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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的小哑妻》TXT全集下载_9(2 / 2)

最后,还是月桐激灵,打发完傅琴,将刘氏拉一边,“我看,您老还是想法儿把相爷去请过来吧,这不吃不喝的,药也端进去了一口没动,我看,八成是因为相爷的缘故!”

刘氏:“这话怎么说来?”

月桐:“您老没瞧见啊,那天晚上,自打相爷从这里出去,姑娘就失魂落魄了!相爷一去好几天,也再没来院子看过她,姑娘就越发憔悴消瘦!所以,光吃药是没有用,心病,还需心药呐!”

月桐一席话,刘妈妈恍然大悟。“哎!冤家!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猛一拍手,便摸着黑提着灯笼去找傅楚了。

***

“什么?!她不吃药?居然都还没好?”

“什么,还加重了?!”

“你们、你们这些蠢东西,都是怎么照顾的!”

傅楚手在颤,重重一拳,拍在桌子,声音咬牙切齿,浑身发冷。

刘氏跪在那里,回复也不是,不回复也不是,只干干笑:“原是怪奴婢们的错,不会照顾夫人!可是,相爷既如此关心姑娘,为何不去亲眼看看她呢?未准儿您一去她就好了呢!她不吃药,奴婢们左右哄劝的,怎么也不吃,相爷,您若去劝劝——”

刘氏何等老沉机敏,这话说得太明显寓意不过了。像是把这对男女的关系看得清楚分明。一个敏感自卑,而另一个……是啊,这男人,到底怎么想的!

刘氏心里打漩,也百般纳闷不解。说他热呢,他有时候又冷;说他冷的呢,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子,甭说其他余下的对姑娘好,就是现在一听风寒了没好不吃药,这样的反应,绝对不是装的!

男人道:“我去看看!”

撂下手中的公文,不管不顾的,“哼!她定是在赌什么气吧!不就是在赌我的气吗!是怪我那天没——”

他顿住了,闭着眼,深吁一气,“这小妖精!什么时候居然还会拿这个来捏我!哼!我这去,看她还吃不吃!”

***

江沅其实并非真的在赌气,真不是。

她静静望着床顶的绣芙蓉花帐顶,躺在床上,乌黑青丝散拖于枕畔。

她的眼睛水雾雾,乌黑沉静,一动不动地,也不知望了多久就这样呆呆地出着神。

她觉得孤独,从未有过的寂寥与失意挫败感。

童幼年时,由于一场哑疾,改变了命运,父母故而因此选择遗弃她;眼看就快要与未婚夫成亲时,出了一桩所谓“丑事”,陆钟毓各种借口理由,也算是将她遗弃了。现在,他给了她那么一点星火渺茫的希望,她以为自己看见光明,结果呢……自作多情了不是?这万丈红尘,滂沱世界,难道,她真的就不值得一个人去疼惜、去爱吗?

她感到一阵阵胸腔的幽愤与酸楚。

“姑娘,相爷来了!来看您了!”

乳母刘氏声音,接着,脚步声,端茶送水的声音。

江沅此时又侧躺在床,她正要起来,现在披头散发的模样,还是慌。

身子刚动了一动,然而,可是,又继续闭着眼继续睡了。

装睡。

很久很久以后,江沅诧然回忆起她这番“作态”——其实,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默许纵容宠她了不是么?若非默许、这样纵容知道她即使这样他也不会对她生气,那么,还敢这样无礼放肆吗?有些话啊,为什么非要问出个结果来呢!有些问题的答案,只需用眼睛观察,细细地看,她是个哑巴,难道还不明白这个理儿吗?——她已经恃宠而骄了,不是么?没有人敢这样对男人无礼,除非,那人想找死。

然而,她却是个例外。

很久以后,江沅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在默许纵容她的脾气与恃宠而骄,并且,以后会将她纵容得越来越坏,越来越放肆无礼。

“怎么可以不吃药呢?生病了都不吃,你闹什么小孩子脾气?这是想对付谁呢?”

他又撩衫坐于她的床边,丫鬟月桐笑眯眯递过药碗来,用托盘盛着。“来!吃药!”

他蹙着眉,“听话,乖!”

端在手上的药是刚煎的,热乎乎冒着气。

他用勺子细细轻柔地拨弄着,语气温淳轻柔得像哄小婴儿。

江沅不动。

眼泪一下被对方激涌出来。

他不来还好,这一来,又是如此语气,所有的委屈、酸涩统统泉涌似喷了出来。

“乖,你生病了,就该吃药,不是吗?究竟要和谁赌气?”

她还是不动,他又小心翼翼地腾出一只手去轻轻敲摸她肩头。

月桐和刘妈妈在旁相视一眼,偷偷地抿嘴笑,赶紧悄无声息领着一干仆人丫头退下。

“我真生气了啊!操他娘的!还没哪个女人敢和老子这样甩脸子瞧!”

江沅这时终于动了。

男人蹙着眉冷眼注视下,动作不疾不徐,慢得像乌龟,轻轻撩了被角,起床,下榻,先是陌生而恭敬又疏礼客套地给对方行礼,接着,夺过男人手中的药碗就咕噜咕噜喝。

她小脸涨得通红,一大碗热热的苦药,仰着头,捧起喝得又急又凶狠,眼泪都呛出来了。

傅楚看得瞪大了眼珠子。

赶紧将对方手中的药碗夺过来,“干什么?!老子——”

像在极力忍受什么,长吁了一气,道:“想把自己哽死呛死了是不是?你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江沅掏出袖帕擦擦嘴角,又抿了抿嘴,低着头。

房里一抹僵硬尴尬古怪的气息。

“你到底想做什么?”

又好生好气,耐着性子问,“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吃药?为什么要折腾自己?你生病了,知道么?是我吗?是我哪里得罪了你?”

江沅冷笑一声,打着手语,“不敢!相爷您这样说,可是折煞贱妾了!”

傅楚轻眯着眼,看她。像看怪物。

她平时,可不是这样子的?

那个温婉、善解人意、总是小心翼翼在他面前的女孩儿到底去了哪里?

“贱妾死了也就死了吧!反正,这世上,有我一个不多,离我一个也不少,谁还会在乎呢?”

一丝风,掀起了门前的撒花软帘子。傅楚忽然不说话了。他在厢房那风口里背着手踱来踱去。

江沅打着手语:“我一个哑巴,爹不疼娘不爱的,能活到今天,实属不易!我累!真的很累!我总是在想,为什么能耐活在这人世这么久,还,还——”

“还怎么?”傅楚声音哽哽,问。

“还会去追寻那些幼稚、不可捉摸、毫不实际的东西,就比如天上的星星,那些云啊,月亮,那些开在雾里的花,那些虚无缥缈的梦……”

傅楚掀眉,盯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沅:“相爷您懂!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傅楚沉默着。

半晌,他声音干干,道:“我还真他娘的不懂!”

江沅泪雾迷茫看着他,看着看着,垂下眼睫毛。

她决定不想再回复下去。“我是个女子,相爷,我也是要脸面的!请给我留一点脸面,别问了,求你!”

傅楚的心,顿时像被刀割撕裂一样,鲜血淋漓的痛。

“我,我……”

好几次,他翕动着薄唇,鼓足了勇气。“我,我其实……”

江沅轻轻地抬头,凝望着他。

剪水秋瞳在灯影里闪闪烁烁。

男人的眉目里写着倦意,痛楚,纠结,矛盾。

终于,她死了心,低低一笑,“我知道,我是一个哑巴,是个残疾!你娶我,都算是在抬举我了!我实在是想太多了!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便轻轻摇头。

女人的这一席手势、哑语、表情,那不争气的颓丧自卑模样……

男人快要被气炸了毛。

他怒吼:“你给我住嘴!住嘴!”

他猛掰着她的双肩,“你很好,真的!是我!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脸侧向一边,表情绝望痛苦,“你别逼我,你别欺人太甚,总之,你,你——”

江沅猛地睁大水亮的黑眸。

男人慢慢将手从她双肩移了开,他背对着她,看着自己这双手——这双丑陋污秽肮脏的手。

“总之你别欺人太甚,你别逼我——”

他口中呐呐地自语着。一边走,一边踉踉跄跄地以艰难步子远离江沅,向门外逃去。

他这是又要逃了。

月亮高高挂在天幕上,那是纯洁、高贵,睥睨着万物的象征。

“别逼我,你别逼我——”他还在呐呐自语。

“我脏,脏啊……”

如同一个从泥潭里刚刚爬上岸的小孩,浑身狼狈,无助望着四野茫茫。

江沅忽然在这一刹那间顿悟了。她明白了。什么都懂了。她喜极而泣,眼睛里有喜悦,激动,兴奋,不可言喻的那抹悸颤、欢愉和幸福。

她一把将他猛地拉扯回转身,掰着他的头一直往下,手捧他脸。

踮起脚,就朝他玫红色唇瓣狠吻了过去。

第24章 入V两更

【一更】

傅楚这一刻整个大脑属于空白窒息混乱麻痹状态。

她的唇真就那么贴上来了。

没有予他一点点心理准备, 如此猝不及防,如此迫切又狠又着急。

他垂下的宽大袖口, 手指尖在里面不住哆嗦颤着。

他想轻轻地伸手,去推她,然而,无力抬起, 整个人仿佛软成一团棉花。

身体变轻了。

他还是使力把手给抬起来, 本想试着再推,却不自觉抚上对方纤细的腰。柔情似水呵!她柔软的身体,纯洁干净的女儿香, 如水波漫涌, 将他一层一层像浪潮包裹着,围得他天旋地转, 不知是身子何时何地,还是置于梦中。

他无助地站在原地,全身僵硬,到最后竟不知到底应该推她,还是将她狠狠拥抱在自己宽大有力的怀抱。天,在旋转;地,也在旋转,整个天花藻井屋宇吊灯也都在旋转。

终于终于, 她离了他,这场吻,也不知到底多久, 她离了他时,连他唇边上都是她濡染过的香气与味道。她羞涩地别过眼,垂垂睫毛,最后,表情呐呐地,神思恍惚,往他身侧后退两步,坐下来,坐在一张大红金丝楠木圆桌前,伸手,轻轻摆弄桌上的一盏青花瓷茶壶,神情慌乱无措,羞涩到极点。

傅楚还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这漫长静寂的夜晚,灯花闪出十字架,屋内传来一阵阵桂花树的香味。

还是江沅最先有了手势上的动作语言,猛地转过身子,站起来,凝视着对方,小嘴半翕半阖,仿佛说:“我真傻!真傻!从此以后,我决定不再去猜了——”

她打着手势,眼眸温柔似水地亮晶晶笑:“你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好,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感觉,或者,你在逃避什么,害怕什么,还是在嫌弃你自己……从此以后,我都会缠着你!”

傅楚猛地身子往后退,大震。

“你听好了!”

她带着柔媚,又霸道不讲理的眼眸神情,“我是你的妻,既然,你刚才都没有推开我——我说得对吗?你并没有推开我!没有把我从刚才在吻你的时候推开!那么,以后,你就是再怎么想推开我,都不可能了!你,你——”

她又羞涩地垂下眼,“得认账啊!”

那一股一股的暖流,像春天的热情骄阳,饶是再坚硬的冰雪都快要被融化了。

傅楚没有办法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还是傻傻干站在原地不动,心跳声好似雷鸣,再不好生按压,怕要跳出了胸腔。

他无助震颤得不知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了。

此生从未有过的感觉,既甜蜜又痛楚,既压抑又欢喜。

那种进一步是天堂,再走一步是地狱,他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的感觉……

“你那天说,你准备要给我过生日,你要办得如何如何的隆重,要有很多人来庆祝!可是,我不要他们,我什么也不要,谁也不要,我只要你!”

傅楚猛地一抬头,闭着眼,呼吸急促。

“我只要你的心,可不可以?”

“……”

“你能把你的心,给我吗?”

说着,她又轻轻拉着他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傅楚声音呐呐,“我这颗心是脏的……”

“你是珍珠,我是破烂的口袋,珍珠应该用世上最精美的玉匣子来装,而我……”

“你把这心要来,又做什么呢?”

***

有些事,为什么非要问个那么详细直白呢!

江沅深吁一气,这几天,胸口胀满了各种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情意,甜甜,酸酸,酥酥麻麻。

睡梦中,嘴角都会时不时弯起笑意,自然,这也是江沅长到这么大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幸福的感觉。她决定从此不再去追问逼迫他了!她明白了!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彼此交汇的目光,生活中一点一滴……她若还看不出就是睁眼瞎子了。

***

傅楚书房,秋风吹着满树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