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也是心喜,说道, “不知道舅兄可有听闻宫里皇子和皇孙要进学选伴读的事情?”
“有所耳闻。”话说到这里,王子腾心里就有数了, 若不是王子腾所处的官位敏感不敢和其他皇子有所牵扯, 王家又没有适龄的男孩, 王子腾也想送个男孩去投资了。
贾政看王子腾如此淡定,心里的激动也散了一些,也是镇定的说道,“珠儿已经进了翰林院,前程也不必我忧心, 只怕将来的成就定高于其他贾家子弟,只宝玉将来是要分出去的,分的家产不会太多,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得给他安排妥当了,此次倒是个机会。”
王子腾难得认同了贾政,诧异的看了一眼,“看来你是有人选了,说吧,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此事能不能成就看舅兄的,宝玉性格单纯良善,比不得其他官家子弟,也不往皇孙面前凑了,听闻二十一皇子生性温和,与宝玉年龄相当,正合适,只我们贾家在宫里没什么人脉,还要有劳舅兄替宝玉牵线了。”
“放心,宝玉也是我的外甥,为了前程,我自当尽力的。”
贾政得了确切的消息,也是安心的回去等消息了,宝玉的名字也确实是报上去了。
在第三天王家通过宫里的人脉,也终于和二十一皇子的生母陈氏联系上了,二十一皇子的母亲是汉女出身,娘家远在南方使不上什么力,家里也只他哥哥身上担着小小的七品官,还是因着当年她颇得皇上宠爱,给家族带来的荣耀,后来这么多年也没有升迁,逐渐也就没了消息,更何况在京中没什么人脉,若不是得幸有了二十一皇子,这在皇宫里只怕也已经被人遗忘了,如今也只是个小小的庶妃,虽然拿着答应的份例,但也还是当初因为诞子有功而封的,宫中无名无份的女人多了去了,声称一声庶妃都是客气的了,陈氏还算幸运的了。
现下到了二十一皇子进学的时候,这朝中大臣子弟报名的人很多,但这些人选里,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看上二十一皇子的,一来是因为他们母子不得圣宠,将来只怕也没多少的好处可拿,二来又有更好的选择,这样下来,二十一皇子连个实在的人选都没有了,虽然二十一皇子喜爱琴棋书画,倒是不在意权势方面,但这样被人看不起,二十一皇子还小,心性也还没定性,自然也是有些气恼。
陈氏失了宠爱,自然更为看重二十一皇子,更是知道,她这一生往后的指望是二十一皇子,自然要为他打算的。
如今虽然他们母子在皇上面前都不算得宠,就是皇上想起了孩子的时候,也多是召见前面得宠的那几个皇子,如今正式苦恼的时候,倒是接到了王家的消息,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虽然知道这个人选不是真正的王家子弟,还有些失望的,不过转念一想,王子腾的位置敏感,还是不要扯上直接的关系的好,这贾宝玉好歹是和荣国府,宁国府有些关系的,也是出身名门,又是贾家宗族里又出息的子弟那一脉。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哥哥在翰林院,将来前途无量,而且听闻还有个姐姐在雍郡王府里,颇有些宠爱,这样也算是拐着弯的和德妃娘娘扯上了点关系,他们早再宫里住很长一段时间,若是能够和德妃扯上关系,说不定能借着这个关系多关照一下二十一皇子,现阶段里面,贾宝玉这还能有点背景的世家子弟算是着送上来的人选里面好的那一批的了。
宫里的皇子们其实都是早熟的,虽然陈庶妃觉得这个贾宝玉还可以,只不过到底也是事关二十一皇子的事情,陈庶妃还是要和他商量一下的。
“如今伴读人选内务府那边也是将名单送过来了,我儿可是要看一看,改天让他们进宫里来,当面你选几个合眼缘得可好?”
二十一皇子到期后不太在意这个,“现在儿子也是没有其他的想法,随意都好,额娘决定吧。”
陈庶妃叹了口气,说道,“好歹这也是要陪伴你多年的人,总归要合着你的脾性来的,你看这贾宝玉如何?出自荣国府二房一脉,虽然听闻他们分了家,但这二房倒是走的书香门第的路子,想来能和你相处的好,还有这张家的公子,也是书香门第出身,你看如何?”
显然二十一皇子也很有自知之明,对自己伴读人选也早就有所预料,只现在听了额娘的话,难得有些好奇,“着贾家的公子也递消息进来了?不会是出可什么差错,递错了人了吧?”
陈庶妃笑了笑,说道,“这次皇儿猜错了,这消息还是王家亲自递消息进来的,错不了的。”
二十一皇子到底年龄还小,这会儿也忍不住的笑了笑,说道,“既然贾家这样有诚意,那这伴读的人选名额就留给贾家一个吧。”
陈庶妃也高兴的笑了笑,“好都听我儿的,那剩下那个我也就选定张家的了。”
虽然说皇子身份尊贵,其实还比不上得圣宠的外臣,陈庶妃也是知道这个,现在能够有这两个合心意的人已经不错了,剩下的两个也就就便挑了两个,看着寥寥无几的人选,陈庶妃自然心疼儿子,只现在儿子还小,他们也只能尽量缩着,别惹了其他皇子的眼,惹祸上身了。
“我儿幸苦了,等改天我回禀了皇上,让这几个孩子进宫,让皇儿看看如何?”
“可以,听额娘安排的。”
贾家得了消息,自然是一半儿的人欢喜,一半儿的人伤心,宝玉虽然跟着嬷嬷学了些规矩,但王夫人和老太太心疼,也并没有太苛刻了,宝玉也是松了一口气的,原本还挺期待进宫的,只着规矩一学下来,宝玉那兴头就被打消的七七八八得了。
只宝玉有些害怕贾政,虽然有王夫人和哥哥顾着,但也害怕贾政虎着一张脸,如今知道过几日就能摆脱父亲的说教,宝玉还高兴了好久,对进宫得事情也有了期待。
贾政和王夫人交代,“过几日贵人那边就派人来请,虽然名义上是召见命妇,但你到时候带着宝玉去,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听闻二十一皇子喜好诗书,正好库房里有一些名字画,到时候你带着,务必不能出什么差错,对了,这事也算是成了,回头给庶福晋去个信儿,也别让她牵挂着了。”
既然事情已定,王夫人也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了,更何况皇子和后妃爷氏不能得罪的,自然会将事情办妥,“老爷放心吧,回头我就给庶福晋去信儿的,这也算是宝玉的大事,我都会准备妥当的。”
“嗯,你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只不过多嘱咐一声。”
元春那边也是得到了消息,心里也是欢喜,其实元春选择二十一皇子也是元春考虑过很多的人选,才从中选中了二十一皇子来的,相对于其他皇子皇孙,二十一皇子得下场也算是好的,还有陈庶妃这个人还活到了乾隆朝,可见他们能够存活那么长的时间,都是聪明人,从来没有掺合进争夺皇位得战争里。
元春不求他们给荣国府,给贾家带来多少的荣耀,只求贾家再也车掺合进来皇家这团漩涡里来。
而且按照宝玉的性子发现来看,二十一皇子的性子以及爱好,依照元春的了解来看的,是最适合宝玉的,让宝玉月四书五经肯定是满满的抗拒,但琴棋书画偏偏宝玉有几分灵气的,而康熙朝的二十一皇子可是后世记载中有名的诗人,画家,这也是最适合宝玉的路。
也算是元春给贾宝玉定的未来走向,也是给宝玉找了一个靠山了,元春眼看着事情按照自己的设定走,元春都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呢。
“庶福晋,你少吃点,都到了这个月份儿了,可要悠着点呢。”
“嬷嬷放心吧,今个儿我是太高兴了,以后不会了,一会儿我多走半个时辰的路,好不好?嬷嬷你就别再唠叨了。”
“这可是庶福晋说的,一会儿可不能再懒了,奴婢看着庶福晋这肚子就有些忧心呢。”
元春摸了摸肚子,也是叹了口气,她也没有办法呀,如今就是她不吃不喝,这肚子还见天的长,她也没有办法,也只能多走走了。
☆、第 132 章(捉虫)
果然不出四爷所料,太子被释放了出来, 恢复了以往的荣光, 只不过是在外人看来, 实际上皇上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已经起了嫌隙, 而直亲王也没有因为太子出来而备放出来, 八爷也是已经恢复了平静, 虽然门厅有些冷落,但也一直维持着自己的风度, 而皇上又一次准备南巡的事情, 只这一次太子也会跟着去,很明显皇上是不放心太子监国的, 以后只怕皇上去哪里,就会把太子带到哪里了,看起来还是荣宠无限,其实这让太子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入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太子的属官虽然表面上自己配齐了, 实际上这里面真正忠于太子的人,寥寥无几, 就算是在太子被圈禁的时候, 四爷多有关照过太子, 太子心里只怕也未必感激, 更多的也是恼怒,那么狼狈的时候被人看到,更是帮助, 心里也只又觉得羞耻,做不出来恩将仇报的事情,但出来之后,和四爷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就是了。
而且太子出来后也很忙的,大概太子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出来之后也并没有收敛自己的作风,反而有些变本加厉,该报仇的报仇,下手狠觉,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四爷自然也是知道太子这个心里,现在手头上的工作也是已经完成,工部的事情交接完毕,四爷也被皇上调去了别的部门,去了礼部,四爷也就清闲了下来,三皇子忙着著书,十四皇子也颇得皇上宠信,时时被召去皇宫伴驾,而四爷也不管其他皇子怎么想的,也不管其他皇子如何谋算,一门心思收拾了行囊低调的去了京郊避暑去了,正好陪陪孩子,陪陪妻子,然后陶冶情怀,亲自开辟了块儿田,种点蔬菜什么的,偶尔也会请安折子,说说自己的进展,或者回京城的时候,给皇上和宫里的娘娘送上一些四爷亲自种的蔬菜,也算聊表心意,刷刷存在感了。
而此时金陵薛家,薛家家主,薛蟠之父也已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也不是他不想好好养病,实在是身不由己,一开始察觉到朝中风向不对,薛家家主当机立断开始装病了,这一装病自然外面得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准出去,这也在太子紧要关头的时候,薛家断了联系,这太子被废的空档,薛家家主自然也不敢冒头,自然也还得继续一趟下去,只要过了着阶段,等过个几年,他们薛家也能再起来的。
谁成想这太子才被废了多长时间呢,接连就出了这个变故,这就又被册立了,其他人临头变挂的人也不少,但人家有宗族的力量,在朝中做官的人不知凡几了,就是如今太子又起来了解想要清算,那顶头子上被清算的人也不会是人家,反而薛家有些危险了。
就是薛家家主现在本身没有病,大家大概也能猜测的出来他是装病的,但薛家想要生存,这薛家家主就是没病,为了胖太子出气,能够看到他们薛贾现在也凄凄惨惨,相信当初不是装病,而是真的病了,一直没有好起来,为了薛家,他就是身体好起来了,也都不敢表现出来了。
更何况薛家也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作为薛家家主,一生的责任就是要护持薛家,自然现在爷要假戏真做,这药一碗碗的吃进去,就是好好的人,迟早有一天也是要吃坏的,这薛家家主一直都知道的,只这太子在位一天,他就得病一天,若是哪天,太子不在了,他也才敢停了这药的。
薛宝钗虽然也才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看着父亲一碗碗的药吃进去,却总是不见好,也是心疼,端着一小碟子的蜜饯进来,“父亲,吃点蜜饯吧,吃了蜜饯嘴里就不苦了。”
薛老爷摸了摸宝钗的头,说道,“父亲给你找个先生吧,如今父亲身体不好,只怕也不能亲自教你什么了,你哥哥愚钝。只怕以后要靠我们宝钗替我照顾你们母亲了。”
薛夫人向来柔弱没有主见,以前在王家还没有出阁的时候,最是听哥哥姐姐的话,后来嫁进了薛家,也是对夫君言听计从,好在薛家也不算什么狼虎之地,对薛夫人也算好,就算是这么多年来也才得了这一儿一女,也没有苛待过她。一来是因为王家越发势重,二来也是王家兄妹几个感情好,时有通信,薛夫人这才过的不错,再加上王夫人之前也是和薛家合伙在金陵开得铺子,托管于薛家的名下,有皇商的名头护着,倒是也赚了不少,荣国府也让薛家借了力的。
如今薛家虽然还是赫赫有名的皇商,和内务府关系密切,只因为上次站队错误,皇上虽然没有清算薛家,也是因为薛家没有掺合进要命的事情里去,只不过是听从了皇上的意思,暗地里补贴太子的银子多了一些。
现在薛家虽然保住了,只怕在皇上面前也是失了信任,太子远在京城不能亲自出手,可这世界上也不缺投机取巧的人,只要太子稍微露出一点不满意薛家的意思,也有的是人替太子出手。
薛家家主不得不未雨绸缪,总要为薛家找条后路才行,若是皇上再年轻十岁,薛家家主也未尝不会让女儿进宫去搏一搏的,只可惜到底是不舍得女儿走那一条路,他已经慢慢的收拢了薛家背地里的家产,秘密派人换成银两存放到了京城里的商行里去了。
若是薛家出了什么意外,还能凭借着印章去京城商行将银子取出来用于家用,而薛家明面上,剩下的都是些不能大动的良田,商铺,这些东西不能动,免得让别人察觉出来薛家的动态,谁都想过来啃一口,薛家如今风雨漂泊,也是受不得一点的风吹草动了。
“父亲说什么呢,母亲才刚刚派人去给父亲淘换了人参回来,父亲可不能说这样丧气的话,而且父亲说过,宝钗是有大才的,父亲又是有名的儒商,还有很多都没有教会我呢,宝钗才不要什么其他的先生呢,是不是父亲觉得我只是一个女儿家,比不得男儿,又是生性愚笨不堪说教,这才不愿意教我了?”
薛老爷看着女儿眼睛里含着泪,也是心疼,安抚的说道,“看你说的哪里的话,我们宝钗可是比这世上的男儿都要聪慧,父亲自然是没有嫌弃我们宝钗的意思,只是父亲现在是能护着你们的,只现下父亲身体有些不好,吃了那么多的药也不见好,只怕某一天就不能再保护你们了,但等父亲一去,你们该如何是好……父亲能教你的自然都教给你,只父亲也不是万能的,有些女儿家的事情,父亲也不擅长,你总归也是要跟着别人多学着点才好,如今这世道对女子颇为苛刻,我请先生过来,也是为了让我们宝钗以后能够活的轻松自在。”
宝钗也是懵懵懂懂,觉得最近家里的气氛虽然不对,就是连柔美和善的母亲也变得焦虑,儒雅伟岸的父亲也生了病,这让宝钗有些茫然,听了父亲的一番话,宝钗这心也安稳了,宝钗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自然也就没有拒绝,点点头,说道,“嗯,都听父亲的,女儿现在也已经学会了看账,可以帮父亲了,父亲可不能再劳累了,该好好养病才是,也不知道这金陵的大夫为什么就是治不好父亲的病,可见这医术定是不够好的,若不然请个京城的太医回来,让他给父亲看看吧,病总不能拖着了,怕是更为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