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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的小哑妻》TXT全集下载_14(2 / 2)

“哈哈哈,陈校尉,你果真还猜中了!因为他呀,压根儿就不是个男人!”

“哦!怎么回事?说说看?”

“……”

傅容奔跑着,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轻视与嘲笑,他手中的拳头握得死紧。江沅!江沅!他喊着女人的名字,在心中一遍遍地刻印着。

***

那个阳光明媚、杨柳吐丝的二月春天。

傅容永永远远也不会忘记,当时,女人一袭枕头风,吹得兄长傅楚脑袋瓜一下晕了北。兄长傅楚一脚踢开了府宅的大门,面部森冷,残酷无情,让他释放后宅所有小妾姨娘,并给他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他自以为的玩笑之语。“从今儿个起,你给我滚出这京城!我已经给兵部传达了讯息,明天,就让人带你走!淮东那边有个军营,常年寇匪来犯,那里的佟将军虽说和我没什么交情,不过,我会让兵部给你安排……”“……”傅容顿时就如五雷轰顶。“是因为她,对不对?哥,我知道,又是因为她,是她让你这么做的!”傅楚把脸侧一边,压根不看他。不用说,他越是这样遮遮掩掩一脸袒护样子,傅容就更加坚信笃定了。

傅容是做过好几次挣扎推脱、与反抗的,他怎么可能说来就来这鬼地方。他给哥哥傅楚不停磕头,不停地哭,头都快磕破了,甚至,放下脸不要,又去找那女人磕,求饶。“大嫂!大嫂!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我不要去那个地方!你去劝劝我哥!我给你洗脚,给你倒水,嗯?”

江沅并没有理他,也把脸扭向一边。傅容也还清楚记得,他握紧着拳头,咬着牙齿,脸上阴阴地,盯着大嫂江沅那张貌美如花的脸蛋看,目光像毒蛇在吐信子。他没有再求这个女人,一脸愤恨扭曲转过身。花朝节,那天下着蒙蒙的细小春雨。他在相府荷塘一艘乌篷船里独自喝闷酒,之后,女子的声音,江沅和一个小婢女朝那船缓缓走来。“呀,小姐,咱们快些上船吧,看,下雨了,走这边近一些……”女子上了船。他那双血红的瞳仁里,浮出诡异,歹毒,阴险。江沅一脚才刚走上船,他把船猛地一划,船被划动到湖心,那跟着她的小丫头也越来越远,只站在船上惊叫无助地看。

他想在那船上弄死那个女人。

“嫂嫂!”他一把扯掉女人的外裳,企图先辱后杀。

“你给我住手!住手!”她不停挣扎叫唤着,使出吃奶的力,一脚踢向了他的子孙袋——尽管,那个地方已然是个空壳。

“……”

哥哥傅楚,第一次想把他扼死就是在那件事情之后。哥哥傅楚到了那船上之后,人几乎已经是疯了。他压根就没碰到女人,她那么文文弱弱一个女子,看起小鸟依人、多么纤细软绵,结果,却一脚踢得他在地上抱腹疼得直流泪打滚。哥哥傅楚后一把打横抱起船上衣衫不整的妻子,整个人处于癫狂疯魔的状态。之后,什么也不对他说,什么也不听他解释,直伸起两手就要掐死他。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真正意义上的恐惧与害怕。

“哥,求你!我错了!错了!真的……再也不敢了!……”他的舌头颤成一团。

傅楚还在掐他,一拳抡去他右边脸部后,按倒在地,双手死死地,越掐越狠。“我艹你妈!”他疯了,真的疯得就连自己的老娘都敢问候。“老子现在就掐死你,以后,老子有的是办法去阴曹地府向祖宗十八辈解释!”“从此以后,老子欠你的,也算完了!完了!”“你去死吧!去死!去死!……”光掐不算,甚至拳打脚踢,像踢畜生似的一脚又一脚,一脚又一脚。

***

傅容奔跑在崎岖泥泞的山道上。江沅!江沅!他在心中一遍遍喊着这个女人的名字。很难形容,他对这个女人的感觉与仇恨。亲哥哥傅楚差点踢死他,感觉肠子都快被那已经疯魔的男人踢断了,他满脸血污,一身狼狈。苟延残喘着,只剩一口气还在。傅容以为自己当时会死,并且,死在哥哥傅楚的暴力拳打脚踢中。

“等等——”女人轻轻巧巧的一道嗓音。“别踢了,你先住手!你告诉我!”那女人江沅当时凝视着哥哥傅楚的眼睛,用诚挚恳求的语气。“我也不怕你现在会踢死他,只是,你真的不会后悔吗?因为我,你亲自踢死了你的兄弟,若到了阴曹地府,你又该怎么去面对你的列祖列宗呢?不,我不要背这个黑锅!”

她蹲下腰来,表情复杂地,有同情,怜悯,愤怒,居高临下,又很可怜审视着当时俯伏在地浑身狼狈的他。“我饶你这一回,这次,我替你求情!你好自为之吧!”“……”“还有一席话,我也想对你说!”她一顿,“人活这一辈子,要经历的会有很多,痛苦,屈辱,残疾,可是,有的人依然心中敞亮不自弃,而你,仅仅因为那些过去,你身上的残疾,就活得这么阴暗可怜?”

不,他可怜吗?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不……

“你哥哥并不欠你的,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那些别人对你的伤害,来伤害你在这世上最最心疼你的人?你今天真要对我下了狠手,你对得起你的兄长这几十年如一日的照顾与迁就?你要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就应该学着自己站起来!学着自己去面对!你,好自为之吧!”

“有的人虽然残了,可是,他内心是完整的,依然可以高大;而有的人……”

她没有再说,转过身,一身烟柳色纱裙,轻飘飘地,在他眼角余光里,浮荡起一阕云。

***

傅容还是好恨!恨!

终于,他苟延残喘,满身尿骚臭味跑到一户农人家。透过麦草堆堆,看见一个身穿蓝底白翠花布衣、村姑打扮的十五岁清秀少女,在午后的阳光中,安安静静坐在院坝中转动纺车纺纱。傅容有一刹那的错觉,这少女清秀纤细的侧影,很像一个人:江沅。他的喉结滚了滚,目光痴迷贪看了好一会儿。

这户人家,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次给那老不死偷酒喝,别的地方不好偷,偏着这小村姑家容易上手。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最最虐人渣的应该是,让他去爱上一个最最不能爱的人,让他生不如死。

第38章 少女桑榆

这一折腾, 从中午转眼就到了日落。傅容从农户家偷了一只鸡,又拿走别人放在厨房的一瓶烧酒。他像只灰色的大土狗, 趁着那小村姑没注意,就偷偷摸进人家厨房。小村姑停下手中纺纱的动作,扭转过头,约莫有怪异的声音, 最后也只是摇摇头, 继续转动手中的纺车。

十五岁清秀女孩儿转过脸来的那一刹,傅容看得就更迷怔了。

她像江沅,却又不像。有些神韵相似, 却比江沅多了一分俏皮, 少了几分书香门第才有的端庄雅致。乌黑灵动的眸子,溢着满满的娇憨甜美。傅容滚动着喉结, 看看手中怀抱的一只肥鸡和那瓶子烧酒,踉踉跄跄,又跑了。他忍着一肚子疲惫、焦虑,饥饿,走走停停,翻爬了好久的山才又回到军帐。

“怎么去这么久才回来?好啊,你个小兔崽子,是乘机去溜达了, 是吧?”

那老校尉抬手就是一耳刮子,语气窝火暴躁。

傅容忍气吞声,将手中好容易偷来的一瓶烧酒和一只鸡颤巍巍, 递给老家伙。

对方接过,扯掉木塞瓶盖,扬起头,就咕噜咕噜喝着,盘着腿于军帐中,并大口大口啃撕鸡肉。

傅容看得直咽口水。“校尉,小的,小的已经有好久没吃东西了?”

意思是,求人家能不能分点给他吃。

老校尉摇摇手中的酒瓶子,眯缝着眼盯傅容看,“怎么只有这么点酒,你在半路偷吃了?”

“没,没啊!”傅容吓得赶紧摆手。“我真的没有偷吃!”“……”

那天的傅容又挨了这老东西好几顿揍打,他确实在半路上偷喝了一点儿,那只鸡,人家是用来煮好准备祭祖用的,他哪里能忍受得住怀中鸡肉的美味,扯起一个腿子抱着酒就喝起来。

老校尉发现那鸡烧了两只腿,看小畜生的表情模样,才知道准是半路偷吃,扯起挂在帐中的一根鞭子,便抽打起来。一边打一边骂:“我叫你偷吃!我教你偷吃!”

傅容被打得伤痕累累,口角鼻子到处都在流血。

晚上,月亮出来了,它是那么冷清清,孤零零挂在漆黑的天幕。

傅容越来越像一只丧家破落的狗,就着军帐不远一条小溪独自洗涤伤口。

他蹲在岸上,双手大把大把掬水往脸上洗。“哈哈哈!”

他笑起来。他也有今天!他傅容也会有今天!

晚风凄凉簌簌地吹着,远处的青山,在夜晚冷清孤寂的月光照射下,都染成了深黛色。几只乌鸦站在溪旁的树梢,缩着头,像是对他在窥视探究。有人吹起了笛子,曲音异常悲凉孤独。傅容大口喘息着,四仰八叉,最后就像个活死人,睡倒在那溪水草坪上。

正心绪痛楚,百感交集,蕴藉在眸底对人世、对江沅等的仇恨也逐渐变得麻木——他是想活着回去找这女人好生算一番帐,然而,连他都觉得荒唐无聊。也许,对现在的傅容而言,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一个问题。

他满身的伤,最后,强撑着身体四肢,正准备爬起来。

“我的小容子呢!嘿哟,我这可怜的儿啊,你又被那老不死的打了么?咋了?他又欺负了你?你怎么都不告诉你叔一声呢?”

“走!叔带你算账去!……”

一道极其猥琐、下流邪肆的放浪淫/笑。

傅容的脑门啪地一声,如同晴天霹雳。

他瞳孔剧缩着,这声音,像是从修罗地狱魔鬼所发出来的。傅容睁大着眼睛,仓皇地站起身就要逃跑。“小容子!我的小容子呢!”

那人在身后一边追着他,一边搓手淫笑。“把你的裤子脱了,屁股给我艹一艹,叔叔疼你,好不好啊!”

***

这个夜晚,恐怖得绝不像在人间。那是一个年纪只有四十左右的副将,身份颇有来头。傅容长得皮肤白净,和他兄长傅楚一样,妖媚绝艳的容貌,一点不逊于那些倾国倾城的女人。他哥哥傅楚俊面线条刚毅,有男儿的硬性。而他呢,完全的女人化阴柔长相。

这副将,馋他,流着满嘴的哈喇子,偷偷打他的主意算盘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真的一把拖拽住了他,去脱他的裤子!

扯起腰间裤带,就要把那丑陋狰狞的东西直往他后面捅。傅容被这男人直按压倒在地上,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杂草。那人一下一下,又一下。

月光照着溪面上的水流,一波一波,又一波,如同银光闪闪的鳞甲。

***

东方升起鱼肚白。

却说,往常傅容常爱去偷东西的那户小农家,家主姓桑。那小村姑,名字唤作桑榆。

据说,桑榆还有一个长她三岁的姐姐,叫桑柔,早年因去了舅舅家探亲,就一直没有下落。

这家人,想尽办法托人去城里打探消息,这日,终于有人哭着回来报丧通知死讯。

“我说柔儿他爹他娘啊,你们都别再去找了,也别再打探了!她死了,你们的桑柔,已经死了!”

“——什么?!!她死、死了?!!”

春雨淅淅沥沥下起来,刚还亮白的天,转眼成了青灰色,世界黯淡无光。

姓桑的这户人家,都是憨实淳朴的乡下农民。桑家两老口,听闻噩耗,生病气倒了在床。传回死讯的来者,是这村子的首长里正大人。桑榆转瞬间将一身白底蓝碎花的粗布麻衣,换成了白色孝服。从听闻姐姐死去噩耗,她的眼泪就一直没有断过。

桑榆给阿爹阿娘煎药,喂药。她到底要比他们坚强一些。

桑家老爹问:“求你告诉我,里正大人,她,我大闺女柔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怎么?里正大人,你就连死因都不能告诉我吗?”

里正张大人坐在桑家夫妇病床边,悲悯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哎!要我怎么说呢!”他目光复杂看看桑榆,桑榆警觉,可能,有些话并不适合她听,里正大人好像在顾忌什么。

桑榆慢慢说道:“我,我再去厨房熬一点小米粥来!”

说着,从房间走出去。然而其实,去并没有离开,只正在门边偷偷地听。

里正大人道:“你闺女桑柔,本来好好地,去京城探亲准备回来,却不想,有一日,被京城一恶霸权贵看上了,被强拉着去做那人小妾!”

桑家老两口脸都白了。

桑榆把手中的药碗紧紧端着,手指骨节都已泛白。

里正张大人:“那个人,他姓傅,京师里,哪个人敢去得罪招惹,所以,她舅舅也一直瞒着不敢对你们说……”

“他哥哥,正是当今的首相,所以,此人如何横行欺男霸女,草菅人命,谁都不敢说呀!”

“你们女儿桑柔,是被这畜生给作贱死的,抬出来的时候,据说,抬出来的时候……”

里正张大人说到这里,实在不忍,说不下去了。

两老口颤巍巍还在追问:“怎么了?抬出来的时候,到底是怎么了?”

“哎!——”

里正张大人长长、长长叹了口气。

.

桑榆这时基本已经把里面的话听清楚了,整个身体都在打颤发抖,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不可置信,只觉得这仅仅是一场噩梦。对,只是一噩梦!梦醒了,她所听见的,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