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推不醒了。
季凛爸爸脑袋一歪,从屁股下面掏出一个枕头,往另一个耳朵一盖,直接拒绝了一切外界来音。
季凛望着他,无语了。
叹了口气,把钱塞进口袋里,走到玄关去换鞋。
风大雪大。
季凛撑着伞,被风刮得摇摇晃晃。
伞好几回差点从手里飞出去,搞得他慌慌张张的去拉回来。
折腾了几回,季凛干脆把伞收了。
任由着雪花落到自己身上。
他戴着围巾和毛线帽。
是一整套的。
红通通的,相当喜庆。
风从面前刮来,季凛伸出手把围巾拉起来了一些,挡住自己的嘴巴。
他呼了口气,白色的雾从嘴边的围巾透出去,弥漫在空气中,消散。
到郑漫家的时候,发现他屋前和客厅的灯没开。
季凛嗯?了一声,走过去,推了推门,没推动。
门关着。
估摸着是郑漫睡过头了。
季凛敲了敲门,朝里面声音不大的喊了声:漫漫?
郑漫整个人钻在被窝里,天太冷,不想动。
闹钟响了之后被他关掉了。
整个人跟包粽子一样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一点缝都没露在被子外面。
听到敲门声,他还是不想动,哼哼唧唧了好半天,到季凛第二次敲门,才不情不愿的从暖洋洋的被窝里钻出来,应声道:来啦。
打开门,比季凛先进来的,是门外的雪花,和凛冽的北风。
郑漫被吹得整个人一哆嗦,清醒了。
他探出头,往季凛身后看了看:咦?
季凛笑得满口白牙:下雪了!开心吗!
下雪哪有不开心的。
郑漫的困顿感都没了,一秒精神。
他也不顾自己还没穿好衣服,直接蹦跶出去,抓了一把雪:下雪啦!!!
楼梯间的声控灯被他喊得亮了一下,季凛连忙:嘘!
郑漫笑嘻嘻的跟着他比了个食指在嘴巴上:嘘!
俩小孩笑得乐不可支。
季凛把蹲在地上的郑漫拉起来,又给他手里的雪拍掉了:先别玩了,进屋去穿衣服,别冻着了。
外面雪还在下,地上的雪一时半刻也不会化掉,所以郑漫很好说话的进了屋。
换衣服的时候还在那开开心心的哼着不知道什么曲子。
季凛一边给他拿着袜子,一边好奇的问他:在唱什么?
字母歌!郑漫响亮的回答。
季凛:?
打扰了,没听出来。
他很有眼力见的没把这话说出来,而是假装自己啥也没听到。
季凛穿的是雪地靴,郑漫没有雪地靴,但是他有小雨靴。
出门的时候就穿着雨靴,手里提着小棉鞋,踢踢踏踏的往前走。
季凛见了,忍不住提醒他:别踢着走,脚会凉。
郑漫嘴硬:脚不凉。
其实脚指头已经没有知觉了。
季凛担忧:别把雪踢到鞋子里去了,你没带袜子,弄湿了就只能光脚穿鞋了。
郑漫无所谓的摆手:不会的不会的。
然后一脚踢出去,一大块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飞进了鞋子里。
郑漫:
雪花刚刚飘到了眼睛里,季凛忍不住闭了闭眼,适应之后睁开,就看到郑漫呆住的表情。
季凛疑惑:怎么了?
郑漫瘪嘴。
他看了看季凛,忍住了,没说,摇了摇头。
季凛以为他是不想听自己唠叨。
之前从来没这么想过,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渐渐有了意识。
郑漫好像有时候真的好嫌弃他。
季凛委屈。
但季凛不说。
因为季凛是哥哥。
哥哥得让着弟弟,并且要有担当,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季忍忍坚强的转移视线,看了看冒着热烟的馄饨摊。
香味在空气中漫延。
季凛回头看郑漫:吃馄饨吗?
郑漫点头。
都可以。
于是俩小孩牵着手走向馄饨摊。
一边走着,郑漫一边就感觉自己的脚底湿湿凉凉的。
掉进去的雪化掉了。
虽然脚趾早冻得没什么知觉了,但还是不舒服。
他有点想把鞋子脱了,然后把雪倒出来。
趁着季凛转身的时候,他弯下腰,抓住自己的鞋。
还没来得及脱下来,季凛转身:你吃什
话说到一半,就看到郑漫的动作。
季凛懵:你摸鞋子干嘛?
想把进鞋子里的雪倒出来。
但这个不能说。
于是郑漫又收回手,坐直身体,平静的回答:脚脚痒。
季凛:?
季凛迟疑的转回脑袋,去倒水。
然后端着水走回来。
因为被抓包,所以不敢再次动作的郑漫,端坐着,看着他把水杯递过来。
郑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季凛握着温水杯,很犹豫。
半晌,他才开口,小心的问郑漫:你脚脚哪里痒?
雪已经彻底化了。
沁湿了袜子。
郑漫动了动脚趾,大脚趾那里整个是湿的。
他在心里干着急,没怎么仔细听。
季凛问了,他便脑袋都没过,就顺口回答了一声:脚趾痒痒。
季凛皱脸。
季凛在心里组织了一会语言,才含蓄提醒:我听妈妈说,脚脚痒是因为有脚气,有脚气的话,脚脚会烂掉的。
没怎么听清,但依稀听到脚气两个字的郑漫:?
郑漫茫然:脚气?
季凛:对。
然后给他科普什么是脚气。
郑漫听得一愣一愣的。
季凛愁眉苦脸:你怎么有脚气了呢?不应该啊
郑漫呆住:我有吗?
那么吓人,那么脏。
我有?
季凛:对啊!你就是长脚气了。
郑漫:!
郑漫脑袋都炸了,吓得眼眶一热,就要哭:我怎么,我怎么会有脚气啊!漫漫不脏啊!
季凛连忙哄他:漫漫不脏,漫漫很干净,不哭不哭啊。
郑漫哭得撕心裂肺:漫漫不脏,怎么会长脚气啊!你都说那是好脏的人才会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