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说不定，”
阿尔弗雷德接上了小鸠的这句话，他迎着迪克震惊的目光依旧面不改色：“不过也许我们可以用另一个说法，老爷并不擅长表达。”
这么说可好接受多了。
小鸠点点头：“我的一些朋友也是这样的，嗯，此方说这样的性格叫‘傲娇’，我不知道这个词用英语怎么说。”
“傲娇？”迪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有点拗口的日文。
“指一个人因为感到害羞，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真实心情特地做出冷漠强势高傲的样子，此方这样跟我解释的。”
小鸠解释得很认真，但迪克脸上的表情更怪了。
把这个解释套到蝙蝠侠身上，真的让人有种胃疼想吐的感觉。
“啊，说到这个！此方还说，傲娇就像猫一样！”
小鸠右手握拳敲击左手掌心：“要温柔又坦率的对待他们，但他们想跑走的话也不要阻止。”
“不过也不能用一个词语去概况一个人啦，只是作为一种参考意见吧？”小鸠看向迪克。
“你说得对，”迪克牙疼的点点脑袋：“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鬼故事时间了？”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有时候小鸠说得一些话真的很可怕……
阿尔弗雷德笑而不语看着迪克三言两语的转移话题，带小鸠往楼上跑。
迪克小少爷可比老爷擅长表达多了。
小鸠小姐更是比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个都擅长表达。
虽然有时候——就像刚才，会说一些让人有点苦恼又无奈的话，但这并不影响她这一优点的可爱。
能够坦率表达出自己的心情——正面的那一方面，可比表达自己负面的情绪要难得多。
人们往往更能发泄自己的悲伤与痛苦，却无法坦率的对家人朋友表达感谢与爱意。
而布鲁斯老爷两者都欠缺。
他无法对他人倾诉内心的压抑，也无法表达对家人的爱，哪怕他已经足够疲惫，也真正的爱着他们。
不过眼下看来，他的老爷有被这两只坦率又快活的小鸟所感染的趋势。
嗯，也许他自己也有点。
阿尔弗雷德笑着把迪克的超人限定马克杯与小鸠的草莓猫咪马克杯放进了托盘，然后悠然的喝了口自己杯中已经有些冷却的牛奶。
夏天果然还是冷牛奶喝起来更畅快，这让他想起服役假期间喝冰啤酒的舒爽。
夏天当然要一起在被子里说鬼故事——这是迪克和小鸠明明来自两个国家，却惊人一致的共识。
关掉灯。
合上门。
从床上扯下被子，一块坐在地板上，用脑袋撑起薄薄的被子让它变成帐篷的形状。
接着在这一片漆黑之中，打开手电筒作为唯一的光源。
鬼故事时间到！
“咳咳，”迪克把手电筒举在下巴下方，咳嗽一声开始烘托气氛：“那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夏日的夜晚……”
“一对兄弟为了探险，来到了郊区的废弃别墅里……”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小窍门的确有烘托恐怖气氛的效果，然而他的五官过于俊美，即使在手电筒自下而上的光照下，也让人难以联想到恐怖一类的词语。
倒是奇狸那双犹如异色宝石，微微发亮的眼睛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有点奇诡。
小鸠一脸投入的听。
“最开始一切正常，但他们走到大厅时候，大门忽然关上了……”
虽然小鸠脸上看不出什么害怕的神色，但因为她听得很专注，迪克还是讲得很开心。
“……他们瑟缩在卧室的角落，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
迪克做了一个虚虚捂住小鸠耳朵的动作：“然而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听见了地狱魔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喘息声……”
“我讲完了。”他笑眯眯的把手电筒交给屏气凝神听着的小鸠。
“呼……嗯，好！那接下来到我了！”
小鸠长长呼了一口气，握住手电筒，开始搜罗脑海里的鬼故事：“让我想一想哦！”
“有了！”小鸠决定给迪克讲一些经典的日系鬼故事，让他体会到日系鬼故事的魅力。
“从前有一位男士，他每天坐公交车上下班，有一天晚上，他加完班坐末班车回去时在车上睡着了，当他睡醒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从未见过的站台，车上的司机也不见了……”
迪克聚精会神的听，他感觉小鸠说得鬼故事是他没听过的类型。
“……他很奇怪为什么愿意搭载他的司机不愿意搭路边那位少女，司机说，你仔细看她的手……”
迪克逐渐感到不安，奇狸毛茸茸的尾巴甩到他小腿上时候，他后背直接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他看见司机也那样拍起了手。”
“怎么样？”小鸠眨巴眼睛看迪克。
“真不错。”迪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小鸠讲的鬼故事充满了画面感。
但他怎么会这样就害怕了呢？迪克觉得这一定是他没接触过日本鬼故事的问题，多听几个他肯定就不怕了。
“再讲一个吧，我感觉你讲得很特别。”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克服恐惧，迪克把手电筒又拿给了小鸠。
“好哦，你好像很喜欢，好开心啊。”小鸠兴致勃勃的继续讲：“那下一个故事是一位女高中生，她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如迪克所愿，在听小鸠讲了四五个日本鬼故事后，他就逐渐适应了这种故事模式，完全不感到害怕的反过来给小鸠编二者结合的故事了。
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的讲鬼故事，直到阿尔弗雷德来敲门催他们睡觉，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迪克不会承认阿尔弗雷德敲门时候他惊心胆颤了一下，脑子里迅速浮现了某个鬼故事的情节。
但他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房间洗完澡躺上床后，迪克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很快就浸入梦乡。
他有点睡不着。
他忽然感觉房间里好像不止他一个人。
他感觉床下有人，床边有人，天花板上也有人。
在紧闭眼睛躺了一小时还没睡着后，迪克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两分钟后，另一头卧室里，刚刚睡着的布鲁斯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迪克？”布鲁斯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养子。
迪克刚被他收养不久时，因为噩梦的缘故，偶尔会跑来他房间和他一起睡，但在他逐渐走出阴影后就再也没这么干过了。
“……额，暑假清单？”迪克拉过被子，干巴巴的回答：“或许你想听点故事吗？”
第三十三章
当小鸠头顶变形成头绳的魔杖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警报声音, 迪克口袋里的圆形感应器开始疯狂震动时，他们两个正在游戏厅。
韦恩宅有电脑，有游泳池，甚至还有网球场和充满各种运动器械的室内体育室。
但是这并不妨碍迪克和小鸠跑出去跟同学玩。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是很有趣。
不过和同学们一起去街头篮球场打篮球，花几块钱在保龄球馆玩一下午, 还有在快餐店一边喝冰可乐一边交换宝可梦和游戏王的卡牌也是他们假期生活的一部分。
有酒吧服务的游戏厅主要顾客是成年人，虽然迪克有办法混进去——实际上他和朋友们的确混进去过。
可出于某种他说不上来的，与小鸠有关系的理由, 还有他对酒精的确不是很感兴趣，迪克在另一个男孩提出去游戏厅后，果断又巧妙的将他们的兴趣引到了另一类游戏厅上——
街机游戏厅。
在这个电脑尚未完全普及开的年代, 电子街机对于青少年们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
并不是很亮堂的室内, 彩色的灯光迷离，装修风格颇像酒吧的电子街机厅实际上并不出售酒水, 甚至提供的食物也只有冰可乐和热狗。
不过没人在意这个。
来这里的都是青少年，或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他们来这里都是为了打游戏, 如果是要追求酒水零食和漂亮妞他们就会去另一种游戏厅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会很安静。
不同的机器发出不同的音乐声，节奏欢快的音乐与鼓点、人们的交谈声、哀嚎声还有笑声混杂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种吵吵闹闹的氛围。
所有人都必须更大声的说话或是把耳朵贴到对方耳朵边上才能正常的交流。
这里面也包括迪克和小鸠。
虽然他们都知道黑暗维度生命体又出现了, 又到了需要他们行动的时候, 也从交汇的视线中了解到了对方亦清楚这件事。
但怎么出去, 在哪里换装出动, 还是需要语言交流的。
迪克毕竟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 没法进行魔力链接心灵感应对话。
看了眼沉浸在拳皇里的同学，又扫了眼周围机器的摆设，迪克的脑子迅速转动，将小鸠拉到靠近墙角的位置，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离他们最近的机子是太鼓达人，伴随音乐节奏摇头晃脑敲击鼓面的辣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有节奏的敲击和音乐里。
拜托，初中小情侣的谈情说爱哪有太鼓达人有意思？来街机厅不打游戏还打啵，他们也是够无聊的。
金头发的辣妹砸了一下舌头，更加全心全意的投入了游戏。
见金发辣妹如他所料的没有注意他们，迪克才放下心来，低头贴近小鸠的耳朵：
“街机厅的卫生间不方便，我们去上面的公共卫生间，那里男厕所的窗户靠着小巷子，女厕所应该也一样。”
“好，我们速战速决。”
小鸠照瓢画葫，也踮起脚尖贴着迪克耳朵回答：“解决掉它，我们再回来玩。”
是的，其实小鸠还想玩。
她一直觉得拳皇是个很有趣的游戏，在日本时候她就经常和同为魔法少女伙伴的此方，美琴一起去街机厅玩这个游戏。
即使她和她们的对战总是输，也不妨碍她觉得这个游戏有趣。
只是眼下快点去处理掉黑暗维度生命体，避免它造成更多破坏才是最重要的。
任何情况下，这都是第一优先级。
小鸠变身只需要魔杖，迪克变身却需要手动换装，好在他一直随身背着装有魔法少女制服的背包，两个人也不需要去储物柜或回家多跑一趟，直接出街机厅奔向厕所就行。
就是他们在进厕所时候遇见了一点小麻烦。
女厕所的人有点多。
迪克这回没法像之前一样随随便便就走进去了，他要是敢这么做，大概率会被里面的女性认为是变态，然后被愤怒的打出去。
虽说隐藏自己身份的义警无需介意换装的位置，但迪克还是慢了很长一拍的感觉自己曾经的做法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对。
“我们分开换装吧？”迪克小声说。
“你一个人换，没问题吗？”小鸠也贴着他悄悄问。
之前迪克穿这身制服时候，虽然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可实际上有很多小细节没有弄好，都是她后续帮他整理好的。
要一个从来没穿过裙子的男孩能够注意到繁复洋装的蝴蝶结位置，暗扣，腰后缎带，实在有一点难为人。
或是说，在没有换装魔法的情况下，这种裙子最好是要有人帮忙穿，才能穿得很完美的。
“放心吧，我没问题。”
迪克脸上自信的微笑让小鸠放下心来，既然他说没有问题，那就一定没有问题。
“好哦，那我们等会见！”
小鸠松开两个人握住的手，跑去女厕所门口排队，站在她前面的女人感觉颇为有趣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回了一下头的迪克，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你们真是对可爱的小情侣。”红头发的女人低头看小鸠：“就这么一刻也不想分开吗？”
“我们不是情侣。”
小鸠干脆的摇摇头，她不排斥和陌生人说话：“但我的确不想和他分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样吗？”娜塔莎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你们的确是最好的朋友，这真不错。”
“谢谢。”小鸠毫不怀疑这点。
这头的小鸠还在排队，另一头的迪克已经顺利进入了男厕所。
男性上厕所的速度快，迪克压根不需要排队就钻进了临窗的隔间。
他运气不错，厕所刚被打扫过，地上没有污水和奇怪的垃圾，可以直接脱掉上衣和裤子塞包里，不用顾虑沾到点什么。
几下把身上衣服脱完后，迪克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的把手伸进背包，掏出了里面的裙子。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事到如今（其实只是第二次），迪克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换上制服了。
他甚至还学着小鸠之前那样，两只手抓住袖子，在空中抖了抖，把褶皱都抖掉。
先是把裙子整个套到身上，然后把手臂穿过袖子，反手拉上拉链大体穿好。
紧接着按从前往后从上往下的顺序把暗扣都扣上——他已经把暗扣的位置都记住了。
抽带的蝴蝶结也是按着那样的顺序系。
反手系后腰的蝴蝶结的确有点困难，但他之前在家练习过好多次，这个已经完全难不倒他了。
南瓜裤很好穿，就是穿完后要稍微拍一下，让它显得更蓬松。
丝袜最好坐着穿，不过迪克的身体平衡能力很优秀，站着穿也不会摔倒。
他娴熟的将丝袜卷成一堆穿到左脚，在拉到小腿后就把脚塞到鞋子里，对另一只脚如法炮制，等到右脚也穿好鞋后，才直起身子把剩下的袜子提到大腿处进行调整。
在戴手套之前，先戴上假发。
作为魔法道具的假发不需要他多费心思，只要戴上并把多余的头发都拢进发网就可以，这部分唯一需要他操点心的就是往马尾上绑蝴蝶结，并把蝴蝶结上的钻石调整到正面。
镶海蓝宝石的蝴蝶发夹也需要他动手调整位置。
事实证明，穿这套制服时，只有布鲁斯送的珠宝装备起来最麻烦。
迪克一边往脖子上戴蓝宝石项链，一边暗暗诽谤。
最后他戴上手套，打开窗户，穿白丝袜和天蓝色小靴子的大长腿一跨，一蹬，整个人就翻到窗户上了。
长长的魔杖轻易的把挂在卫生间墙壁挂钩上的书包钩到他手上，又被他转手递给了也刚从窗户里飞出来的小鸠。
虽然小鸠可以像迪克一样跳得很高，可让一个一米五五的姑娘翻窗实在太为难人了。
小鸠没有为难自己的爱好，她是直接骑魔杖从窗户里飞出来的。
把迪克的书包塞进魔杖的空间魔法口袋里后，小鸠再一次把手按在了迪克胸上。
咒语结束，魔力放出，精致的妆容覆盖上少年俊朗的脸庞，这下迪克的变身才算真正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