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乌黑的的冰石地面上,触目所及皆是暗色,似是凝固的液体一层层堆积,浓重的血腥味虽经千年而不散。这层暗色一直向深处延伸,若要继续往里探寻,必须要踩着这厚厚的积血而过。
蓝忘双目胀痛,掩不住的怒意和痛色仿佛万年冰川被生生撕裂,看得魏无羡揪心不已。
“蓝湛,不要看了!找神骨要紧!”
“继续向前!”声音破碎,“前面必有陷阱!小心!”
魏无羡侧身将蓝忘背在背上,驱动随便向前探路,他知道脚下是含光将军和诸天兵的血,诛天兵为仙,身死之后只会身消道陨,他不忍也不愿让自己的蓝湛踩在昔日自己或者下兵士的血上,再感受一次锥心的刺痛。
蓝忘也没有反对,洞回想起的一切已耗尽他所有的精力,如今他只想靠在这个温暖背上。
前面响起随便剑啸之声,魏无羡横笛在唇侧,尖而快的笛声如利箭射出,一些本已倒地的兽骨豁然站起,随着陈情的召唤毫无章法地破坏着洞内的一切魔阵。地上的陈年积血也被削掉一层,洞到处弥漫着白色的粉尘颗粒,那是兽骨被魔阵化为齑粉飘散在洞。
一片狼藉之后,待尘埃落定,魏无羡取出傀儡纸人,灵光一闪,那纸人便扑闪着宽大的衣袖入洞去探查。纸人身上附着魏无羡的灵识,而他又精通阵法。
纸人边行边探查着残存的魔阵,待确定安全之后才回到魏无羡。
“蓝湛,我们走!”
“魏婴,放我下来!”踩着自己和兄弟的血虽然让他心如刀绞,逃避更让他心愧疚。
“蓝湛!”魏无羡瞬息间已重现了法相,束着金冠的乌发被风扬起,流淌着彼岸花型的披风随风翻飞起伏,目光揉碎了漫天的星光,“让我先去,以后由我护你!”
话音在风尚未散开,魏无羡已迅疾钻入闪着幽幽暗光的山洞,魔兽的兽骨已用蛮力横冲直撞破坏一次,纸人也已探查清楚,瞬息之间他已破坏掉洞内残存的法阵,并用自己的血重新布上神族的阵法。
“蓝湛!”待一切完成,魏无羡回头牵着那人的,穿过山洞,在山洞的尽头横着一块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同样画着繁杂的咒。
魏无羡皱着眉研究了一会儿,很快便破解了符咒,石壁自动打开,石壁后方豁然开阔,这是一个极大的山洞,石壁四周密密麻麻的黑色咒层层叠叠,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魔气将山洞密闭起来,极高的穹顶上有不知何处而来的魔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在山洞的央重重魔气包裹着的正是一幅神骨,金色光华黯淡,神骨上密布着丝丝缕缕的幽暗黑色,很显然魔族不仅用魔气封印了神骨,还企图让魔气侵蚀神骨。
蓝忘痛苦地佝偻起身子,苍白的双唇紧紧抿着,不泻出一丝痛苦的□□,可是魏无羡知道神骨对魂魄的影响,即使被魔气封印的神骨,如此近的距离,对肉身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蓝湛,凝神!”迅速出封闭了他的五识,将他拥入怀,用符咒筑起一道咒墙阻隔他与神骨的联系。
感受着怀人身体细微的轻颤,魏无羡心痛极了,双目微红,滴滴清泪滚落在怀人苍白的面颊上。
“魏婴,我无事,都过去了了”蓝忘伸出颤抖着拂过他眼角的泪滴。
“蓝湛,痛就叫出声,不要忍着!你先休息,我去破了魔阵,带你的神骨回天界,在天池用灵气净化,数年后你就可以重归神位!”
“魏婴,别去,你灵力被抑制,会受伤。”
“蓝湛,除了灵力,我还有怨力,死在这灵魔山的神兽、仙人不知道有多少,为这魔气禁锢数万年,自然会化为怨气。”
“魏婴,这样做可会伤己身?”
“蓝湛,信我,千年以前我就可以调用冥界怨气大败魔尊,如今只是破他的阵法,不会受伤。”
陈情笛响,配合阴虎符之力,四面八方的怨气纷纷被魏无羡调用,经过阴虎符的炼化,凝成实质,以血化咒,将怨气凝成一把巨大的怨气之剑,破开被魔气封闭的山洞,将刻在石壁四周的黑色咒铲除。
再祭出随便,两只在剑刃上一抹,空血雨如珠,魏无羡双齐用,任意挥洒间红光璀璨,一道道血咒被钉入四周的石壁及穹顶之。一时间冰洞之红光大盛,组成一道道绚烂的血红光柱,他黑衣翩然而起,本来若隐若现的彼岸花突然间灿烂绽放,血一般的颜色,带着璀璨的红色光华。
洞的魔气四处逃窜,似在不断挣扎,却很快失了实体,被红光冲散,消散,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洞央那副金光暗淡的神骨。
璀璨的红光齐聚于神骨之上,想要驱散神骨上密布的幽暗黑色。成片的黑色纹理在减弱,变得斑驳断续,却还是牢固地浸润在神骨之上,金色的光华如黯淡的星光,虽然微弱,却难掩其本身的华彩。
两个时辰之后,虽然神骨侵蚀的大量魔气被消除,可是纹理之仍残留着斑驳的黑影。魏无羡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抱歉的眼神望向蓝忘,道:“蓝湛,魔气浸润神骨千年,我无法清除完全,只能暂时带回天界,以天池灵气净化,两年后才能完全净化完全,那时候你才能重归神位。”
“魏婴,停下!”抓住他的臂,“后面还需要你去设法阵。”
“嗯!”魏无羡停,正想用乾坤袋收了神骨。
一道冰蓝色的灵流闪过,神骨径直飞向蓝忘,并与他的身体迅速融合一起。
第67章
“蓝湛!”魏无羡痛声疾呼,“你在做什么?神骨魔气未除净,魔气入骨,不禁痛苦异常,稍有不慎,还会入魔!”
“魏婴,有你在,不会入魔!你我都知道魔尊何其强大,我不能让你一人去面对,你不能再去祭献第二次神骨,凡界和仙界也不能再次承受那么大的劫难!”
“蓝湛,你怎么能如此一意孤行?我不要你去受那些痛苦,我会心痛!”魏无羡冲过去抱住那单薄而倔强的人,感受到怀人因痛苦而颤抖不已的身躯,那压抑在喉间强忍的呜咽似一把利刃切割着他的心,他双目赤红,抬起怀人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口,将臂放在他的口边,道:“蓝湛,看着我,若是痛就叫出来,痛极了就咬我,我不要你忍着。”
“魏婴,无事!”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汗珠已经滚落在衣襟上,精致的五官因强忍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
“蓝湛,你忍一忍,我们双修,我可以用体内的灵力压制你神骨的魔气!”这是魏无羡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灵力在此地受到极大抑制,无法发挥出来,既然灵力困于内便由身体内部解决,两个人双修便可以将自己丹府内强大的灵力渡于蓝忘,以压制他体内的魔气。
找一个干净些的地方将人放下,设下一个结节,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铺在地上,魏无羡做完这些,便开始去解那人的腰封,蓝忘没有推拒,只是面色更加绯红。
褪下对方的下衣,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玉面美人,魏无羡不禁心暗暗叹息:自己是真的怂,每次在上都是趁人之危,明明一开始他是把蓝忘当媳妇的。
当强大精纯的灵力渡于蓝忘丹府并运行个大周天小周天之后,魏无羡感觉身下人的身体不再僵硬,喉不再是痛苦的压抑,偶尔会发出轻微的愉悦的喘息。
两个人心理和身体的契合度都是极佳的,经过数轮灵力的让渡与运转,在两人均发出极致愉悦的叹息时,魔气已被完全抑制。
探查了蓝忘体内灵力的运转正常,用法力为他净身后,魏无羡实在太累了,两人便相拥着在洞里睡下。
第二日,魏无羡醒来看着旁边的心上人的睡颜实在移不开眼,醒着的蓝忘眉眼间清冷淡漠,是一种高冷的美,而睡着的蓝忘眉目间则柔和了很多,是一种温柔娴静的美,自家仙侣真是怎么看都美。
正心猿意马地想着,洞外传来更加尖锐的恶犬吠叫声和更为凄厉的啼鸣声,整个山洞似乎随着巨大的撞击声而轻微晃动,魏无羡听到恶犬吠叫声,心头大震,瑟缩一下钻进蓝忘怀里。
“是魔兽在相斗!”蓝忘扑闪着浓密的鸦羽,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人一脸惊恐地盯着自己,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脊背,道:“魏婴,别怕,没有狗,那啼声可是雪凤的声音?”
“应该是,你听那恶犬吠叫声应该是穷奇的声音,那雪凤昨天受了伤还与穷奇斗了一个晚上,实在很厉害,可惜被魔化了!”
蓝忘却突然起身侧坐,拿出忘琴轻轻一抚,一串清脆的音符在指下流泻而出,却引来外面正打斗的雪凤几声啼鸣相合。
“雪凤,它是我的坐骑!”蓝忘扶腰想站起,却觉腰腿酸软,难以直立。
魏无羡心虚地扶着他又坐下,道:“蓝湛,还是我去救雪凤,你再休息下。”
蓝忘瞪了他一眼,耳尖浮现出一层薄红,道:“你扶我出去,雪凤不识你,灵魔山又无法腾云,你如何助它?”
魏无羡无语,如今他还真飞不起来,那两个魔兽飞得高,那穷奇叫声似狗,又力大无穷,确实无法对付。
“我召唤它下来,你须小心,毕竟它已经魔化!”
扶起蓝忘,两人一起来到洞口,雪凤听到琴音,在洞口上方徘徊盘旋,相比昨日,雪白的羽毛染上斑驳的血迹,右腿受伤之处已凝了血痂,左腿也有极深的伤口,血肉外翻。而它身后不远处的魔兽穷奇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背部腹部皆有伤,血肉外翻,鲜血汨汨而出,看起来恐怖而狰狞,只是这样,反而激发了穷奇的凶性,露出尖利的牙齿对雪凤穷追不舍。
忘琴下一串音符流出,那雪凤似乎有所感,一双凤目盯着抚琴的白衣人,竟隐隐有水滴滑落。穷奇久战雪凤,不能取胜,腹内空虚,竟龇着獠牙猛扑下来,想将两人吞下肚。
那穷奇身形巨大,如一座小山一般,毛有尖刺,皮毛坚韧无比,近距离搏斗即便是神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更何况两人均被抑制了神力。
眼看形式危急,雪凤竟不顾一切俯冲下来,挡在两人前面。魏无羡则脱下身上披风,黑色的披风迎风而长,披风上忽隐忽现的彼岸花瓣此时竟化作实体,丝丝花瓣竟如钢针般坚硬,对着穷奇劈头盖脸直刺下来。
虽然没有对穷奇造成大的伤害,却为两人争取了时间。蓝忘拉着魏无羡站到雪凤背上,雪凤迎风飞起,笛声尖削,魏无羡以陈情和阴虎符召唤山怨气,将其凝成一把巨大的怨气之剑,剑气凌厉,削肉断骨,穷奇即使是上古凶兽,亦被怨气之剑所伤,惨叫着自半空之跌落。
“魏婴,你的怨气竟然运用到如此随心而动的境地,只是怨气难以驽驾,一念为神,一念入魔,你仍需谨慎。”
“蓝湛,有你在,我不会入魔!”
两人回到悬崖之上,取出伤药,为雪凤清理伤口。雪凤乖顺地收起羽翼,站在蓝忘身旁,亲昵地蹭着他的衣衫,看起里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第68章
魏无羡看着那大鸟依人的模样,想起蓝忘怀抱着小白兔细心照料的样子,心里颇有些酸酸的,道:“含光君,你怎么这么招小动物喜欢,那些小兔子那么喜欢你,这个大鸟也是,明明你看起来冷冰冰的,他们不是应该怕你才对。”嘴上如此说,眼却含着笑,看着那骨节修长的指轻柔地上着药,心里想着:自己的含光君真是个温柔的男人,明明他拿起剑又如此凌厉,要是他的温柔只能对自己该多好,那些小动物也不行。
看着魏无羡撅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蓝忘嘴角弯了弯,拿过他的轻抚上雪凤洁白的羽毛。雪凤小眼睛圆圆地瞪着他,一副被登徒子亵渎了的模样。
魏无羡不仅用指戳着它脑袋,悻悻道:“你什么表情,很嫌弃我是不是?你含光君都那么喜欢我,你要是再用这样的眼神瞪我小心我让把你丢在灵魔山。”
蓝忘看着他跟雪凤较劲的可爱表情,唇角情不自禁勾起,眼里盛满了细碎的爱意。
有了雪凤这只神兽,剩下的事就简单了些,不用再一步步艰难地爬山了,两人站在雪凤背上,雪凤对灵魔山相当熟悉,穿过气流湍急的峡谷,便来到神魔之井的边缘。
四周浓郁的魔气逼得人无法睁眼,一道道魔影在黑暗袭来,两个人在雪凤背上背靠背站立,持剑劈开一道道袭来的魔影。
“蓝湛,布阵!”
弦杀术劈开一波袭来的魔影,两人悬浮于半空之,分别以琴笛合奏。泠泠琴音合着低沉、哀婉的笛音以两人为心向周围似波纹般向周围漾开,两人逐渐将修为注入,蓝色的灵力和赤红的怨力逐渐汇集,乐音掀起波浪向周围扩散,音波所及,黑色的魔影纷纷坠落。乐音逐渐拔高,似掀起了惊涛巨浪,浪尖在空汇聚,两色灵怨之力在空汇成巨型光柱,向四面落下。
魏无羡化出□□,用随便划破掌,在空结下血印,咒随着灵怨之力镇于神魔之井周围的东西南北四方。四方顿时亮起更耀眼的光柱,冲破暗黑的魔气,将整个谷底照得如同白昼。
魔气被法阵压制,魔兵或退入异界,或被灵怨之力所伤,灰飞烟灭。
琴笛之声不断,黑色的衣袍翻飞,暗红的剑尖朱光流转,身形旋转如飞,若蛟龙似惊鸿,红光碰撞,以乐声为引,灵怨之力为基,鲜血为媒,四周刻下繁复的咒,重重叠叠,强灵气镇魔气。大阵既成,魏无羡站立起身,微微喘着气,蓝忘忙轻轻揽过他的腰身,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累坏了吧?”
“是有些虚耗。希望这些法阵有用。”
“嗯,该做的已经做了。”
回到雪凤背上,毕竟失血太多,头晕眼花,虚耗过大,靠在温暖的怀抱里,闻着熟悉的檀香味,一阵倦意袭来,不觉沉沉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身处一处温暖的床褥之上,感觉身旁没有那温香软玉靠着垫着,忙坐起身来去寻,看到那人正在闭目调息,看他醒来,忙起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