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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梧》TXT全集下载_14(2 / 2)

“这是什么茶?”

许蓉道:“是我哥从城守府府库里翻出来的,藏的还挺深,想来必是极好的茶。我哥是粗人,不懂这些,便送来给将军品尝。”

“这茶还有多少?”

“不多,只找到两罐子,都在茶室放着了,将军若要我这便去拿来。”

林玉致点点头。

许蓉小跑着去了茶室,一溜烟儿功夫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两个茶罐子,小脸红扑扑的。

林玉致笑道:“你急什么,茶放那里又不能长腿跑了。”

许蓉只笑了笑,没说话。

这茶叶封存的极好,林玉致不懂茶道,只是那人爱喝茶,她那几年也跟着尝过许多好茶。

“我有一好友当是爱茶的,不知我可否借花献佛?”

许蓉道:“这茶送了将军,自是将军的东西,将军想要送给谁就送给谁。”

“多谢了。对了,你久在灵州城居住,可知这城中哪家医馆的大夫医术好些?”

许蓉忙问道:“可是将军病了?”

林玉致摇头:“我身体这么好,哪就轻易病了。是我的一位好友,有些陈年旧疾,每到冬日便畏冷惧寒,便想寻个大夫替他瞧瞧,看看能否缓解一下。”

许蓉当即松了口气:“将军放心,此事就交给蓉儿吧,蓉儿必定找个稳妥的大夫来。”

“有劳了。”

说话间,李怀骋捧着箱子进了屋,他把箱子放在几案旁的空地上,还叨咕了一句:“也不知傅公子放了什么,看着挺大的箱子,搬起来倒没甚重量,莫不是拿错了,送了大人一口空箱子吧。”

林玉致顺着声音看过去,不在意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怀骋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箱子,只看到里面装了一条条的,好像还塞了棉絮的东西,一脸茫然。

倒是许蓉见了箱子里的东西,刷的白了脸。

林玉致正品茶呢,斜眼瞧见李怀骋提溜出一条什么东西来,还一脑袋问号的问她:“大人,这是啥东西?”

林玉致当即一口热茶喷了出去。

简直天雷滚滚!

她慌乱的擦了擦嘴角,道:“谁知道傅公子搞什么鬼,你先放着吧,回头我问问他。”

“哦。”

许蓉有些不淡定了,她怎么瞧怎么觉得那东西有些像女子所用之物,只是做法不对头,看起来有些别扭。那位傅公子作甚要送将军一箱子这东西,难不成……

许蓉悄悄打量着林玉致,这林将军生的俊美无涛,雌雄莫辩。若不是听到兄长和刘瑭大哥都对她赞许非常,若不是亲眼见过她与军中将士比武,悍勇无比。她从一开始就会以为眼前这人是女子。

林玉致见许蓉眼神略带审视,不免有些紧张的正了正身子,心里将傅辞骂了个狗血喷头。亏她还惦记给他送好茶,亏她还惦记给他请大夫!

这人送了这东西,就不能提前言语一声!

“傅公子一向爱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来又是他想出来的花样儿吧。”林玉致也学着李怀骋的样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眼俱是惊讶。

不过许蓉可没有忘记她适才那一瞬间的慌乱。

李怀骋压根就在状况外。

“行了,天色不早了,都早点儿回去歇息吧。”

许蓉带着一肚子纠结回了房。

林玉致在二人走后,气的当场暴走,无声的骂了好半天,尤觉不解恨。又提笔刷刷刷写了好几页纸,细数傅辞罪状,把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李怀骋喊了起来,叫他赶紧把信送出去。

于是,翌日大清早,傅辞的书案上便多了一沓厚厚的信,从灵州送来的。

第40章

傅辞十分愉悦的拆开信封来看,自言自语道:“林兄竟如此想念我,才分别一夜,便迫不及待的送了信。想想这可是林兄第一次写信给我啊。”

只是看到信中内容,傅辞有些哭笑不得。再歪头想一想当时的场面,只恨自己不在场,没能有机会欣赏到林兄的窘迫模样。

他认认真真的看完了信上的每一个字,笑道:“林兄连骂人都如此可爱。”

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中,傅辞朝门外喊了一声。

薛绩应声进屋,眼睛一直瞥着傅辞手里厚厚的一沓信。

傅辞睨了他一眼:“这是林兄给我的信,我的。”

薛绩撇了撇嘴,心道谁也没跟你抢,不就是好奇一下嘛。

“傅公子,你唤我何事?”

傅辞朝他勾了勾手,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薛绩听的一头雾水。

“你照我说的去做便是,铺陈的越大越好。”

昨日林兄弟才送来军需物资,军中什么都不缺,这傅公子到底要做什么啊。不过想到傅公子脑子活络,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薛绩见状也就不再追问,出了门便朝街上去了。

洪关城小,只街头有一间规模还算不错的茶楼。冬日闲来无事,总会聚些百姓在那儿吃茶聊天,偶尔茶馆老板也会从灵州城淘来些话本子,请先生来说书。

今日天气晴好,茶楼又有说书的,是以人声鼎沸,差不多全关城的人都聚在这里了。

薛绩抓了把瓜子,倚着茶馆的柱子,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直到说书先生说完了这段,仍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他可没忘了自己是来办正事儿的。趁着茶楼里的百姓还在回味,薛绩拿刀柄敲了敲桌子,正在一窝蜂讨论的百姓们登时就安静了。

洪关城内军民同住,百姓也多是军中眷属,往日与这些军士们都颇为亲近。也知道这位薛大人是傅大人心腹,连城守都要敬他几分,说话是很有分量的。

今日薛大人亲自过来,想必是又有新消息了。

比起说书的,关城百姓显然更关注那位傅大人。毕竟自从这位傅大人来了以后,退了北秦大军不说,连破败的关城都重新修缮起来。

薛绩拿眼环顾一圈,见百姓们都翘首以待,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傅大人为军中将士着想,特命某来此征召城中女子缝制些东西。因所需数量大,时间紧,任务重。接了活计的女子按件付工钱。有愿意来的,今日午时在城西老校场集合。”

这话一出,百姓们又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了。

以往军需不够的时候,都是柴亮知自掏腰包买些布匹棉絮叫城中女子帮忙缝制。只是实在囊中羞涩,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付给百姓工钱。百姓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是给将士们做衣裳,他们吃饱穿暖,才能更好的保护百姓不是。

比起其他那些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员,柴亮知已经算很好了。没想到这位傅大人居然还给他们付工钱。

当时便有百姓拒绝:“将士们拼死拼活的保护我们,不就做点绣活么,闲着也是闲着,哪还用给工钱。”

“是啊,可不兴这样,薛大人快回去跟傅大人好好说说,有那银钱还不如多给将士们买些好酒好菜呢。”

薛绩心中不无感动。但从前不给工钱是没那个条件。眼下既然傅公子说了给工钱,那便是军饷充足,他们也不能总占百姓的便宜。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傅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伙也都知道。要是觉着拿了工钱不好受,大家好生做活计便是了。”

百姓们闻言也只得如此。瞧着午时将至,也不在外头闲噶哒牙,都纷纷跑回家中去拿了针头线脑,三两成对的往城西老校场去了。

老校场有一排破旧房舍,最早是将士们的营房。傅辞改造洪关之后,将校场往西拓了拓,又新建了更坚实暖和的营房。是以这一片便废弃了。打算开春以后寻些生计,将此地再利用起来。

女人们在此集合,凑在一起又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诸如什么傅大人如此俊朗的男子,不知日后能娶一位何等姿色的娘子吧啦吧啦的……

直到傅辞闪身进来,女人们才噤了声。各个都笑眯眯的打量着傅辞,脑子里将自家亲眷中适龄女子都过了一遍,却发现往日瞧着不错的姑娘,跟眼前傅大人一比,尽都黯然失色了。

傅辞被这么多女人同时注视,不免红了耳朵,他咳了咳,道:“今日请诸位嫂子过来,是想替军中将士们缝制些鞋垫子。喏,就是这种。”

女人们一见傅辞手里的东西,当即红了脸。有几个胆子大的看过去,倒是发现了些许不同。

南楚军中只上层军官可以穿军靴,底子厚,走起路来也相对舒适。曲长以下至士卒,皆穿葛屦,底子单薄。且为节省用度,军需每年发两次,一双葛屦便要穿半年。

军中日日操练,遇上战事,跋山涉水,不知要走多少路。葛屦穿在脚上早已磨破了,脚趾露在外面,都磨出了血,也只能生生忍着。

“这鞋垫子里加了棉絮,只用两层棉布将棉絮缝合便是,做法简单又实用。如今入了冬,又下了场大雪,若能用上此物,将士们也能暖暖和和的过了这个冬天。”

女人们一听,也为自己适才的想法感到羞愧。如此简单之物,她们这些常做绣活的竟想不到,反倒不如傅大人一个男子想得周全。

“傅大人放心,这点活计,咱们用不了几日就做完了。”

傅辞道:“不只是洪关的将士们,还有灵州军。洪关与灵州唇齿相依,我们的军需都来自灵州。所以这事儿就辛苦嫂子们了,工钱会一分不少的分发下来。嫂子们回家也能给家里老人孩子割些肉吃,大家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好话谁不爱听,尤其是从俊俏郎君口中说出的好话,女人们当即表示一定好好做工,让全军将士们都穿上她们做的鞋垫。

傅辞在洪关搞事儿,林玉致自是不知。她还在犯愁如何打消许蓉的疑虑。

无数的经验告诉林玉致,永远不要小瞧了女人,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

在屋子里晃了两圈,她决定还是走老套路——逛花楼!

李怀骋亦步亦趋的跟着林玉致,一脸的不情愿。

“大人,你怎么又想起这茬了。”亏他还跟薛绩大吹特吹他们大人清心寡欲……

林玉致一身便服,靛青色的大氅趁的她如雪松青玉,俊朗出尘。

“嗨,男人嘛,左不过就这点爱好。喝酒吃肉,美人在怀。你家大人我素了快仨月了,总得好好释放一下。”

她斜睨了眼苦着张脸的李怀骋,道:“你还小,这个中滋味还不懂,不如大人我给你也叫两个姑娘?”

李怀骋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不不不,小的还等着娶媳妇儿呢。”

林玉致嘬了嘬嘴儿:“逛花楼又不耽误你讨媳妇儿。”

“那怎么行呢,对待感情要认真严肃,岂能如此放浪。”李怀骋义正言辞:“若是锦颜姐知道你这样,定是会伤心的。”

林玉致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一直都这样啊,外面的姑娘不过图个新鲜,我又不带回家去,也没想着纳妾。锦颜永远是我唯一的娘子,我赚的钱都给她,我若升了官,她就是官夫人。我如今不过就是消遣消遣,又有什么不对。”

李怀骋说不过她,但总觉得他家大人这话不对,有些……渣渣的。与那纨绔子弟没甚差别。就是他家大人打仗厉害,为人仗义,又有真本事。这点缺点放在旁人眼里,也没什么大不了。所谓瑕不掩瑜,说的就是他家大人了。

“你真不跟我进去?”到了倚翠楼门口,林玉致又问了他一句。

李怀骋躲得老远,摆手道:“大人去吧,小的到对面茶楼候着。”

林玉致一撩衣摆,还没等进门便嚷嚷道:“把楼里的姑娘都给老子叫出来!”

李怀骋:……………….

李怀骋:锦颜姐好可怜,在家里辛辛苦苦怀着大郎哥的孩子,大郎哥却在外头花天酒地,管也管不住,唉!

要不要告诉锦颜姐?还是别了吧,他不说,锦颜姐就不会知道,大家都相安无事了。可是不告诉吧,又不忍锦颜姐蒙在鼓里。

还有那一直惦记大郎哥的许姑娘,真怕哪天大郎哥忍不住将人给办了,收了房。娇儿和锦颜姐关系最好了,也一直都卯着劲儿想把日子过好,肯定不希望家里鸡飞狗跳的。

李怀骋蹲在倚翠楼外头,一下一下的揪着头发。

“我好难啊,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么多,太难了!”

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李怀骋决定将大人花天酒地这事儿告诉裴大人。裴大人是大人的兄长,大人往日对他颇为尊敬,他说的话,大人一定听得进去。

做好决定,他当即召来一个亲兵,叫他去碾子崖给裴绍送信,就说他有要事相商。还叫这亲兵明日一早就到城门口守着,见着裴大人来了,赶忙知会自己一声。

直到天快亮了,林玉致才一脸满足的从倚翠楼出来。李怀骋睡的迷迷瞪瞪,被外头冷风一吹,立马打了个激灵。

林玉致撇了下眼,道:“你瞅瞅,你才多大年纪就这么没精神,看看你家大人我。”

李怀骋眼睛一撇:看你什么,看你天天逛花楼么?

第41章

林玉致几乎一夜未归,许蓉心里不免惦记,一大早便在军署衙们前等着。直到瞧见巷子口拐进两个人影,当中一个一脸喜气,另一个则萎靡不振。

许蓉小跑上前,道:“将军这是去哪儿了?”

林玉致神秘兮兮的一笑:“好地方,姑娘家家的别打听。”

许蓉不明所以,又问了句:“将军可要再睡一会儿,时候尚早呢。”

“不了,昨夜睡的很好,甚是舒服,我到院子里耍一会儿刀去。”

李怀骋瞪圆了眼睛,他家大人到底是什么托生的,都睡了四个姑娘了,还要耍刀!

许蓉道:“那我去给将军煮粥吧。”

她瞧林玉致进了后院,忙扯过一旁的李怀骋问:“将军到底干什么去了?”

李怀骋本不想说,但本着帮锦颜姐消灭潜在情敌的想法,还是告诉了许蓉:“倚翠楼。”

许蓉惊呼:“将军他居然逛花楼,他怎么能……”

她实在想象不到将军那样风清朗月的人,居然也会去花楼那种地方。

李怀骋啧了下,瞥她一眼:“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男人嘛,无非就这点爱好,喝酒吃肉,美人在怀。你是不知道,大人最好这口,早前在潞州的时候,嗬!咱大人要两个都不够,还得四个才行!”

李怀骋夸张的伸出四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许蓉晃了晃身子,脸色有些苍白。

李怀骋有些得意的挑挑眉,知道大郎哥是这样的人,应该就不会再巴着人不放了吧。姑娘,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哦。

林玉致耍完了刀,迟迟不见许蓉来送饭,便朝门外去喊李怀骋,却不料李怀骋也不在。没奈何,只得叫一个亲兵去厨房给她端些饭菜来。

味道属实不如许蓉煮的好。她吃了两口,觉得没甚滋味,索性去打了个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