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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梧》TXT全集下载_20(2 / 2)

萧羽摇头:“有能力是一回事儿,想不想,是另一回事儿。本王答应王妃好好照顾元瑛,既然元瑛不喜,本王又何必强求。那个人还在,况且他们实力不弱,与他们争,只会两败俱伤。南楚积弱太久了,总要强盛起来才行。”

萧羽推开窗,弯月掩在云翳之下,月光缥缈朦胧。

“再说这是萧家欠了他们的,我们退一步,又有何妨。”

————

这夜,众人都难以入眠。

傅辞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想的却是京城的事儿,凭荣蔡两家如今的势力,绝对没有办法撼动朝纲,他们不会让萧元珅在这种时候死去。亲皇党更不会。

而纵观整个南楚局势,萧元珅的死,最有利的反而是北秦。不知道逃回去的孟勇和王真如今谋划的如何了……

傅辞想的入神,没察觉有人从窗户翻了进来,直到一股凉气袭来,一具身躯钻进被子里,他才猛然惊醒。

还不等他尖叫出声,便被对方捂住了嘴。

“别叫,是我。”

傅辞挣扎了两下,拿开了林玉致的手,喘了两口气儿,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房门锁着,令仪你怎么进来的。”

林玉致十分坦荡的指了指窗户。

傅辞:……

傅辞抱着被子问她:“大半夜你不睡觉,可是找我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

能是能,就是你这找人的方法……

林玉致一把将他扯回来,让他躺下,嘴里还叨叨着:“大老爷们儿的,怎么唧唧歪歪的,我就是来找你一起睡个觉而已。”

傅辞闻言,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而起。

她可真敢说!睡个觉……而已?!

“这这这,这不行,这于礼不合。令仪若想同我睡觉,要等拜过堂之后,我们是夫妻了才行。”

林玉致翻了个白眼儿:“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这会儿倒成君子了。”

傅辞支支吾吾半天,羞的从脸红到脖子根儿:“我们有婚书,也过了聘,那,那也算是夫妻了。”

林玉致笑他:“我都不羞,你羞什么。明明心里就是想和我睡觉,还偏要给自己找个借口。”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叫他躺下。

傅辞扭捏的挨着她躺下,将被子搭在她身上,十分乖巧的没有动手动脚。鼻间充斥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一时竟有些发怔。

林玉致翻了个身,傅辞浑身一僵。

林玉致伸了胳膊过去,傅辞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他脑子里天人交战,来回摇摆。若待会儿令仪想要,他给是不给。若给了,难免有趁人之危之嫌,毕竟他们还没有拜堂,大家也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若不给,令仪会不会难受,以为自己不喜欢她了。傅辞脑子里一团乱麻。

直到覆上一只温暖的手揉搓着他的耳垂,傅辞才有些回过神儿来,一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平躺着,一动不敢动。林玉致毛茸茸的脑袋拱在他怀里,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让他不由得打了个颤栗。过了很久,只听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方知令仪睡着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怅然若失。心说令仪果然就只是来睡觉的。不过有她在身边,居然让自己异常的安心。

他轻轻的伸过手臂,将林玉致揽进怀里抱着。嘴角在黑暗中无声的绽放一个笑容。

他得赶紧摆平京城的事儿,早早将林玉瑾推上帝位,替林傅两家平反。他要赶紧把令仪,娶回家!

翌日天晴,适合赶路。

萧元瑛轻车简从,也没带什么行李,不到辰时,便启程出发了。

宋初年依旧留在西戎,林玉致与傅辞则在朔阳城分别。

临走时,林玉致交给傅辞一块印信,低声嘱咐他:“京城小窄巷的书坊是我们的据点,你拿着这印信,掌柜的会配合你行事。”

傅辞握着她的手,眉眼染笑。

“令仪放心,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东边的事我已嘱托吴大少爷,吴墨楠的五万军随时听候令仪调遣,这是虎符,你要收好。”

“京城血雨腥风,不比西北安全,你要小心行事,莫泄露了身份。遇事保命要紧,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

萧元瑛牵着马靠着树等在一旁,瞧他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你侬我侬,依依不舍的模样,不免泛起嘀咕。不过他一向不以龌龊心思揣度他人,只视而不见。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瞧几眼。

那位林将军生的雌雄莫辩,若是换上女装,定是个名动天下的惊艳女子。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连父王都忌惮三分。萧元瑛不免有些怅然,如此看来,好像他这个睿王世子,除了占着父辈的光辉之外,倒也没做成过什么大事儿来。

正寻思间,傅辞走了过来,朝他拱了拱手:“耽搁片刻,世子莫怪。”

萧元瑛摆了摆手:“无妨无妨,两位感情甚笃,临行惜别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天儿也不早了,傅先生,咱们还是尽早赶路吧,不然晚间赶不到驿站,可就要露宿荒野了。”

“世子说的是。我们自抚州南下,渡渭水,走江州,若沿途顺利,约莫半月功夫便能抵达京城。”

“如此甚好,本世子从未离开过西北,早就听闻江南风光好,虽没有时间游玩,但感受一下江南的温婉气韵,也是美事一桩。本世子路不熟,倒是要劳烦傅先生了。”

“能为世子效劳,是在下的福气。”

一叶小舟顺渭水而下,惬意非常,而江南江北的局势,却是剑拔弩张。

第56章

五月初一,萧羽命围困上庸的王晖撤军,分兵一万入蒲州,其余军马据守甘,肃二州。务必保证西北沿线势力巩固,不叫霍青寒趁虚而入。

王晖军入蒲州后,林玉致则调裴绍退守灵州。

萧元珅驾崩的消息一经传来,荣景辰便匆匆回京去了,是以林玉致回灵州,倒没有见过荣景辰,连一封书信都不曾给她留下。

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倒也没什么好不舍的。如此也好,决绝些,也省得日后见了麻烦。

从过了年开始便一直忙于战事,许久不回灵州,家里来的信也好久未曾看过。抛开荣景辰的事,安顿好灵州军务后,林玉致坐在自个儿书房里拆信。

林玉瑾的信依旧写了些琐事,诸如程先生授课的进度啊,跟崔师傅习武又有进步了啊。又说家里最近没有媒婆上门啦,但是他心里给二姐物色了人选,就等阿兄回去把把关。

还说锦颜姐的肚子越来越大啦,锦生说是六月份的日子,咱爹说想请程先生给孩子取名,让我问问阿兄的意思。

后面说了些他的小伙伴们的学习琐事,紧接着又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傅辞的好话,什么他想傅先生啦,还给傅先生捎了礼物,务必要阿兄亲自交给傅先生。

林玉致好气又好笑。

这封信是年后寄来的第一封,后面还有几封,林玉致十分耐心的一字一句的看完。之后又拆了包裹。

冬去春来,锦颜给她做了件春衫还有新的靴子。她抖落开衣衫,蓦地从里面掉出一个小黄布包来。

林玉致讶异的打开布包,见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两本册子。看字迹,这信是锦颜亲笔所写。林玉致展开信来,里面除了些关怀的话语之外,便是请林玉致妥善保管那两本册子。

好奇心的驱使下,林玉致翻看了那两本泛黄的手册。其中一本标注是《和帝起居注》,另一本则是太医院太医所记录的皇帝用药记录,署名是院首陈淮安。

林玉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锦颜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强按下心中猜疑,仔细的翻看起这本起居注来。

这是兴和年间的起居注,专门记录楚和帝临幸妃子的日期。这小册子里只记录了兴和元年至兴和三年的事项。

看记录,那时先皇后还在,只是先皇后体弱多病,鲜少侍寝。这位先皇后也是个可怜的,直到薨逝,也没留下一子半女。反倒是当时的荣贵妃正得盛宠,常被召侍寝,风头无两。后又一举诞下皇长子,多年盛宠不衰。

林玉致对宫中之事不甚了解,但锦颜既如此珍视这两本册子,当中必有猫腻。结合那本和帝用药记录来看,林玉致终于发现了端倪。

兴和二年五月,皇长子出生。若按时间推算,荣贵妃有孕的时间当是兴和元年七月,即便有什么意外发生,时间上也不会相差超过一个月。

起居注上也的确标明了兴和元年六至七月间,荣贵妃有侍寝记录。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若对比楚和帝用药记录,结果便大相径庭。林玉致发现,兴和元年的上半年,楚和帝刚经历夺嫡之争,朝纲不稳,又遭其他皇子余党暗害,身中剧毒。

而这毒正是时任太医院院首的陈淮安所解。且特意说明,此毒凶悍,有绝育之功效。非彻底清除毒素,否则绝无生育的可能。用药记录特意标明解药包含的每种药材,并详细说明药材用量及作用,还有解毒的进度。

这样看来,至少兴和元年十月以前,楚和帝是无法使宫中妃子受孕的。用药记录后面还附上一段记录,是誊抄来的,上面记录楚和帝子嗣出生时间。

除了还是皇子时有侧妃诞下一位公主之后,直到兴和元年才有荣贵妃怀孕,陈太医诊脉,此胎为双胎。但在兴和二年,却只诞下皇长子。这之后,才陆续有两名妃子被诊有孕。

如果用药记录和起居注是真的,那么只能说明,皇长子非皇室子嗣!还有,陈太医特意标明双胎,而荣贵妃却只生下一个,说明他心中对此存疑。

那时林玉致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不过陈淮安的大名,她倒曾听父亲说起过。

这位陈太医医术卓绝,是楚和帝极为信任的太医。当年父亲被敌军射了暗箭,位置刁钻,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还是这位陈太医拔了箭,救了父亲。

身为太医,最忌与前朝后宫来往过密,陈太医素来喜欢钻研医术,不理这些争斗,也是楚和帝少数信得过的人之一。只是兴和二年,这位陈太医突然请辞,一夜间消失于京城,无人知道他的消息。

父亲每每想起此事,还颇有些感怀。只叹救命之恩还未及时相报。

林玉致心念一动,那位住在林家隔壁,救了阿瑾的陈老大夫莫非就是当年的太医院院首陈淮安!

她猛的站起身,一定是了。不然锦颜怎么会有陈太医的手册,锦生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外伤医术!

她心绪起伏不定,当年荣贵妃诬她姑姑淫/乱宫闱,想不到真正淫/乱后宫的人,是她自己!如果皇长子不是皇室子嗣,那他的亲生父亲,又是谁呢?

荣贵妃美艳绝伦,即便当时没有诞下皇长子,也依旧不影响她受宠。那又何必与人私通……

一时没有头绪,林玉致反倒冷静了下来。忽然想到锦颜不知自己身世,却将如此重要之物托付给自己,难道是锦颜察觉到了什么?有人找上她了!

按说当年楚和帝中毒,虽然太医院对病情秘而不宣,但总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更何况太医院本就漏洞百出,不知有多少眼线,此事绝无可能瞒的滴水不漏。

林玉致有些心乱,陈老大夫救了父亲,又救了阿瑾,她林家欠了陈老大夫天大的恩情啊!若是连陈老大夫的后人都保护不好,她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匆匆收拾好手册,林玉致一刻不停的牵马出了军署衙们,并吩咐军士,她不在灵州这段日子,一应军务全部交由裴将军打理。

她不放心家里,必须要亲自回去一趟才行。

许蓉听说林将军回来,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想着去见她,她才刚到军署衙们,便见一匹枣红骏马飞奔而出,她喊了好几声,那人连个回应都没有。

许蓉眼睛一红,眼泪唰唰唰流个不停。她气的一跺脚:“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本小姐,我再也不要见你啦!”

裴绍才刚到灵州,连他兄弟的面儿都没见到呢,不免有些担忧,唯恐出了什么事儿。

这边刚进书房,便有军需官来找裴绍看账目,再盖个大印。

是各地守将派人来灵州领粮饷了,最早到的是洪关的。以往这些事都是军需官处理,按照各地守军人数发放粮饷,最后拿账目给林玉致过目便是。

裴绍看了眼账目,若是往常他也不会多问什么,直接盖上大印便是。这数量都是事先大家商议定好的,没有什么出入。

但如今情况不同。皇帝驾崩,朝中局势动荡。荣太后调于弘文大军回京,摆明了是放弃江北了。没了朝廷粮饷,江北战事又不知何时能休,玉致走的匆忙,很多事情都未来得及交代,裴绍也不知关于粮饷方面她有什么打算。

略一寻思,裴绍将军需官手里的账目划掉一半。

“眼下形势不明朗,关于粮草军械,本将还需与林将军重新商议再行定夺。各地军需暂时减半,先坚持半个月,尽量节省着用。与各地将领好生解释,莫要引起哗变。”

军需官明白裴绍的意思,虽然灵州屯粮多,但开年以来,甘宁道一线全部重新夺回,所需粮饷巨大,而且那位荣大人又离开灵州了。粮饷暂时看来是足够,但长远讲,确实应该节省些,以防万一。

“下官明白。”

既然已经窥探到粮饷是个大问题,裴绍便片刻不耽搁的提笔写信。叫亲兵送到泾阳交给李怀骋。他是玉致的亲兵队长,颇得玉致倚重,必然知道如何快速的联系上玉致。

裴绍曾是凉州守将,凉州虽小,但也算一方州城,加之他在灵州许久,对灵州事务也有些熟悉。是以虽然接手灵州有些仓促突然,但也不过半日功夫,处理起军务来,便得心应手了。

阿明押着粮草军械回到洪关时,天已经快黑了。

薛绩在城门口等着,瞧见队伍回来,松了口气。

“怎么这次这么晚?”

阿明说:“哦,本来已经装好的粮草,就等着军需官盖了大印就能走了。可军需官回来后告诉我们这个月粮草减半,挪动粮草耽搁了时间,这才晚了。”

薛绩眉头一皱:“减半?”

阿明一边招呼军士卸东西一边答道:“是啊,军需官说荣大人回京去了,林将军也不在,这个月暂时省着用,再具体的就要等消息了,总之不会苛待了军中弟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