,一部戏换一个女友,他明知是假的,却无法不嫉妒。

他也想站在钟思远身边,以什么样的身份都可以,他甚至幻想自己有一天醒来变成一道虚幻的影子,这样无论钟思远走到哪里,他都可以跟上,不用担心会被发现,更不用害怕会被讨厌。

他无法得知钟思远说出“重新追我”这四个字时的想法,但能感受到钟思远的矛盾,这种矛盾来源于作为被抛弃的一方,主动说出这种话无疑于告诉对方,自己对这段感情还有留恋。

这是一种示弱,还是一种败北,如果方知行真的没良心,他或许还会收获满分的嘲笑。然而钟思远还是说出来了,即便让自己彻底落入下风,他还是想要求一个答案,或是一个解脱。

无解的爱与无解的恨错纵交织,把天之骄子般的钟思远变成了令人心疼的傻瓜。

方知行觉得揪心,他有分寸,尚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曾经对钟思远做的事不值得被原谅。作为罪魁祸首,他有义务为曾经的放弃买单。

他愿意去追钟思远,愿意付出一切换取钟思远片刻欢颜。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受到眷顾,却在此刻深信不疑,自己是被选中的幸运儿,曾做过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梦竟然发生,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近钟思远了。

他望向钟思远,这个不久前才让自己重新追求他的男人,这个搅乱他一池春水的男人已经恢复冷漠,甚至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正准备重拍这场吻戏。

摄像机随着他们骑行的轨迹缓慢向前移动,这一遍钟思远的情绪收敛许多,整个走向完全符合陈华一开始的设想。

而后他停下,抵住方知行的额头,右手紧紧按着他的脖颈,眼底的隐忍终于破碎,他焦灼的向他逼近,咬牙说出一句:“你不说,我就自己证明了!”

少年人的吻没有多余的技巧,它是情绪攀升到某一刻时爆发的冲动,青涩而美好,仅仅只是触碰就仿佛被小猫柔软的肉垫拍在心口上。

蜻蜓点水般的吻,比那样野蛮的撕咬温和太多。但摄像机里,方知行的耳尖偷偷红了。

第13章 第 13 章

13.

因为两位主演的出色发挥,原本预计要拍到后半夜的吻戏提前结束,而随着这场戏的结束,网剧少年期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

时间还早,海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陈华做主大家收工后一起去放松一下。

半小时后,剧组驱车去了影视城附近的烤肉店。

正宗的韩式烤肉,店主是韩国人,听说三十出头的时候来中国玩了一趟就不肯走了,在海城安营扎寨,还娶了个中国媳妇。

方知行一进店就有种久违的熟悉感,类似风格的烤肉店他在韩国去过好多家,最爱的就是烤肉配烧酒,能把他美翻天。

可惜钟思远要保护嗓子从来不喝白酒,烤肉他也觉得不健康,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迁就他多少会陪着来,一来就不吭声的坐那烤肉,等方知行嘴巴说累了再递到嘴边,服务态度相当好。

方知行有点感慨,他盯着钟思远的背影,把季钏忘到了九霄云外,见色忘义的典型,进了包厢直接一屁股坐在人家旁边,还在钟思远看过来的时候镇定自若的对他笑了笑。

他们这桌坐着导演、副导、导演助理和一个跟组编剧,演员就他俩。

陈华稀罕的看着方知行和钟思远,笑道:“你们俩拍完吻戏感情突飞猛进啊,平时不是下了戏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

钟思远不接腔,方知行本着不能让导演冷场的原则硬着头皮上:“没有的事儿!钟老师平时那么忙,我怕打扰他休息。”

老板端着炭火盆过来,热情洋溢的操着一口流利中文和陈华打招呼。

陈华常年驻扎影视城,是这里的常客,和老板早混熟了:“老金,给我们挑最漂亮的五花肉哈!”

金老板格子衫搭花围裙,护袖套到手肘,单眼皮笑起来看不见眼睛。碳火点着,烤肉架架好,金老板端上一箱烧酒:“陈导,这次在影视城待多久?”

“一个多月,后面还要去重庆。”

金老板一听乐了:“还去重庆啊?给我捎两包火锅底料,我再送你一盘五花肉。”

“成交!”陈华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你亏了,那玩意儿网上多的是!”

“你不懂,我吃的就是个情怀,重庆带回来的跟网上买的感觉不一样。”金老板拿油刷往烤架上涮上油,指了指钟思远,“你问小钟是不是这样?在我这吃烤肉可比别家好?”

难得的,钟思远神情温和的点点头,嘴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说了句韩语。

方知行听懂了,他说的是:“是的,这里有我怀念的味道。

方知行有些失神。

钟思远并不爱吃烤肉,他能怀念的,是这间类似的店面,炭火烧灼时滋滋的火星,还是吵闹着让他一起来的人。

金老板端了几盘子五花里脊上来,接着用韩语和钟思远聊:“小钟,上次不是说要休假,我还以为你大半年不会来影视城了。”

休假?方知行扭过头去看,发现钟思远面色微凝,旋即解释道:“嗯,临时有工作调动。”

“哎哟,那你得有一年多没休息了吧,身体受得了吗?”金老板把烤肉工具一个个摆上桌,愁眉苦脸的絮絮,“年轻人以事业为重,但是也要保重自己,身体垮了挣那么多钱没用。”

钟思远拍拍金老板的后背,再温和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不是那种会表达自己的人。

陈华听了半天韩国话,一头雾水,跟旁边人吐槽:“思远每次来这吃饭就要跟老金聊,聊的什么我们也听不懂。”他敲敲桌子,“钟思远,说什么呢也带我们听听?”

金老板眼尾笑出三条细纹,鞠着身体说:“聊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吃饭!”

店里热热闹闹,碳火温度上来,大家迫不及待的开始烤肉。钟思远不怎么吃这个,主动把夹子和剪刀拿到面前,默不作声的为大家服务。

陈华司空见惯,举着烧酒瓶说:“小方,能喝吗?”

方知行两手托着烧酒瓶接过来,没敢让陈华给自己倒酒:“导演,我最爱喝烧酒。”

酒杯满上,一桌子人先干一杯,钟思远要了大麦茶,以茶代酒陪着。

影视剧组聚餐,话题无外乎电影电视剧三两句评价,一二分共鸣,谈演技,谈角色,谈故事灵魂。

氛围起来之后聊的更开,陈华被酒烧的满脸通红,说话声更亮了:“咱们这个行业啊,现在太乱太杂了,真正沉下心做东西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为资本屈服了,什么都听投资方的,想注水注水,想加人加人。以前拍电视剧都是听导演编剧的,现在是导演编剧按着资本家的想法拍,大环境恶劣啊。”

一席话惹得气氛凝重,纷纷感叹今非昔比,圈内乌烟瘴气。

方知行也跟着叹了口气,听跟组编剧说起之前的经历,什么小鲜肉带资进组还耍大牌,仗着顶上有金主,常让整个剧组停工等他一个。

“关键是他演技太差,还不肯用心学,拍来拍去都是一个样子。”编剧感慨道,“两年前他还名不见经传,不过是跟了个有钱人就被捧成这样,娱乐圈的钱色交易太脏了。”

陈华跟他碰了一杯,喝完看见方知行,这小子正眉眼稀松的喝豆腐汤,身上干干净净不沾一点世俗气,于是越看越满意:“小方,你们七舰没这么多腌臜事吧?”

方知行突然被点名,赶紧放下手里的汤匙,答道:“剧团只专心唱歌跳舞,不搞别的。”

陈华点点头:“我上大学那会儿就听我们老师说,周芳平老师年轻的时候可招导演喜欢了,多少人为了看场孔雀舞把七舰的门槛都踏破,连赵月生导演都曾经三番五次的亲自上门去请她拍戏,可人家理都不理,小腰一扭,小门儿一关,该练功练功,该压腿压腿,根本不动那份心思。”

方知行最了解周芳平的秉性:“奶奶是为舞蹈而生的。”

这声称呼勾起陈华的兴趣,他端起杯子抿一口热辣烧酒,问道:“你小子呢,怎么进的七舰?”

方知行下意识绷起脊背,余光发散到极致去留意钟思远的动作,那人左手套着一次性手套,掌间搁一片新鲜生菜,右手正用剪刀将完整一块五花肉一分为二。

他像是完全不在意方知行会说些什么,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盘子烤肉上。

方知行也跟着喝一口酒,回答道:“我母亲跟奶奶学了四年舞蹈,我从小就在七舰长大。”

他并未完全说明白,只将两人间的渊源点到为止,好似幼时长在七舰,长大后进入七舰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