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替身女配不做人啦》TXT全集下载_3(1 / 2)

盛鸣瑶侧过脸,小小一个动作已经让她十分吃力:“别白费力气了。”

她看着松溅阴不要命地往自己身上笼罩灵力,心中颇感好笑。

这荒诞的一场梦终于要结束了。

松溅阴并不擅长治疗——很早之前,早在他登上魔尊之位之前,即使受伤了,也只能忍过去。

只要不致命的伤,都是小伤。

而松溅阴也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要么变强,要么去死。

“……已经没救了,没人比我更清楚,孩子已经死了。”

盛鸣瑶说这话时甚至想放声大笑,她也真的笑了,不过没有人以为她很开心就对了。

不知何时,地上已经跪到了一片。魔族里最德高望重的大巫医寿越在对上魔尊猩红的眼睛后,也只能战战兢兢道:“正、正如夫人所言……”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松溅阴从未如此刻一般迷茫彷徨。

唾手可得的‘家庭’,近在眼前的‘完整’……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作为魔尊松溅阴的最信任的下属,大巫医寿越同样胆战心惊。

寿越都从未见过如此迷惘脆弱的松溅阴。

他毫不怀疑松溅阴这家伙根本不会爱人,但此刻寿越竟惊悚地发现了松溅阴身上无法抑制地绝望。

即使是当年松溅阴被母亲放弃,即使是当年一路荆棘被诸多大魔为难,即使是曾经在种种幻境磨炼时九死一生……即使遇到再大、再悲痛的事情,寿越都觉得松溅阴恐怕撑不过去时,松溅阴也总是懒洋洋的一挥手,便将所有情绪掩盖。

他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炼狱圣火,总是那样张扬肆意。

但这次不同。

“松溅阴、松柏……”盛鸣瑶趁着神智尚还清明,强撑着攀上了松溅阴的手臂。

松溅阴艰难地低头与怀中人对视,随后,他便听见了那句成为他终生梦魇的低语——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作者有话要说:魔尊:一团永不熄灭的炼狱圣火

盛姐(微微一笑):让一让,我灭火器来了

开搞魔尊了(苍蝇搓手.jpg

☆、再次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这句话在松溅阴的脑子里反复的出现,甚至让他在处理魔族这次叛乱入侵的事务时,都会时不时出神。

这种情绪变化极其细微,别人察觉不到,但是跟了松溅阴这么久的大巫医还是敏锐的嗅出了一二。

这下,连寿越也不免困惑,这位盛小姐说好听些能赞一句“绝世红颜”,说得难听了,不过就是般若仙府的弃徒罢了。

为何……会让堂堂魔尊如此费心费力?

寿越分明记得,魔尊之前倾心的女子,是般若仙府的另一位女弟子才是!

松溅阴不知道自己的大巫医是怎么想的,不过即便知道了他也懒得搭理。在亲自血洗了魔宫上下后,松溅阴得到了两个更糟糕的消息。

其一,他的阿瑶中毒了,是五日灵散。

此毒已蔓入五脏六腑,除去她昏迷耽搁的两日,如今也只剩大约三日寿命。

其二,她失忆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了过去记忆。”大巫医寿越斟酌着措辞,努力想要委婉一些,“夫人的记忆似乎有几分错乱,我觉得如果好好休养……”

寿越说到这便立刻住了口。

谁都知道,这位夫人恐怕再也没有“好好休养”的时日了。

松溅阴把玩着手中刚从远方运来的九阶妖兽的妖核,神色不明:“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如今这般,很奇怪?”

寿越摇摇头:“魔尊大人关心夫人身体,这很正常。”

得了吧,这才不正常!

而此刻,已经升级为魔宫众人口中‘夫人’的盛鸣瑶正悠哉悠哉躺在床上,盘算着如何利用最后的时日再折腾魔尊一把。

顺便,盛鸣瑶也想看看松溅阴究竟能忍到几时才来见她。

“夫人可要吃点东西?”新派来的侍女细声细气道,“近日魔宫来了个新厨子……”

大家都是修魔的,平日里喝点酒也就罢了,谁会正儿八经地吃那些人间的精致食物呢?

新来的侍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该羡慕这位‘夫人’,还是该可怜她。

躺在床上的盛鸣瑶可半点不觉得自己可怜,狭长的桃花眼轻轻一扫,忽然开口:“能否劳烦您帮我拿些辣椒回来?”

辣椒?

新来的侍女立即应下了,虽然心中疑惑,也不多问。

盛鸣瑶歪在榻上轻轻一笑,喉咙发紧,一低头,竟是又咳出了一口血。

……

一切的一切都被呈在了松溅阴的案头。

可笑的是,他几乎都不敢去翻阅那薄薄几张纸,更遑论去亲自探望。

近乡情怯,人亦如此。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松溅阴一直没有来。

直到第四日的晚间,魔尊大人终于姗姗来迟。

他没有叫任何人,只一个人沉默且无声息站在了盛鸣瑶所处宫殿的前院。

他是魔尊,实力强悍,在敛去一身魔气后,自然没有人能发现他。

千算万算,松溅阴也没猜到,盛鸣瑶与旁人不同,她并非以灵气观人,而是以情绪。

比如此时,盛鸣瑶敏锐地感受到门外前院的情绪有一股很强烈的情绪。

它似乎想要靠近,却又立在了原地。

早在那一日流惨案后,盛鸣瑶便发现,自己察觉他人情绪的能力越来越强,但她也想不出头绪,只能将此归结于回光返照的一种。

“您今日还要辣椒吗?”

盛鸣瑶眨眨眼:“要。”

侍女一笑,竟觉得这位夫人此时有几分可爱:“奴这就给您端上来。”

她行了一礼后转身出门,一转头直面撞上伫在前院又窥不清神色的魔尊大人,侍女立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也不知这位大人怎么想的,明明都到了,也不进屋子里来。

松溅阴撩起眼皮,抬手布下了一个隔音阵,哑声问道:“她……”

一个字说出口后,剩下的话竟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侍女倒也机灵:“夫人这几日还好,虽然记忆时有混乱,但情绪总是平稳。”

松溅阴默了默,又问:“你手里,是人界的东西?”

“是辣椒。”侍女道,“夫人似乎很喜欢——也不是很喜欢。”她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松溅阴静立在原地,没有动。

见此,侍女小心翼翼道:“第一次夫人吃的时候,表情分明是十分痛苦的。但纵使如此,她仍是顿顿都要一碗辣椒,小人拦不下,只能给夫人端上。”

松溅阴看似仍毫无波动,实则心中像是被成千上万的魔虫啃噬,细细密密的伤痕,乍看难见,细观之下,却是千疮百孔。

总是傲慢自负的魔尊垂下眼睛,语气平静:“你吃过吗?”

魔族侍女一愣,才反应过来魔尊大人这是在问她话。

平日里连瞧都瞧不见的魔尊,此时竟然在和她说话。

侍女心下愈发激动,她细细描述道:“小人在夫人用完后偷偷尝过,一开始不觉有异,后来忽而舌苔开始变麻,而后便是‘辛辣’滋味,多吃几根后,腹中仿佛火烧,难受至极。”

你看,这味道,就连一个小小的魔宫侍女也不喜欢。

松溅阴跟着侍女进了外间,径直拿过了一旁装着辣椒的碗,又挥了挥手,宫殿里的魔族守卫悄无声息的退下。

盛鸣瑶原本吃得欢快,只见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捏着个金纹红绣碗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个碗第一次出现时,盛鸣瑶就觉得莫名的喜欢,嘱咐侍女餐餐都用。侍女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情上为难。

于是每次用饭时,盛鸣瑶都会看见这异常精致堪比后世x宫博物馆收藏的红碗里,放着十分接地气的红辣椒。

你别说,看久了还真挺配。

短短一瞬,身体反应快过脑子,盛鸣瑶已经笑吟吟地抬起头来:“谢谢你啦。”

松溅阴见她如此,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盛鸣瑶早就不这么对他笑了。

说来也是奇怪,自己分明想着生完孩子后,就将盛鸣瑶处理掉,但现在孩子没有了,自己反倒对这个女人愈加上心了。

“你爱吃辣?”

眼前女子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而后又开始点头。

松溅阴直白道:“你不爱吃辣。”他分明记得之前人界厨师做过一道辣菜,盛鸣瑶只吃了一口,便吐了出来。

真奇怪,分明是以往半点不在意的东西,此刻却栩栩如生的刻印在松溅阴的脑中。

却不妨这句话像是打破了什么壁垒,原本还很正常的盛鸣瑶忽而开始喃喃自语。

“我不爱吃辣……我不爱吃辣……”

“不是的!我很爱吃辣!”

面前金红色的碗被盛鸣瑶一把抢过,抱在了怀中活像是什么珍宝。

盛鸣瑶端着一碗辣椒,不停的往嘴里塞,明明呛得直咳嗽,但还是笑着。

她过于艳丽逼人的面孔,甚至露出了一个小姑娘才会有的灿若朝阳的笑容。

“我所爱之人曾说过,他中意的那个女子,最爱吃辣了!”

“他那么爱我,我一定是最爱吃辣的!”

一瞬间,松溅阴只觉得自己是个无知觉的稻草人,被立在来荒野上,四面八方的风声就是明枪暗箭。

而他,早已千疮百孔。

作者有话要说:魔尊:(疯狂吐血,千疮百孔)

盛鸣瑶:哦咯,这个魔完蛋了,不用救了,让他等死叭

对了,碗是个小线索

感谢在2020-02-22 22:44:59~2020-02-25 23:3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畏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放她离开

要是被盛鸣瑶知道这一切,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怎么说呢?她确实不爱吃辣椒,这次也确实是有意为之。

然而整件事完全没有松溅阴脑补的那么夸张。原本盛鸣瑶第一日吃辣椒时,确实不适应,但到后来,隐隐约约居然有点爽?

盛鸣瑶:都要死了还委屈自己什么!

于是她当机立断每餐来一份小辣椒,其实也就看着恐怖,她也没真吃多少。

只不过松溅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情绪起伏实在太大,大到外间的所有人都跪倒在了地上。

只是这股威压,仍是小心翼翼地绕开了盛鸣瑶。

之前是因为孩子,如今是因为什么,倒也不知。

本着做戏要做全套的想法,盛鸣瑶蹙眉看了眼松溅阴:“呀,你是谁?”

“你别过来!我喜欢的人很爱吃醋,要是他看到你会不高兴的!”

松溅阴喉咙发涩,强行压抑着自己汹涌而来的情绪:“他不在,不会生气的。”

“哼,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

盛鸣瑶眼珠子转了转,瞧着活泼极了:“我凭什么相信你?除非你能说出他的名字。”

“……松柏。”松溅阴狼狈地躲开了盛鸣瑶的视线,低低道,“他叫松柏。”

小姑娘低低哼了一声,似是相信了他,却又不与他说话。半晌才偷偷看他一眼,转而又别过脸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松溅阴想要开口时,面前的盛鸣瑶忽而又换了一幅神情。

原本的小女儿情态消失,变成了一幅羞涩又端庄的笑意。

她看向松溅阴,似是有几分惊讶:“贵人是来找松柏的吗?”

饶是经历丰富如松溅阴此时也愣了一下,他马上意识到是盛鸣瑶的识海又发生了混乱——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痛,几乎来不及做什么反应。

“我去找人给你倒茶。”盛鸣瑶道,“红——”

“不必了,我马上就会离开。”

松溅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眼神却半点舍不得从盛鸣瑶身上挪开:“你和他关系好吗?”

“当然。”盛鸣瑶颇为奇怪地打量了他几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幸福,“他这次出门,还说要给我带糖葫芦回来呢!”

原来,她那日这么欢喜、这么期待吗?

松溅阴记得这回事,他还记得,因为看见盛鸣瑶笑脸时莫名的不悦,他后来并没有把糖葫芦给他。

自己当日为什么不给她呢?他就该给她,再多说几句好话。

哪怕能多得她半分笑颜也好。

旁人或许不知,松溅阴从生下来就没有味觉。小时候还能勉强平常出一些味道,长大之后,随着他修炼的精进,渐渐地,松溅阴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就像他的情感一样。

松溅阴是半人半魔的血统,但在情感上,他是完完全全的魔。

“——你根本不会爱人!”这是松溅阴的母亲曾给他的定论。

松溅阴还记得,那日母亲快要死了,自己从书里看到秘法,可以用五颗活人心脏炼制替命。

五个无知村民罢了,松溅阴想也没想就挑了五个之前欺辱过他的人,活人剥心,动作十分利落。

这种法子极其凶险,甚至有损自身修为,松溅阴自认对母亲仁至义尽。

可谁知那日他的母亲发现后,疯了似的将他赶出了门,直到吞药自尽之前,也不愿再抱松溅阴一次。

松溅阴自认付出了全部的爱,不仅没有得到分毫回报,留给他的,只有了无痕迹的离去。

连一具尸首都不剩。

“夫人如此这般,像是爱极了松柏先生。”

真不要脸。

盛鸣瑶心中暗骂,脸上浅笑盈盈:“那是自然。”

“不瞒先生个,我之前受了刺激,脑子不太好,万幸小树——松柏不嫌弃我。”盛鸣瑶说着话,还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如今还有了孩子,实在是上天保佑。”

生怕自己说的不够狠,盛鸣瑶又加了几句:“其实说起孩子,松柏比我关心多了。有时候我真觉得,我在他心里,都比不上这个未知的小东西。”

盛鸣瑶嘴上抱怨,手下的动作确实温柔极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孩子了,过不了多时,连她自己也会消散于天地间。

松溅阴的心已经麻木了,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似是痛,比遭雷劫时还要痛。似是悲,像是当年被母亲推开时一样的悲,又掺杂着几分走投无路的绝望——

当年的松溅阴还抱着“待我成了魔尊,就再也不会有此事”的幻想,如今却再也找不出了指望。

还能如何呢?

怨天?怨地?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