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队,下班了”,猴子敲了敲俞怀延的办公门,“今天老刘请客,俞队你去不去?把小鱼儿也给带上呗。”
俞怀延把文件放进抽屉锁好,“去,今天鱼儿也不在家吃,我跟着你们随便对付对付。”
“咦,那小鱼儿去哪儿了”,
“去程氏医馆拜师去了”,俞怀延脱了制服,把挂在墙上的外套拿上。
“嚯,拜师?成功了吗?我听家里面的老太太们说那程老先生看病可厉害了”,
“成功了”,俞怀延面上云淡风轻,眼底的骄傲却止也止不住。
“真行,不愧是咱们俞队的女儿”,猴子敬佩的比了个大拇指。
“小孩子运气好”,俞怀延假意谦虚了两句,心里美滋滋。
“宋彦文,你都有胆子做了不该做的,怎么就没胆子承认呢?非得让我把证据甩到你脸上?嗯?”
刚从国外回来的沈眉腿上放着外贸文件,精致的妆容透着浓浓的冷艳感。
“眉眉,我错了,我真错了,咱们复婚吧,我就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原谅我吧”,还躺在酒店套房的宋彦文嘴里低声下气,面上却满是阴鸷。
“没什么好说的了”,沈眉不耐烦的挂断电话,出了轨还想找她复合,想的倒挺美的。
“妈的,臭婊子”,宋彦文气急败坏,被扔墙上的手机掉下来四分五裂。
“宋哥,别气了,气大伤身”,套间的浴室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只围着件浴巾的女人。
“把手机给我捡过来”,这次必须得给那个贱人一个教训。
“喂,就按照那天我说的办,记住,我只要人受点伤,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明白,宋哥,人一直盯着呢,我们你还不放心吗,我们就是专业做这个的,保管是看着吓人”。
“钱我先打一半给你,事成之后再给你另外一半”,
“好嘞,谢谢宋哥,下次有事儿还找我们”。
宋彦文深吸了一口女人递过来的烟,他才没那么傻,要人的命,沈眉这么会赚钱,他后半辈子还得靠她呢,没沈眉的话他怎么能过挥金如土的生活。
坐车后座的沈眉眼皮忽的一跳,强烈的危机感让她背后的汗毛直立。
“砰!”
挡风玻璃撞碎的声音灌入她的耳朵,沈眉只来得及拿起文件护住脸,接着人便失去了意识。
“俞队,前面好像出车祸了”,坐副驾驶的猴子探了个头,前面围着一群人,路都堵完了。
“下去看看”,俞怀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让让,让让,这是怎么了?” 猴子挤进人群,看见一辆大众被撞凹在路边的绿化带,车里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俞队怎么办?”
“过去看看”,
“大家伙儿帮忙叫个救护车啊”。
猴子跑过去看了看驾驶员,肋骨断了两根,满脸都是血,“俞队,后面那个怎么样?”
俞怀延仔细看了看沈眉的伤势,左臂骨折了,手上还有几道碎玻璃划的口子正在渗血。
“没什么大事,救护车叫了吧”,俞怀延把快要掉下来的车门推到一边,方便之后来的医护人员救人。
“叫了,马上来,这儿离人民医院挺近的”。
“嘿,俞队长,是你啊”,匆匆赶来的是急诊科经常和缉毒大队打交道的葛军,因为有些瘾君子上头了精神恍惚,他们抓了人还得先带去医院看看。
“葛医生,两个人都没什么大事儿,拉回去吧”,俞怀延站到一边给他们让地方。
“行,知道了”,葛军招呼身后跟着的护工赶紧把人从车里搬出来,“这是肇事逃逸?”
“嗯,人跑了”,俞怀延和猴子搭了把手,帮两个护工把人抬到担架上。
“唉,现在的这些人啊,那我先把病人带回去了,改天咱们一起吃饭啊”。
“行,赶紧去吧”。
“吃饭喽”,端着最后一盘清炒山药的周仲民往里屋唤了一声。
程季光正带着俞鱼和楼玉斋欣赏自己的收藏,二十几年的陈皮,还有从他师父那里传下来的虎骨和甲珠。
俞鱼没想到小小的屋子里居然藏着这么多贵重的东西。
“走吧,先出去吃饭”,程季光每天看一眼自己的这些收藏就心情愉悦。
第25章 活该
“来, 尝尝这个,素茄煲”,程季光用公筷给俞鱼挟了一块茄子。
“谢谢师父”, 俞鱼笑盈盈的接下, “师父, 周老师, 你们也吃。”
“诶,这可不对, 小鱼儿都改口叫你师父了,那也不能再叫我周老师了,让人听着不亲近”,坐一旁的周仲民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我这年纪做小鱼儿的爷爷也差不多,不然以后就叫我周爷爷, 小鱼儿,你看怎么样啊?”
“可以啊,周爷爷!” 俞鱼脆生生的唤了一声。
“诶”,周仲民笑呵呵的应下, 程季光这老头子得了个徒弟, 他也得了个孙女,正好。
看着俞鱼高兴,楼玉斋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趁着两个老人和她说话的功夫, 他偷偷给俞鱼挟了好些菜。
“师父, 周爷爷,那我们就先走了”, 俞鱼拿了自己的书包,手里还提着程季光让她打包带走的小柿饼。
“路上小心点儿啊,明天早上就过来抄方”,程季光和周仲民相偕着立在院门口,叮嘱道。
“嗯,知道了,师父你们也早点儿休息”,
“快回去吧”,
“师父再见,周爷爷再见”。
直到俞鱼和楼玉斋的背影消失在小巷口,程季光才把目光收回来。希望这个小徒弟不会让他失望,能把程氏流派的医学心悟传承下去。
“咱们也进去吧”,
木质大门吱呀一声阖上,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这个独立小院是他们二十年前从一户准备出国的人手里买下来的,老房子已经有几十年的年头了。
楼玉斋和俞鱼并排走在出巷子的石板小路上,昏黄的灯光从他们头顶洒下来,身影被越拉越长。
一路上楼玉斋都在偷偷摸摸瞄自己身边比他矮一个头的俞鱼,脸上一副欲言又止。
还沉浸在拜师成功欢喜中的俞鱼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奇怪,直到他们已经快走到繁华的步行街,楼玉斋深吸口气,
“鱼儿,我”。
“鱼儿”,俞怀延在不远处倚着车门,厚实的大衣都没让他显出一丝臃肿。
“爸”,俞鱼朝她爸扑过去,完全没在意自己的小伙伴刚刚正准备跟她说什么。
“冷不冷?” 俞怀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被风吹的凉嗖嗖的,“赶紧上车,回家洗个热水澡。”
“嗯”,俞鱼把书包扔进车里,手里提着的柿饼也放进去,转头看向还在身后的楼玉斋,
“你快过来呀,我让我爸先送你回去。”
“嗯,来了”,想说的话被打断,楼玉斋满心郁卒,一个人坐在宽敞的车后座,一路上听见坐前面副驾驶的俞鱼欢快的叽叽喳喳。
唉,楼玉斋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没了。
“鱼儿再见,俞叔叔再见”,被放在小楼门口的楼玉斋朝车上的人挥挥手。
“再见,你赶紧进去吧”,俞鱼摇下车窗,大眼睛弯成了一条缝。
“嗯”,楼玉斋也忍不住露了两排牙齿,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奶奶,我回来了”,楼玉斋在门口换鞋。
一直在厨房待着的阿姨听见声音迎了出来,给他拿了书包,低声说了句,
“老太太今天有点儿不太高兴”。
“嗯?怎么了?” 楼玉斋诧异的抬头,他奶奶平时心态可好了,生气可不常见。
“那一家子今天非要过来,说是许久没见楼老先生了”,
“知道了,许姨你休息去吧”,楼玉斋换好拖鞋,又脱了外套。
“哎”。
楼玉斋一进门就看见家里的两个老人占据着沙发的两个角,从来都是慈祥宽容的奶奶面上凝结着一层寒霜。
“爷爷,奶奶”,他走过去挨着楼老太太坐下。
身边坐着自己心爱的小孙子,楼老太太面色缓了缓,扯了一丝微笑,
“玉斋回来了,今天又和小鱼儿一起出去了?”
“嗯,奶奶,鱼儿今天拜师成功了,…………,所以程大夫收了她做徒弟”,楼玉斋挑着有趣的地方讲了讲,总算把楼老太太给哄高兴了。
“哎哟,我就知道小鱼儿是个机灵鬼,以后等她学成了,我也去找她看病”,楼老太太乐呵呵道,小姑娘她也见过,是个招人喜欢的。
一边受冷落的楼老爷子假意清了清嗓子,也想加进去,可是祖孙俩都没理他,
“那个,”
“玉斋,走,和奶奶一起上楼”,楼老太太面无表情打断他要说的话,和楼玉斋一起上了楼。
“奶奶,您别生气,明天爸爸和哥就回来了”,楼诚带着楼玉重去京市视察,这几天正好不在家才给了那一家子机会。
“哼,我才不生气,我气死了不正好如他们的意,我可得好好活着,就去碍他们的眼”,楼老太太一路碎碎念到了房间。
“奶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楼玉斋把她扶到床上坐下,又哄了哄,安置好了之后轻轻把门带上。
楼玉斋没把那一家人放在心上,等明天他哥回来了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
“真是蠢笨如猪,我让你去讨好老头子和老太婆,你呢!都干了些什么?那些话是谁教你的,啊?”
暴跳如雷的楼峻指着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楼玉均破口大骂。
“是我妈这样说的”,鹌鹑一样的楼玉均缩在角落里还不忘把他妈给拖下水。
楼峻恶狠狠的目光移到章颖身上,额上青筋暴露,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章颖打了个哆嗦,随即梗着脖子道,“是我说的怎么了,我说的全是真的,楼玉斋他就是个短命鬼,这楼家本来就应该有我们二房的一份儿,凭什么你哥全给占了。”
看着面前这个智商基本为负,为着一点儿小聪明还洋洋得意的女人,楼峻总算知道他儿子又蠢又笨的缘由了。
心累的楼峻不想说话,越发怀念自己以前的那个老婆,聪慧大方知性,和大房那边相处的也还不错,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呢!?
章颖见他没说话,气焰更加高涨,“你可是老爷子的亲儿子,他的财产必须得分给你。”
“你给我闭嘴”,楼峻不耐烦的呵斥,老太婆可一点儿也不喜欢他,怎么会分他财产。
“好哇,我一心一意为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楼峻你没良心,哇”,章颖眼泪说来就来。
“我让你闭嘴!” 烦躁的楼峻一脚踹了过去,正踹在她的小腹。
“哎哟”,章颖惨叫一声,捂着小肚子倒在沙发上,下身渐渐渗出鲜红色的血来。
“啊!血!” 躲在一旁的楼玉均尖叫着后退,“爸,我妈流血了!”
反应过来的楼峻赶紧把人扶起来,又让楼玉均叫救护车,楼下一阵兵荒马乱。
在房间的楼玉蓉听见章颖哀嚎的声音,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
“活该。”
第26章 打断两条腿
“鱼儿, 既然你已经拜了程大夫当师父,于情于理我们也该找个时间正式上门拜访才是”,俞怀延手里端着被牛奶, 轻轻敲了敲俞鱼的房间门。
“嗯, 那我明天跟诊的时候给师父说一声, 约个时间?”
“好, 那你早点儿睡吧”。
“爸爸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第一次以徒弟身份踏进医馆的俞鱼推开院门,
“师父,我来了”。
“快进来,吃早饭了吗?” 院子里的两个老人一个在打太极拳,一个在练五禽戏。
“吃过了”,俞怀延周末休息, 早早就做好了早饭送她过来,
“师父, 周爷爷,你们在干嘛呀?”
“打太极,一块儿来?” 程季光踱了一个虚步,放慢了动作。
“好啊”, 俞鱼噌噌跑进内室, 把自己带的背包放在太师椅上,又脱了外套,
“师父你教我”。
“来,看着第一式, 身体自然直立, 两脚分开,与肩同宽, …………”。
俞鱼跟在后面学的有模有样,等一套动作做下来,俞鱼还出了身汗。
“收,呼气,吸气”,程季光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拿过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饿了吧,走,再和我们一起吃点儿。”
“诶,来了”。
程氏医馆一般在早上九点开门,每天限号五十个,再多的话程季光看不完不说,身体也吃不消。
趁着两个老人还在收拾,俞鱼先把医馆的门给打开,又把板凳桌子这些摆好,脉枕和镇纸从抽屉里拿出来,把准备工作做完之后,顺手把门口的落叶扫了扫。
“来来来,大家把挂号条交过来啊,排队看病”,院子外面已经围了十多个病人,还有抱着小孩儿过来的。
“哟,小鱼儿,今天你也过来了,没上课?”
说话的人是程季光的老病号,一个得了肝癌的小老头,一直在程氏医馆吃中药,从发现肝癌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年头了。
“放月假,今天不上课,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俞鱼把收过来的挂号条按照顺序依次放在诊桌上。
“还可以,吃了七副中药肋骨那儿不痛了,今天过来再开点儿”,
“那就好,你们稍微等一下,师父马上就出来了”,
“好的好的”。
等上午的病人看完,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半,来不及炒菜,周仲民干脆煮了三碗面。
现在通过楼玉斋的手已经能吃出味道的俞鱼偷偷往面里加了两勺被他摸过的辣椒酱,不然蜡一般的面条真吃不下。
“对了,师父,我爸说想找个机会来拜访您,您看哪天方便啊”,
“哪天都行”,程季光呲溜一口面条,“是该见见的。”
“那不如就明天?师父可以吧”,早见早了,以免又多出什么事儿来。
“行,明天下午让你爸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周仲民把碗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