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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梧》TXT全集下载_18(2 / 2)

“本王只是担心你家主子托大,可别攻不下甘宁道,再反折了泾阳。”

宋初年笑而不语。他跟了老大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老大折过。虽然老大没有告诉他要如何攻守,但他就是知道,但凡是老大说定的事儿,就一定能做到。

————

赤水大坝已简单修建好,王善又驱赶北秦兵沿下游一路凿开冰面,至少保证泾阳一线不会再受赤水威胁。

攻克泾阳后,林玉致留李怀骋守泾阳,整顿城防。又有许宁率军自临江回防,同驻泾阳。林玉致则趁夜带人奔袭至赤水,与王善合兵。

驻守泾阳外的徐峻已经收到斥候来报,言明孟勇大军遭袭,全军覆没,孟勇不见踪影。徐峻差点儿没给气死。

没有等到其他消息,徐峻率军继续蹲守泾阳外,正在当夜,他见泾阳有兵马出动,当即命斥候传信霍青寒。

却在这时,霍青寒派来斥候传令,命徐峻抢攻泾阳。

斥候道:“有南楚军奇袭凉州,凉州城破,刘承辉将军力战而死。南楚军进驻凉州,分兵至月牙岭,趁贺州守备空虚,连夜对贺州发动进攻。常德将军率军回援贺州。蒲州一时难以攻克,霍将军有令,务必夺回泾阳。”

徐峻眉头紧锁:“哪儿来的南楚军!”

斥候道:“从东面荡寇山来的,足足五万大军!”

徐峻心里一惊:“五万?!这怎么可能,南楚主力大军都被周广陵牵制在紫金关,又是哪儿来的五万军!再者,周广陵自东路南下,若东边有五万军,怎么会放周广陵入关!”

徐峻不明白,霍青寒亦是同样震惊。震惊过后,想通关窍,连连冷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江北这盘棋,竟有人跳出了棋局,成为执棋者。不论北秦还是南楚,都不可避免的成为了那人的棋子,真是妙啊。”

林云城蹲在角落里,一脸茫然道:“三哥在说什么棋不棋的。”

霍青寒睨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林云城瘪瘪嘴:“三哥,我太蠢了,要不是我冲动,也不会害的孙先生死于非命。”

霍青寒幽幽叹了口气:“过去的事还说来干什么,你若真有悔悟之心,才算对得起孙先生。”

“三哥,派我去泾阳吧,我想替孙先生报仇。三哥放心,我会听徐将军的话,绝不擅自行动。”

静默半响,霍青寒点了点头:“去吧。”

第51章

林玉致与王善合兵一处,命手下军士将修建大坝的北秦兵身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令牌等物全部收缴。

北秦军不知所措,挤挤挨挨在一起,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被南楚军给屠了。每一次北秦军攻占一处城池,都要将守城军屠个干净。南楚军心里必定怨恨。

林玉致看着一脸忐忑的北秦军,凉薄的笑了笑。

“想回家么?”她坐在马上俯身下去,问了这么一句话。

北秦兵各个垂着头,默不作声。

“走吧。”林玉致抬起手臂,用鞭梢指了指西北方向。

北秦兵面面相觑,不敢动弹。好半天,有个军士仗着胆子问:“你不杀我们?”

林玉致笑道:“你们若再不走,本将倒是可以考虑杀了你们。”

话一落,北秦兵嗷呜一声,纷纷沿着赤水岸往甘宁道方向跑。那里有北秦守军,他们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林玉致见北秦军跑远,命王善和部下一千军带着收缴的北秦令牌,从已死的北秦兵身上扒下军装换上,跟在那些散兵身后。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甘宁道是西北要塞,位于苍云山脉西段末端两崖之间,地势险峻,头顶一线天,宽度不过□□米,蜿蜒曲折,是西北第一险。踞甘宁,扼吭拊背。进逼肃,甘二州,退可据泾阳。

当中最险要之地是甘宁道道口处的黑风堡。黑风堡是两崖交接点,山高地险。背阴处常年积雪不化,朝廷于此处设黑风堡,派重兵镇守。守住黑风堡便等于守住甘宁道,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黑风堡地势之险,环境艰苦,守军生活艰难,常常给养不足。在北秦攻占庆州后,整个西北以摧枯拉朽的态势崩塌。黑风堡粮道中断,守军只能分散入山中寻觅吃食。被北秦军趁虚而入,占了黑风堡。

黑风堡守军三千,据险以守,强攻不得。林玉致命王善在后尾随北秦军,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尽量不被北秦兵发现,见机从正面入黑风堡。自己则亲率五百军渡赤水,绕到黑风堡背面,弃马,徒手攀岩上山。

未至三月,夜里冰冻刺骨,寒风呼啸。五百军士一声不吭,紧咬着牙关一步一步往上爬。尖锐凸起的石头划破了手掌,刺破了鞋底,血还未流出,便因极低的气温而凝固。时不时落下的碎雪,随风灌进脖子里,冻的人直打哆嗦。

林玉致捂着围脖,呵出的白气在棉布上结了一层冰霜,连同眉毛,睫毛,都被霜雪染白。

天将明,那些侥幸存活的北秦军登上了黑风堡。黑风堡守军见上来一群身穿青色军服的北秦军,未带兵器,正远远朝着他们挥舞手臂,大声呼唤。

守军立刻警戒起来,上报守将。

黑风堡守将姓高,是霍青寒账下裨将。

他从城墙俯身往下看,喝问:“来者何人!”

北秦军当中一个军士上前答道:“大人,我们是孟勇孟将军部下,泾阳失守,赤水决堤,死伤无数,我们侥幸存活,特来投奔黑风堡!”

高守将心头有疑:“身上可有令牌证明身份,你且呈上与本大人看看。”

军士答:“令牌被南楚军收缴。”

高守将脑子转的快,当即问道:“你们是降兵!”

军士又道:“被迫投降,实属无奈,还请大人放我等入城,当中曲折,再仔细与大人说明。”

高守将拒不开门,军士急道:“大人,赤水沿岸城池俱在我北秦手中,我们被南楚军胁迫修缮大坝,也是为我北秦大军着想。赤水蜿蜒百里,一旦决堤,后果不堪设想啊!”

高守将还在犹豫,正在这时,守城军士又见一拨北秦军奔袭而来。

“大人,你看!”

高守将撑着城墙眺望过去,但见那些军士皆持长刀,一路呐喊,冲杀而来。

北秦散兵大惊,忙道:“高大人,那些是南楚军,他们杀过来了,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王善打头奔来,一刀砍死一个北秦兵,朝城墙上的高守将大喊:“高大人切莫开门,这些是南楚探子,故意来诈开城门的!”

高守将左右看看,一时竟不知哪方是真,哪方是假。

北秦散兵没有武器傍身,假扮北秦军的王善军呈碾压式的姿态,北秦散兵毫无招架之力。

求生是一种本能。北秦散兵一路往城门狂奔,一边嘶吼着叫军士开城门,一边用身体猛烈撞击。

王善松弛有度,没有赶尽杀绝,而是跟在这群散兵后边往城门口凑,还不时对高守将喊道:“守住城门!”

高守将恐北城门有乱,急忙调集各处城门守卫,加强北城门警戒。就在他将注意力放在北城门时,林玉致一行人已经悄悄攀上高峰,趁守城军士换岗时,利用飞虎爪攀上城墙,等守军反应过来,林玉致已经翻过城墙,一连斩杀数名守军。

五百军士翻南城墙而过,被守军射杀五十余人,余下四百余众皆成功入城,从南城墙悄无声息的渗透进去,等到守军发现,四百余南楚军已经杀至北城门了。

高守将大惊,匆匆组织守军作战,林玉致没有硬碰,而是将城墙守军引下来,转入巷战。南楚军训练有素,五人结一队,一旦队伍里有人牺牲,成员则自发寻找就近队伍,再次组队。南楚军不落单,北秦军却毫无章法胡乱冲杀。一时间,巷中厮杀震天,血流成河。

而此时的王善在在北城门外将北秦散兵尽数屠戮,并在城门下喝问:“高大人,城中发生什么了!”

高守将一时焦头烂额,只道:“南楚军杀上来了!”

王善当即抽出腰间令牌,道:“我等乃孟将军账下,高大人速开城门,我等共同抗敌!”

黑风堡内已经杀的昏天暗地,高守将恐再有南楚军来,城内守军抵挡不住,忙叫守军开了北城门,放王善入城。

王善率一千军冲入城中,抡刀就砍。在高守将惊怒的目光中,全军将士从衣领中扯出红绸,随风飘荡于胸前,以此来与城内守军区分,不至于混乱中被自己人误伤。

高守将见状,当即喷了一口血。又想到死在城门下的散兵,那些才是真正的北秦兵啊!

王善人马冲入城中,给本就处于劣势的北秦军更添压力。虽然南楚军人数仅是北秦军一半,但攻其不备,北秦军措手不及。高守将慌乱之中失了分寸,没有及时调动守军回防,已是失了先机。

亲兵拉扯着高守将,意图护送他从北城门逃出。高守将深知黑风堡对西北战局的影响。眼下黑风堡失守,他犯下重罪,哪还有脸回去。

他抽出佩刀,聚齐守城军士,高声喊道:“儿郎们!关闭城门,给本将杀!”

黑风堡四城门皆被关死,城内北秦军没有退路,拼了命的跟南楚军厮杀在一起。只有南楚军死了,他们才能活!

寒光一闪,便是一刀落下。鲜血飞溅,溅到地上,墙上。巷子里尽是支离破碎的躯干,断臂,头颅,堆积起来的残破尸体狰狞可怖,呼吸间弥漫的浓重血腥之气,几乎让人窒息……

乌云滚滚而来,压的极低的苍穹仿佛要将整座黑风堡吞入腹中。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鲜血愈发刺目。

北秦军视死如归的狠劲,在双方兵马相差一倍的情况下,无形之中给了南楚军压力。

林玉致浑身浴血,长刀一挥便是一颗人头。高守将持枪,枪法精湛,一枪一挑,势不可挡。二人在巷中遭遇,斩月刀刀身一翻,横挡在胸前,格开高守将挥舞而来的长/枪。

枪尖的红缨还在滴着血,伴随与斩月刀大力的撞击,鲜血滴落在林玉致的手背上。滚烫。

林玉致双手持刀,大吼一声,以迅猛之势朝高守将凌空劈来。高守将长/枪一扫,挡开这一式攻击。却不料这一式林玉致卯足了内力,再加之从天而降的气势,一刀劈下,犹如天崩地裂。高守将持枪的手被震的发麻,他甚至能感受到来自胸腔的火辣辣的疼痛。

林玉致寸步不让,刀锋凌厉,如同跗骨之毒般紧紧咬住高守将。

高守将是武将,但并无内家功夫。林玉致习刀多年,又随何绰修习内功。内功与刀法相辅相成,高守将身受内伤,早已无力支撑。

林玉致凌空一翻,长刀带起凌厉的疾风,高守将再无一丝气力提起枪来。头颅被斩月刀齐整整的砍下,而健硕的身躯仍立在巷中,任凭风雪侵蚀。

黑风堡一战异常惨烈,北秦三千军被屠戮殆尽,南楚一千五百军,只余不足百人。城中巷子里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凝固,踩在上面湿滑黏腻。混杂着白雪,将整座城池染成血色。

二月十八,南楚重夺黑风堡,截断甘宁道。

二月十九,于紫金关坚持几个月的于弘文大军终于突破夹龙道,打开通往潞州的关口。

当夜,于弘文派左将军王晖率军五万,过夹龙道,经潞州,临江,分兵一万驰援泾阳,其余大军过甘宁道,绕云西草原,急攻肃州。于弘文则率十万大军坐镇紫金关,无论如何都要夺回小春城。

二月二十六,泾阳在李怀骋和许宁的固守下,坚持了整十天,终于等来了南楚援军。彼时城墙多处塌陷,损毁严重。若非林玉致攻下泾阳时,城中粮草充沛,只怕南楚军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徐峻久攻泾阳不下,又有南楚援军,只得暂时退兵,泾阳之危解除。

至此,泾阳至甘宁道一线尽被南楚收复。

第52章

二月二十八,王晖率主力大军入泾阳,又命账下副将赵远率军八千与许宁入灵州。

徐峻见大势已去,命斥候呈报霍青寒,得其军令,方率残余部将返回贺州。

就在徐峻撤兵后,王晖趁夜率军四万出泾阳,奔甘宁道而去。留军两千交给李怀骋,镇守泾阳。

三月初一夜,睿王萧羽命手下军士假扮西戎古拉王子兵马,叩开庆州城门。亲率两万大军紧随其后,但见城门打开,率军疾驰,自城门冲杀进去,杀了北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江元修迅速整合军士,与南楚军在庆州城内展开巷战。

大军厮杀一片,喊声震天。南楚军来势汹汹,又占着对庆州城极其熟悉的便利,几番争斗之后,逐渐占了上风。

萧羽目标明确:斩杀北秦军主帅江元修,报当日之仇。

他在乱军之中穿梭,直至庆州军署衙门前,见一队亲卫簇拥着一个中年将领,当即提枪上前,大喝一声:“江元修,速来受死!”

隋英大惊:“萧羽!”

火光映照下,江元修脸色铁青。

“你居然没死!”

“江元帅还好好活着,我萧羽岂敢先死。”

“元帅,南楚军自西关岭而来,想必西关岭早已易帜,我们不可恋战,当速去上庸与陈将军汇合。”隋英急急说道。

江元修心有不甘,与南楚对峙多年,这是唯一一次叩开庆州城门,占了西北之地。如今叫他就此离开,如何能忍!

江元修策马上前,提枪便刺,隋英急的直跺脚。

前年秋日一战,江元修伤重,险些丧命。北秦人初入西北之地,稍有不适,逢冬季干冷,又染了一场风寒。江元修身体虚弱,此刻不及萧羽七分。萧羽携恨归来,一招一式,招招致命。几招之内,便使江元修落于下风。

幸得亲卫抢救,才勉强保得一命,萧羽乘胜追击,长/枪凌空一翻。江元修躲避及时,保住了脑袋,却被萧羽挑了头盔,心中骇然。披头散发,好不狼狈。只得在亲卫掩护下仓皇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