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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这个戏精》TXT全集下载_42(2 / 2)

“听见了吗?”叶文清偏过头捏了捏封敛臣的脸,“是庚辰年。”

“哦。”封敛臣不情不愿地应道,埋头趴在叶文清肩头,将一个没能听到自己满意答案而郁郁寡欢地孩子脾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多谢大娘了。”叶文清感激道。

大娘乐呵呵地摆摆手,这人不仅长得好看还有礼,越看越喜欢,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就在杜康酒楼,公子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我哟。”

大娘笑眯眯地走远了,甄享驷也终于擦掉了脸上的蛋黄,可怜兮兮地看着叶文清。

“挺滋润的。”叶文清由衷地评价道。

“……是吗?可我觉得黏糊糊的。”甄享驷摸了摸脸,掌心与脸颊分开的那一刻还有细微的刺啦声。

宋霁华摊开手里皱巴巴的纸张,偏过头望着叶文清,道:“文清兄,我们现在需要去城西找一位姓晓的人家。”

“好,那就走吧。”

宋霁华召出渊沉在前面带路,叶文清抱着封敛臣优哉游哉、闲庭信步般慢吞吞地跟着,不时跟着一边的摊贩聊上几句,见着有意思的东西便买。

哦对,封敛臣付账。

甄享驷则艳羡地跟在一边,几次试图插话都被封敛臣给打断了,可他又没有胆子打断封敛臣,只能缩头缩脑地跟着。

“他怕你。”叶文清注意到甄享驷的不对劲,咽下嘴里裹着糖浆的山楂,凑到封敛臣耳边低声说道。

“没用的东西。”封敛臣余光扫了眼就差往他背上放个龟壳的甄享驷,不屑地撇撇嘴,继续咬着手里的糖葫芦。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叶文清轻哼一声,别有深意扫了他一眼。

“大哥哥自是聪慧过人,万事万物都难逃脱你的法眼。”封敛臣狗腿地攀住叶文清脖子,笑嘻嘻地说着,嘴角还黏着一小块糖渣。

“知道就好。”叶文清呿了一声表示嫌弃,可脸上表情却是非常受用,“多注意点。”

“好。”封敛臣一边应道一边把最后一半糖葫芦塞到叶文清嘴里,“大哥哥再尝尝。”

叶文清下意识咬了一口才发现只剩一半,嘴里动作一僵,抬眸便对上一双得逞的眸子。

“小王八羔子,白对你这么好了。”叶文清笑骂,抬手往封敛臣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封敛臣嘿嘿一笑。

城西一条偏僻的小巷中坐落着一处破旧的小院,似是为了呼应这条巷子的偏僻,用竹子编制而成的小门随威风摇晃发出细微的响声。

泥土砌成的围墙经过多年已经斑驳不堪,不时有沙石追着清风远去。

“是这里?”叶文清目光越过这半人高的小门望向屋里那半阖着的门,屋檐下全是蛛网,肉眼可见上面沾满了各种蚊虫。

“是的。”宋霁华肯定地点点头,张了张嘴朝里面喊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屋内没有反应,叶文清默默地看着宋霁华,眼神里写满怀疑。

宋霁华疑惑地挠了挠头,再次喊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依旧没见反应。

甄享驷被太阳晒得有些恍惚,脑袋发胀,听见宋霁华这屁大的声音,瞬间来了劲,上前一把将人拽开,扯开嗓子冲屋里吼道:“贼抢钱来啦!就躲在你屋子里,赶紧的出来吧!”

话音一落,只听屋内哐啷一声巨响,急促的竹竿声由远而近,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手里搀扶着竹竿慌慌张张地走了出来,一手还拿着把镰刀,四处张望着:“贼呢?在哪在哪?”

“……”

甄享驷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插着腰道:“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

老者环顾一周后这才看见门边几人,原本放下的镰刀再一次举起,慢慢往前踱步,警惕地看着众人,脚都抖得不成样子,可却是故作镇定道:“大白天也敢抢钱,信不信把你们剁成肉酱?”

“是晓适晓大爷吗?”宋霁华和声问道。

晓适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向宋霁华,冷声道:“现在的贼抢钱都会打听主人家的事了?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大爷。”宋霁华无力扶额,耐着性子继续问道,“您一个月前是不是写信求助萧关宗?”

晓适眉心微蹙,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对对对!确有此事!”晓适激动地放下手中搭理镰刀,一掌拍在大腿上,继而又抹了把眼泪,“我的儿子不见了!被鬼门给吞了!”

晓适情绪一下上来了,扶着竹竿站在原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日头愈发毒辣,烤得地面直冒热气,大有跟蒸笼媲美之态。

晓适没主动让他们进去,他们便一直站在门口,叶文清抱着封敛臣躲到一处树荫下躲阴,甄享驷则热得没处躲,蹲在地上抓耳挠腮。

“老大哥!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啊?我们这里还有孩子呢!”甄享驷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晓适。

晓适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将门闩打开,侧过身道:“诸位往里请。”

院子不大,该有的东西却还是有的。角落里的桂花树下放着一张八仙桌,桌面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细细描摹着岁月的痕迹。

晓适从井里盛了一壶水捧着几个瓷碗慢慢吞吞地走了过来,道:“时下天热,正好喝点井水,还望诸位见谅。”

“大爷,您坐。”叶文清拉过一边的长凳放到晓适身边,端起一碗井水轻啜一口,冰凉与甘甜冲刷着滚烫的喉腔,恰似烈火遇上了大水,所有躁动全被洗刷干净。

晓适扶着桌子坐下,苦恼地拨弄着手中的竹竿,眸里涌起恐惧之色,颤声道:“不瞒几位仙师,我们这永定城已经连续三个月有人出事了,就是那会吞人的鬼门!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也……被那鬼门给吞进去了。”

第119章 被千刀万剐的国主

“那扇鬼门每到夜晚子时便会出现。那是一扇看不见边的大门,就挡在城门口,一但推开就再也回不来了。”晓适面色惨白,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长长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板,卷起层层青苔。

“仙师!求求你们帮帮忙!救救我儿!”晓适起身作势要给几人跪下磕头。

叶文清连忙搀扶住晓适,宋霁华跟着将他的竹竿捡起来,红着脸道:“大爷不必客气,我等自是会竭尽所能帮您把儿子找回来的。”

晓适重新坐回原位,感激涕零地抓住叶文清跟宋霁华的手,用对待天神的表情望着二人,哑声道:“那就多谢仙师了。”

日暮时分,街边出现奇怪的风景,惹得路人频频回首。

一位眉目如画的公子怀里抱着一位粉雕玉琢的男孩,身侧一位模样清秀的公子则毫无形象地坐在石头上咬着煎饼。

这三个人组合在一起还算养眼,可偏偏多了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

“文清兄,我们还要待多久?”宋霁华咬完手里的煎饼,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抬眸看着优雅地坐在凳子上的叶文清。

叶文清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饼塞到封敛臣嘴里,慢慢悠悠哼了一声:“现在还早着呢。”

“难不成一直等到子时?”宋霁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原本只有些微麻的脚瞬间全麻了,“要不咱们找家茶楼歇歇脚?”

“你付账?”叶文清对上宋霁华的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还是蹲着吧,风景不错。”宋霁华态度立马改变,脸上的疲倦之色登时跑了个干净。

叶文清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果然是棍子的爹。”

随着时间推移,红日彻底消失在山头,连带着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色给遮掩得严实。

皓月当空,繁星热情地点缀着天幕,呼朋引伴地欣赏着人间四月。

叶文清没有继续守在那里跟猴子似的让人看,趁着时间尚早,带着封敛臣四处闲逛来了。

花市灯如昼。

逛夜市本该是当下世人最喜欢的生活方式,奈何由于那扇鬼门,弄得人心惶惶,到夜里便待在家里,哪也不敢去。

但总有初生的牛犊不怕猛虎,任凭风声鹤唳,依旧潇洒自在。

一群四五岁的小男孩围在一处街角,头上都裹着一层厚厚的黑巾,乍一看像是有些走形的帽子。

各个手里拿着用白纸折成的长剑,脸上还用炭抹着两撇八字胡。神情严肃,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大有为君斩楼兰的气魄。

看这阵势就知道这些小孩是在扮演着类似于将军士兵之类的角色。

叶文清放下脚步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之后的剧情。

“哎呀!小包子你做什么!不是早就说好的嘛!你当那个废物!”为首的小胖子不高兴地拿起纸剑在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孩脑袋上重重敲着,气鼓鼓地骂道,“现在我的将士全都来了,你却要反悔,是不是找揍啊?”

小胖子一边说一边抡起拳头威胁,他后面的那些“将士”齐齐举起手中的纸剑,嘴里发出嚇嚇的声响,虎视眈眈地看着白发。

小包子怯怯地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小胖子,吸了吸鼻涕,眸子里写满恐惧,颤声道:“他,他被千刀万剐,我不想演,我害怕。”

“我都偷了我爹的颜料把你头发给染白了,你只能演那个废物!”小胖子指着小包子的鼻子,凶神恶煞地说道,“你要是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千刀万剐!”

一旁的叶文清听着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暗自琢磨着待会要是这些小孩打起架来他要不要去劝架?

“大哥哥。”封敛臣似感叶文清所想,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若是他们打起来你就把我放下去。”

还没等叶文清夸赞他一句,就听他继续说道:“我要帮那个小包子,他人少,打不赢。”

叶文清闻言,低头瞥了眼封敛臣那只还没有完全消肿的左脚,凉凉道:“一个瘸子还是算了吧,好不容易消下去一些。”说着,又把封敛臣抱紧了一些。

故事还在继续,也不知小胖子最后是用什么说服了小包子,让他心甘情愿地扮演起了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废物。

小胖子从兜里掏出一块红布绑在脖子上,高举手中的纸剑,倨傲地扬起下巴,另一只手里还拽着一根绳,绳子正好缠在他的一只脚踝上。

“驾!”

小胖子意气风发地骑着他的“良驹”,剑锋直指小包子,得意洋洋地说道:“祁云初,如今城门已破,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本皇子可以饶你一命!”

小包子吓得打了个哆嗦,两股战战,却依旧咬牙坚持着,晃了晃手中只有半截的纸剑,吭吭哧哧地念着台词:“不,不,不可能!朕,朕,朕。”

小包子“朕”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下一句词来,小胖子眉毛一横,朝他吼道:“能不能像个男人!你这个废物!”

小包子闭了闭眼,抬头挺胸,俨然变了个人似的,一扫之前怯懦,气势汹汹地回道:“朕乃临渊第三代君王!为君者守国门,死社稷,虽死犹荣!区区蛮夷,何来猖狂!”

小胖子抱肚子跟他们将士们哈哈大笑起来,目光看着小包子身后蹲着的两个灰头土脸、衣衫破旧的男孩,笑问:“想活命吗?”

两个男孩头如捣蒜,目露恳求,就差磕头跪拜了。

“行啊,那就杀了他。”小胖子指了指小包子,“是他害的你们。”

小胖子话还没说完,那两个男孩就掏出手中的纸刀,扑到小包子身上,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皮肉”,不知疲倦。就像是食得腐肉的秃鹫,嘴里不时发出桀桀的笑声。

小包子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急得哭爹喊娘:“爹啊!娘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不行!还没结束呢!”小胖子不耐烦地打断,催促着小包子身上的那两个男孩,“要刮一千多刀呢!你们太慢了!”

“小兔崽子!胆敢偷溜出来!全部给我回家去!”

也不知是哪家的大人找来了,手里举着棒槌,骂骂咧咧地走近。

小胖子脸上血色骤然褪去,吓得扭头就跑,还不忘招呼他的那些“将士。”

一场没能演到尽兴的故事就在吵闹声跟哭泣声中落下帷幕。

“他们演的是百年前的临渊国第三任国主祁云初,那位被千刀万剐的国主。”叶文清轻叹一声,转过身依循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慢慢悠悠地踱步。

“是个可怜人。”封敛臣一边说一边伸手摘去落在叶文清鬓边的一片淡黄色的花瓣,用两根手指来回碾磨着,最后赠与春风。

祁云初这人,说是国主却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老子早早没了,留下个孤儿寡母被权倾朝野的裕王给挟持做了多年傀儡皇帝。好不容易快弱冠,马上可以亲政了,孰料敌国来犯,国内竟无将士给挡,最终被自己的子民给千刀万剐。

世人总是吝啬,对不喜的东西,即便提及一二,便也觉是莫大恩赐。

祁云初在史书上只落得寥寥几字──“临渊三世,千刀万剐。”

“文清兄!”宋霁华那叫魂的声音被暖风一路相送至耳边,把叶文清那点因为祁云初而勾起的惆怅给搅了个干净。

宋霁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间的沁出一层薄汗,也不知从哪沾了些亮晶晶的东西,抹得额头发亮,就跟涂了粉似的。

“那个甄享驷,跑了。”宋霁华喘了好半天,总算是缓过神,扶着膝盖说道。

“跑了?”叶文清与封敛臣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宋霁华,讶然道,“好好的,他跑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宋霁华茫然地挠了挠头,猜测道,“该不会是讨饭去了?”

“他跟我们一路走来,你见他什么时候要饭了?”叶文清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觑了眼宋霁华。

“那……还要找他吗?”宋霁华弱弱地问,“快子时了。”

“那你觉得该不该找他?”叶文清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将这个问题重新抛给宋霁华,摸了摸下巴,状似无意道,“毕竟你还要找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