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知道。”秦楚顿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眉梢不经意间染上几分愁绪,“孤找了你这么久才找到,孤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想看看你。”
“若是……早些遇上。”许清越莞尔一笑,耗光了她仅有的力气,“就……好了。其实……我已经……”
话音骤停,许清越最后一丝魂魄随风而逝,地上的落叶在半空打了个圈,最后贴着秦楚的脸颊,最后温柔地落在他肩头。
秦楚侧过头看着肩头的落叶,恍惚间看见许清越正乖巧地趴在肩头冲自己微笑,眸子里盛满柔情:“王后,你终于能陪孤了。”
秦楚带着肩头的那片落叶消失在二人眼前。
“这故事写下来该哭瞎多少深闺女儿。”叶文清感慨道,“宋十文,这个是你的强项啊,不是,宋十文,你怎么哭了?”
“哈哈哈哈哈!”叶文清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看着宋霁华那肿得跟俩核桃似的眼睛,打趣道,“想不到宋兄还是性情中人。”
宋霁华抬袖擦了擦眼睛,闷闷道:“我就是替许清越难受。”
叶文清忽然收敛笑容,凑到宋霁华身前,一脸严肃地说道:“人家好歹名鬼有主了,你还是收敛点吧。”
宋霁华:“……文清兄,我不难受了。”
“没关系的。”叶文清一副“我不会说出去”样子拍了拍宋霁华的肩膀,“人生在世,不必刻意压制自己。”
“是真的。”宋霁华挺直腰杆,心无杂念,“我的心中只有除魔卫道。”
叶文清盯着他看了半晌,幽幽吐了口气,眸里含着指责:“薄幸锦衣郎啊。”
宋霁华:“……”
想宰叶文清的不知道第几天。
宋霁华默默转过身,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会给叶文清一剑。
叶文清见状也没了兴致,看着躺在地上的马猴酒,以及捆在树干上的,嗯……应该是真正的云庆了。
叶文清轻轻扬了扬袖子,召回了暂时幻化成绳子的青霜。
云庆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脸直接磕到了面前突起的石头上,鼻孔朝天,一片鲜艳。
叶文清:“……”
宋霁华把马猴酒扶了起来让他靠坐在一块石头边,给他输了些灵力。
赤羽火凤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窜了出来。
先是好奇地围着封敛臣转了一圈,最后实在找不到落脚的地儿,只能停在宋霁华肩上,高傲地看着他:“不必三跪九叩了谢恩了,本座最不喜就是摆架子。”
宋霁华面无表情地动了动肩头。
“这位仙师,咱们好好站着。”赤羽火凤偃旗息鼓,讨好地说道,“本座有正事要交代。”
“说吧。”叶文清打了个呵欠。
“无我之境的阵门又出现了。”赤羽火凤道,用翅膀指了指天空,“直接击碎就可以了。”
叶文清再次召出青霜,指尖燃起符咒:“宋十文,一起。”
宋霁华点头,跟着掷出佩剑。
两把长剑以长虹贯日之势裹挟着厉风直逼云霄。双剑角逐交缠,犹如出海蛟龙,掀起无数惊涛骇浪,搅得天光都暗了几分,最后一击杀之。
悬在空中的那片跟叶子似的东西登时化作齑粉,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光亮。
无我之境,彻底解开了。
“对了,文清兄。”宋霁华忽然出声,收回剑看向叶文清,“我们待会还是直接去镇上吗?郭富贵那里。”
叶文清怔愣片刻,余光瞥了眼肩上人,随即道:“去吧。”
“那那些百姓?”宋霁华欲言又止。
“怕他们不成?”叶文清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宋霁华本打算搀扶着马猴酒下山,可是看见叶文清身上背着封敛臣,他自己身后又有云庆,干脆放弃了,直接把这俩弄醒。
马猴酒醒来后一惊一乍的,看见赤羽火凤,立马瞪眼了眼:“仙师,你们养的火鸡真好看!”
“是啊是啊。”真正的云庆就是个脑子有些不大灵光的人,“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过我说,这东西还是炖汤好喝,鲜。顺便再放几个香菇,更鲜。”
说着,还咽了咽口水,咕咚声响起。
赤羽火凤火冒三丈张嘴便想反驳,可在触碰到叶文清那警告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只能学着平常的鸟叫声叽叽喳喳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呀!这是在唱歌?火鸡果然不烦”云庆更加惊讶了,然后又失望地摇摇头,“就是难听了点。”
赤羽火凤更气了,甚至动起脚来,胡乱抓着。
“呀!还跳舞了?”马猴酒也凑上前,“这是哪里的舞啊?挺滑稽的。”
这只又唱又跳的赤羽火凤彻底被这俩傻子给打败了,垂丧着脑袋,心里安慰自己:本座是神兽,本座平易近人,本座心胸宽广,本座……本座想哭!
“好了。”叶文清忍着笑打断了云庆两人的议论,“还是先下山吧。”
马猴酒对叶文清可算得上是马首是瞻,连连点头:“好好好,仙师请!”
宋霁华耳边这才得了清净,搀扶着走路踉踉跄跄的云庆下了山。
在路上,叶文清还一直想着要不要给大家施个盛年重来的阵法让大家自己看看真相,若是他们都把事情怪罪到自己身上来,那该多冤枉。
还没想出个好办法来,便看见郭富贵面露愧色地带着百姓守在路口,大家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用接见神仙的阵势看着叶文清等人。
“老朽郭富贵,携全镇百姓谢过几位仙师的救命之恩。”郭富贵掀开衣摆,直接跪了下来。
百姓见状,也跟着纷纷跪下。
就在叶文清疑惑不已之际,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这做叔叔的,就是得为侄子操心。”
第53章 肖想师兄多年
陆言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站在小桥上,促狭地看着叶文清:“事情的真相他们都知道了,怎么样?好侄儿,叔叔帮了你大忙吧。”
叶文清直接无视他,与郭富贵客套了一番后便去了客栈。
陆言拉着宋霁华跟在后头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宋兄,我想问问,是不是叶文清把我小师弟揍晕了?”
“嗯?怎么可能!”
“宋兄不必替他隐瞒,如实说便是。”
“真的不是。”
任凭宋霁华如何否认,陆言还是不信,一口一个“宋兄实话实说就好,我不会出卖你的。”
最后宋霁华无奈,拿出自己的笛子吹了一下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才把陆言给送走了。
叶文清正拿着湿布替封敛臣擦身子,刚解开他腰带时就听见砰的一声被人从外撞开,陆言那夹杂着愤怒的声音响起,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你这个畜生!你要对自己师弟做什么?你给他宽衣解带,是何居心!”
叶文清吓得手一哆嗦,面无表情地回过头:“陆言,劝你好好说话。”
陆言一下联想到之前宋霁华与自己说的话,再加上自己刚刚看到的,脑海中涌现出一个惊人的想法,痛心疾首地摇头:“叶文清啊叶文清,你为了自己活命,竟不知羞耻地爬上自己师弟的床。”
“啪!”
叶文清直接把布甩到陆言脸上:“你脑子有病吧?成天想这么下流的事?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怎么了?”陆言拿开脸上湿漉漉的布丢回水盆里,“我这是关心我小师弟,害怕他被你这不要脸的畜生给勾搭去了。毕竟他还小,年幼无知,心性单纯,容易被骗。再说了,你是人吗?”
最后,陆言被叶文清从窗户丢了出去,正好把一处水果摊给砸了,被老板骂了好一阵引来路人围观,悻悻地赔钱道歉。
经陆言那么一闹,叶文清也忘了自己刚刚是要干什么,看见封敛臣松开的腰带,便要低头替他系好,结果却把自己的头发给一同扣住了。
叶文清无奈,只能坐在床边,低头重新解开系好的腰带。
适逢封敛臣一动,叶文清以为他要醒了,连忙起身,不料头发还缠在腰带上,加之方才动作迅猛,人直接栽倒在封敛臣身上。
叶文清:“……”
这是他第二次栽倒在封敛臣身上了,第一次……
想到第一次,叶文清脸颊开始发烫,摇摇头,不能想不能想。
叶文清一手撑在床边,一手继续解着腰带,听见耳边一声梦呓似的嘤.咛,诧异地抬起头,嘴边触碰到柔软却又冰凉的东西。
叶文清呆住了,脑海里轰隆一声,完了,这回又占封敛臣便宜了!
叶文清视线停留在二人紧贴在一起的唇瓣,并且还鬼使神差地轻轻咬了一下。
还挺软的。
“师兄。”封敛臣沙哑的嗓音响起,还带着一丝隐忍的克制。
完了,又被抓包了!
叶文清一时欲哭无泪,立马挣扎着起身,却是腰间一沉,封敛臣扣住了他的腰肢,整个人再次软趴趴地伏在封敛臣身上。
叶文清干脆闭眼装死。
“师兄。”
封敛臣再次唤道,眸光复杂,只觉一直小心翼翼提着的水桶突然被外力撞击了一下,水花不受控制地往外洒去,滋润了土地里干枯已久的草苗。
“师兄刚刚……”
“我说我做梦梦见你被淹死了,然后我给你渡气,你信吗?”叶文清先声夺人,仰头对上封敛臣明亮的眸子,无比真诚地眨着眼。
封敛臣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指了指自己的腰带:“渡气还要抓腰带吗?”
“师兄,我不是三岁了。”
封敛臣低低一笑,抬手扣住叶文清的后脑勺将他往下压,微微支起身子吻上他的薄唇,舌尖顺着唇缝灵活地探入口腔,带动着那截柔软嬉戏角逐,在唇齿间好生扫荡一番,攫取着甘甜。
水.渍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叶文清眼睛瞪得更大了,脸都要熟透了,嘴唇还泛着光泽。
“弟子斗胆,妄自肖想师兄多年,经久不息,不消反长。”封敛臣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叶文清红艳的唇瓣,没忍住又在上面亲了亲,眸中爱意几欲夺眶而出。
“心里实在是藏不住了,还望师兄见谅。”
“你你你!”叶文清那在九天外飘荡一圈的神智总算是回笼了,立马推开封敛臣弹跳开,头发还嵌在他腰带上,脚下一个趔趄,好在这次扶住了床沿,没有再次栽下去。
“我我我。”叶文清还想再去解开他腰带,可是又不敢,他怕看见封敛臣那柔情似水的眼眸,只能僵直地背对着他,结结巴巴地说起单口相声来了。
“师兄。”封敛臣的话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叶文清现在就跟被吓着的兔子一样,一个激灵,干脆拿起青霜把自己这缕碍事的头发给砍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嘴里低骂一声:“这他娘的都干了什么!”
封敛臣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叶文清的离去方才收回,无力地揉了揉眉心,明明打算要循序渐进的,可到底还是把人吓跑了。
不过心里头却是舒畅不已,明明心上人就在眼前,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太折磨人了,况且……
思及此,封敛臣眸色微黯,覆在被子上的手暗暗攥紧。
叶文清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后,恰好看见小二上了楼,立马停下脚步,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慢慢悠悠地走着。
“客官,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小二正闲着没事干,想找人聊聊天,想到之前跟叶文清聊天还挺自在的,便自动停下与他攀谈起来。
“屋里热,闷的。”叶文清煞有其事地拽了拽衣领。
“原来如此。”小二尾音拉得老长,而后又指了指叶文清的嘴唇,纳闷地挠了挠头,“只不过客官这嘴唇比脸还要红呢,是不是……”
“不是!什么也不是!”叶文清有些发虚,立马打断他,然后用手揉了揉嘴唇,强行解释道,“我就是没事爱揉嘴唇,自己揉红的,看起来水色好,你可别多想。”
小二讪讪一笑:“我还以为客官发烧了呢。”
叶文清:“……”
发.骚的不是我。
叶文清心里乱的很,干脆出门上街溜达一圈。
街道两旁刮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形状也是各有不同,有动物、花卉、建筑等等,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晚风走街串巷携来几分暖意把烛火吹得明明灭灭。
摊贩骂骂咧咧一阵,又低下头重新点起烛火,然后继续吆喝着。
叶文清驻足欣赏,不一会儿便引来几朵娇艳欲滴的花儿。
“这位仙师,您成亲了么?”
“仙师,您看,马上过年了,您把我带回家吧,保证有面子。”
“仙师,我吃得不多,话也不多,你看看,我能跟着您吗?”
“仙师仙师,您师承何派?你们还收不收女弟子啊?”
“仙师,成亲吗?做大做小无所谓!”
……
叶文清猝不及防被一群姑娘们围住了,身后卖花灯的老板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场景,适时推销自己的花灯:“情缘花灯,快与你的心上人一起携手点上吧!”
姑娘们本就喜欢这些赋予特殊意义的东西,立马争先恐后去抢老板手中的花灯。
“老板老板,我要十个!”
“不是吧,十个?你也太贪心了吧?”
“老板,我要二十个!”
“老板,我全包了!”
姑娘们的购物能力还真是惊人。
老板乐呵呵地一手收钱一手递花灯。
叶文清趁机跑路,夜风吹拂着衣袍簌簌作响,连同躁动的心也逐渐归于平静。
封敛臣还小,又在花满庭长大,自己与他接触也不过两三个月。而自己对他的任何要求都能满足,又能照拂到他的意愿。
估摸着这小子一时把这种兄弟情搞混淆当成爱情,便冲动了些。
叶文清摩挲着下巴,对自己这个想法深以为然。
哎,小崽子真不好带,得慢慢改变他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