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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女配不做人啦》TXT全集下载_25(1 / 2)

“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回来!”

沈漓安蓦地抬眸,眼中透露着的疯狂足以吓退任何一个修真之人,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时覆盖满了化不开的寒冰。

“在你没有回来之前,一切都很好……”

“那时的瑶瑶虽然没有后期那般强大,那般厉害,可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为什么!你——”

“够了。”

一道裹挟着风雪的声音压过了两人无谓的争吵,沈漓安坐在轮椅上的身体僵直了片刻,一寸一寸地侧过脸。

玄宁的身影从水幕后显出,他仍穿着莹白色的衣衫,不过却在腰间多缀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玉佩。

玄宁来到了两人身前,他看也没看沈漓安,扫了眼朝婉清:“何事?”

被沈漓安吓得够呛的朝婉清脑中空白了片刻,而后才反应过来,委屈地冲着玄宁撒娇:“师父,大师兄凶我。”

熟料,玄宁全然无视了她这番做派,扫了朝婉清一眼,又重复道:“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我担心师父,师父好久没有出来了。”

朝婉清愈想愈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对她关心备至的两人,如今都变成了这样冷淡的模样。

不愿责怪曾经温情脉脉的师父和师兄,下意识的,朝婉清心中将一切罪责都推给了死去的盛鸣瑶身上。

可惜盛鸣瑶已经死了,朝婉清想发脾气都无处可发。

“若无事,不必前来。”

不顾朝婉清泫然欲泣的模样,玄宁随手扔出去了一个法诀,直接将朝婉清带到了门外,又下了一个隔音咒,这才将视线落在了沈漓安身上。

“出了思过崖,却又在我洞府大放厥词。”玄宁视线在触及沈漓安的双腿时,顿了片刻,眸中尽是凉薄。

“你这是还想再去一次思过崖吗?”

沈漓安坐在轮椅之上,本就显得矮了一截,加上玄宁的刻意压制,更显出了他此时的弱小狼狈。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眼眸黯了黯,随后仰起头,望向了居高临下的玄宁,扯起嘴角:“是啊,可惜我若再去一次思过崖,恐怕剩下的师妹,倒也不够去跳崖了。”

语气中的讽刺昭然若揭。

“朝婉清也是你的师妹。”

“——她、不、配!”

沈漓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玄宁,半晌后,猝然从喉咙中溢出了丝丝低哑的笑声。

“玄宁……我的好师尊,你可知道那日在惩戒堂中,瑶瑶问了我什么吗?”

‘盛鸣瑶。’

听见这个名字,玄宁不自觉地勾起小手指,心绪翻涌沸腾似是下一秒就会将人吞没,可他面上却仍是淡淡,并未开口。

不过也无需玄宁的回复,沈漓安坐在轮椅上,自顾自地说道:“她说,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替身。”

想起当日盛鸣瑶的眼神,沈漓安心中再次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痛,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扔到泥沼之中,任人践踏。

“我当时说,朝婉清因妖兽追捕,不慎落下苍破深渊,修为大跌,所以师尊才那么关心。在师尊心中,对瑶瑶的关心同样不会少。”

想起往事,沈漓安嘴角的笑意愈加嘲讽,总是温润宽和的翩翩公子,此时只剩下满满的对于尘世的憎恶与厌烦。

“我昨日便想,倘若当时我没有这般粉饰太平,我告诉瑶瑶‘师尊从来就是这般偏心’,她是否就不会在对你抱有期待?是否,就不会因绝望而坠落山崖?”

忆起往日,惩戒堂中昏黄不明的光好似化成了一个猛兽,它长着血盆大口,一点点的靠近沈漓安,他想逃离这一切,可偏偏又舍不得。

——在那个猛兽肮脏不堪的喉咙深处,藏着沈漓安珍藏在心尖的人。

【他们都将我当做替身。】

【师兄,你呢?】

再次想起盛鸣瑶那时的眼眸,沈漓安竟一时不敢仔细回忆。

他狼狈地垂下眼眸,口中执着地问道:“你若是不喜欢瑶瑶,或是因她入魔而心生厌恶,为何不将她关起来?好歹……好歹还留一条命在!”

听沈漓安说出这话,玄宁霍然回首,眸中墨色翻涌:“你凭什么质问我。”

“盛鸣瑶——她是为何、为谁,而与那游真真起的争执,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些。”

玄宁走到了沈漓安面前,哪怕到了这般地步,他的表情仍是十分淡漠,看不出任何波动。

好似谈论的那个逝去之人,根本不是他曾经无比珍视的弟子一般。

反倒是沈漓安,因着玄宁的这番话,他又想起了之前那日的争执。

“……昨夜,我也曾想到,倘若当日没有顾忌同门之情,偏向了朝婉清和游真真,瑶瑶是否就不会因一时之气而上了擂台?”

“是否就不会被游隼嫉恨?”

“是否……就会活着?”

沈漓安的神色中透着从未有过的迷茫,他有太多太多的悔恨深埋心底,却不知该如何宣之于口。

“在去思过崖的前一天,我去看了瑶瑶。”

沈漓安垂眸,轻声呢喃,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悲愤痛苦的神色似是被春光冲淡了些许,恍惚中,好似又变成了那个温润清隽的仙府公子的模样。

“我答应她,等从思过崖出来之后,要再亲手做糖葫芦给她吃,还要加灵泉和桂花蜜。”

想起那日,沈漓安恍惚中竟觉得仿若隔世。

“在这之前,我们说起了别的。说来可笑,在她的指责面前我无地自容,活像是被人拨剥下了人皮的鬼魅,在她清澈的目光下毫无容身之地。”

“我以为,她也不要我了。”

想起那一日盛鸣瑶先是冷漠嘲讽,而后又变扭的安慰,沈漓安嘴角不自觉地染上了淡淡笑意。

“……可她宽慰我,她说,在惩戒堂中,她看到了满天星河流淌,寻到了日月暗辉光芒。”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所有旖旎绮念都化作一缕红尘掩埋于泥土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如同,坠落的盛鸣瑶一样。

“这样豁达洒脱之人,这样的人——!”

沈漓安低吼着,已经不止该如何宣泄此时的茫然与滔天的悲愤,下一刻,坐在轮椅上的沈漓安猛地抬起头,体内灵力疯狂翻涌,他的‘暮春笛’已然横在了玄宁的脖颈处。

“——玄宁!你究竟做了什么!”

“——为何会将瑶瑶那般豁达之人逼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来自空调师兄の无能狂怒

下一章是美味的忏悔时间2333

一个朋友说:“玄宁那一段回忆特别像是缺失了孩子成长的父亲诶!”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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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一梦

些许春光透过紫竹玄木落在了沈漓安的身前, 他在明媚的阳光里却依旧遍体生寒, 而玄宁立于黑暗之中, 窥不清神色。

这蹩脚的阳光来得不是时候,它好似一柄利刃, 将曾经和睦的师徒二人彻底划开,泾渭分明。

玄宁没有动,也没有躲避沈漓安近乎于威胁的挑衅,他就静静地站在黑暗处,动也不动,像是一尊被世人遗忘的神像。

有那么一刻,沈漓安竟觉得玄宁心中也是极为悲恸的。

然而,就在沈漓安冒出这个想法的下一秒, 玄宁淡漠的声线突兀地响起——

“不必如此伤怀。”

“不必如此伤怀?”沈漓安难以置信地看向黑暗中那人,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荒谬之感。

“盛鸣瑶是我的师妹!”

“盛鸣瑶是我从小照顾、亲眼见她长大的师妹!”

由于太过急促,沈漓安心绪翻涌之下甚至咳嗽了几声, 脑中嗡鸣之声乍现, 他捂着心口, 仍坚持着冲着玄宁吼道:“玄宁!盛鸣瑶入门近二十年, 你到底有没有——”

剩下的话,在沈漓安触及从黑暗中走到了他面前的玄宁时,戛然而止。

玄宁此时的眼神, 极为可怕。

墨色翻涌之下凝成的漩涡充满死气,浓厚到化不开的悲恸沉重让人不敢分辨,惶然与绝望交织之下, 足以令这世上任何一个天性乐观之人痛哭出声。

——甚至可以说,拥有这般眼神的人已经脱离了活人的范畴,更像是深渊中凭空出世的魔物。

“她是你的师妹……”玄宁尾调上扬,细听之下,竟有一股令人惶恐的惨淡。

“——难道就不是我玄宁的徒弟了吗?”

沈漓安被玄宁问的一怔,竟有片刻失语。

玄宁嗤笑一声,懒得再分给沈漓安丝毫眼神,随手握住了暮春笛的笛身。

手掌在触及笛身时骤然出现了许多细碎的伤口,渗出了血迹,可玄宁竟似毫无感觉一般,十分随意地将暮春笛扔进了沈漓安的怀里。

“滚远点。”

再次听见这句话,沈漓安的身体颤了颤,低声问道:“师尊不会放弃朝婉清,对吗?”

“还轮不到你来管我。”

得到这句回答后的沈漓安突然绽开了一个笑容,乍一看与过去那温润清隽的笑意十分相似,可细辨之下,却是完全不同。

“既然您选择了朝婉清,那便是彻底放弃了盛鸣瑶。”

沈漓安沉默半晌后,敛去一切悲痛与怒火,对着玄宁最后行了一个弟子礼。

“从此以后,沈漓安出门在外,再不会以玄宁真人门下弟子自居。”

这话出口,几乎等同于沈漓安叛出师门,与玄宁彻底决裂。

可玄宁仍是站在原地,背着身,望着窗外的日光出声。

还记得盛鸣瑶第一次擂台比武受伤后,玄宁将她接入洞府,又让丁芷兰前来为她医治。

当时的玄宁也是这样背对着盛鸣瑶站着。

那时虽是夜色,却也很明亮,是如今黯淡无光的骄阳所不及的。

“你说完了?”

玄宁转过头望向沈漓安,仍是无悲无喜的模样,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不配被他放在眼中。

“说完了,就滚吧。”

……

沈漓安出了洞府,可心中郁气仍未消除,空荡荡的,反而愈加茫然。

恨无可恨,怨无可怨,一腔悲愤不知该与何人说。

从前的沈漓安在经历了幼时荒诞的一切后,见人三分笑,看似对谁都温和有礼,可细细追究,他也未曾把任何人都放在心里,所以即便偶尔被人误解,沈漓安也能一笑置之。

若人将感情割裂成等分,依次分给身旁众人,那么哪怕其中一份被人践踏,你仍可以获得很多很多的回馈。

这是沈漓安从他扭曲的童年中得出的道理。

同样的,这些回馈来的爱意,也是沈漓安构建象牙塔的图纸。

然而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身上那份不可控的情感。

早在之前那个秋夜里——或者更早之前,沈漓安已经不自觉地将更多的情感,悄无声息地倾注在了盛鸣瑶身上。

这个师妹的身上,有沈漓安永远得不到的炽热张扬。

……

不知何故,沈漓安又停在了盛鸣瑶之前的院落中。

原本的院落虽然简陋了些,可到底很干净,但现在沈漓安不知为何,总觉得一切景物都变得雾蒙蒙的。

他见花不是花,树也不是树,就连耳旁温柔而过的风声都轻声在他耳旁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盛鸣瑶。

“漓安?你在这儿做什么?”

丁芷兰略有些惊讶的声音在沈漓安背后响起,沈漓安转过轮椅,淡淡道:“芷兰真人。”

仅仅叫了声尊号便再也无话,若是在从前,翩翩君子沈漓安绝不会做出这样不周全的事。

可现在,他偏偏这么做了。

丁芷兰心下也能猜到一些原因,暗自叹息:“虽是凛冬已过,可到底春寒料峭,大晚上的,你早些回去休息。”

坐在轮椅上的沈漓安扯了扯嘴角,也不应答,眼神落在房屋上,又似看向了更远处。

“你……盛师侄既然托我将那东西给你,你便不要辜负她的心意。”

想起往日,丁芷兰也不好受。

她也不知盛鸣瑶如此心性坚韧之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选择那般决绝的方式来与众人告别,可对着常云一脸的讳莫如深,她也终究没有问出口。

罢了,这些事,就烂在心里吧。

“她……她是何时准备这些的?”沈漓安小心翼翼地开口,看向丁芷兰的目光里充满希冀,隐隐透出了一丝祈求。

到了这般地步,所有与盛鸣瑶有关的往事,都是无价之宝。

沈漓安唯独期盼着旁人能记得盛鸣瑶,哪怕只有一些,或者更多——甚至也许只有一丁点的小事,但能与他人谈论起她,就已经让沈漓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好像这样,沈漓安就能欺骗自己,盛鸣瑶其实从未离去。

“很早了,大约是用心头血救了朝婉清之后,也不知她看了多久的古籍,翻了所少卷宗,才找到的这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