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他平白无故多出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是要命,这大概是他过得最不顺的一个世界。
巧合竟然这么多……
等等!
哪来的巧合?
他封印齐白,蠪蛭却恰好出现;打斗之时,他全身上下那么多法宝,单单丢了个储物袋;储物袋好巧不巧,落在他的仇人手里,重新把齐白放出来……
或者说,这些……都仅仅是巧合吗?
萧亦珝似乎摸到了一些关键性的东西。
他有预感,如果不打破这个魔障,那么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巧合发生,让他无法消灭齐白乃至蠪蛭,最终被困在这个世界。
天道告诉过他,他将在这个世界找到一切答案。
那么,一定还有很多隐藏的线索,等着他去发掘。
天道最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静、动……
以静制动!
萧亦珝双眼一亮,如果不是他多心,那他已经找到了一条能验证自己想法甚至破局的道路,虽然有点以身犯险的意味。
“阿赭,等会儿我会重新进入意识海,把齐白放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
“相信我,我有一种直觉,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无法真正打破这片桎梏。”
江淮烈手背青筋都爆了出来,眉头紧皱着,看上去陷入了深深的不安。萧亦珝一见他这副模样,就心疼的不得了。
“别担心。”
他亲亲爱人的眉眼,如愿让他紧绷的脸慢慢放松了下来。
“我不会有事的。”
江淮烈紧紧抱住他,什么都没说。
萧亦珝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
江淮烈的瞳孔蓦然放大。
……
齐白以为自己不会再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没想到,他竟然又从这具完美的身体中醒了过来!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云止那个贱人败了!
他特地到意识海转了一圈,果然发现了锁魂阵中饱受折磨的云止仙君。
“七星杀阵的滋味如何呀?”齐白阴阳怪气地笑道。
像极了小人得志的模样。
萧亦珝吃力地避过几道剑气,清隽的面容上多了几道血痕,并不作答。
齐白观摩了一会儿他的惨状,这才愉悦地离去。
等他一走,萧亦珝立即屏住气息,七星杀阵很快停止了运转。
对仙君来说,闭气几百年都不是问题。
而七星杀阵里的剑气,则是根据气息来判断魂体位置的。
只要萧亦珝安然不动,七星杀阵就不过是个摆设。
他要用齐白作引,引出背后那条真正的毒蛇,看看幕后黑手究竟意欲何为。
……
齐白就这样住在了魔域。
最令他高兴的是,江淮烈似乎没那么讨厌他了——虽然还是不看他,但周身已经没了杀气。
魔域内的小妖也对他恭敬有加。
他还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比如尊上要有魔后之类的,于是齐白又开始做起了美梦。
事实上,江淮烈很后悔那天没能掐死齐白。
天知道,他每时每刻要花多大力气,才能抑制住自己不去杀了这个抢走爱人身体的傻逼。
要不是萧亦珝的叮嘱,他早就忍不住了。
偏偏齐白还老在他面前晃悠,动不动就装模作样——
一会儿怜惜魔域内的花草,一会儿为犯了事的小妖求情,一会儿……
简直忍无可忍。
但江淮烈依旧派人将他每天的行踪都记录下来,事无巨细,日日翻阅一遍。
越看,他就越觉得有问题。
爱人的话是对的。
他的侍卫亲眼所见,齐白这样一个不懂修炼之道的恋爱脑,身上竟然溢出了魔气。爱人的身体里只有仙力,怎么可能有魔气?
还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就是他一直在模仿爱人的举止,甚至对着镜子偷偷练习……
除此之外,侍卫交上来的小册子里说齐白偷偷种了一株奇形怪状的花,遍寻整个仙者界,都找不到相同的品种。
江淮烈怕打草惊蛇,并没有动那株花。
而奇怪的事还在后面——
他几次三番在齐白面前旁敲侧击,愣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不知是齐白演技太好还是他本人都没意识到。
江淮烈倾向于后一个可能。
从前几次的交锋来看,齐白的演技只能用拙劣来形容。但他这几次表现得不似作假,那就代表,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
而幕后黑手为什么不选蠪蛭这样的凶兽,却选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无用之人,这也是江淮烈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抛却力量、身份等因素,齐白只有一点与他搭得上关系,那就是所谓的喜欢,以及,他有占用爱人身份的几率。
江淮烈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爱人一直被困在锁魂阵里,而齐白慢慢学会了爱人的举止,他会不会把两人认错?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爱人逃了出来?
如果没办法模仿到十成十,假设有花的助力呢?
如果花的功效是致幻……
江淮烈不敢细想,他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可怕,也太过天真,根本不可能实现。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就是这样。
那么,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就是离间他和爱人的情感,最好让他们死生不见……
江淮烈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很快在魔域内暗中传达了一个命令,任何人对齐白都要格外小心,不允许靠得太近;一旦有人和齐白举止过密,举报有赏。
而伺候齐白的几个小妖,更是被侍卫严密监控着,一举一动都要上报。
这是江淮烈目前唯一的办法。
为防自己也中招,他特地让侍卫用留影石给他录了一段像,明明白白地讲述了他真正的爱人是谁,以及截止到现在的一切猜想。
做完这些后,他将留影石备了十几份,藏在书房的暗阁内。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而是他无法承受半点失去爱人的可能性,光是想想,他就能发疯。
江淮烈甚至在书桌左下角,用长剑刻下了几个小字——‘他不是他’,用的是江氏一族特殊的文字符号,一般人看不懂。
幕后黑手或许能让他产生模糊的记忆,但是绝对无法掠夺他的直觉和敏锐度。
这张书桌是他最喜欢的一张书桌,如果有划痕,那他第一时间就会注意到。
而特殊符号又会表明,这字是他自己亲手所刻。
届时,一切阴谋诡计都会失效。
做完这一切,江淮烈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也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萧萧:我聪明吧?
萧赭:我也聪明吧?
我:还是我懒大最聪明~
算了,我承认我最蠢,我觉得写个无限流,我的智商不够用了
无能狂怒~
第80章 安得两全5
魔域中的人很快发现,尊上变了。
他不再沉迷于修炼,而是日日往云止仙君那儿跑,连最贴身的侍卫都难以得见。
江淮烈自己也觉得有一点奇怪。
“阿烈,”云止柔柔地唤他,“你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是‘阿烈’?
不应该的……
那应该是什么……
江淮烈按着太阳穴,头部抽痛不已。
云止关切地扶住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淮烈猛地推开他的手,神情凛然,那一眼看得云止心惊胆战。
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迷茫。
不知为什么,记忆里云止就是他的爱人,可每次被他触碰到,江淮烈心底总会涌出一种淡淡的厌恶感。
云止看着被挥到一边的手,双眼黯淡下来:“阿烈,你……你到底怎么了?”
“抱歉,我也不知道。”
“没事,”云止勉强笑了笑。
在江淮烈并未注意之处,他露出一个阴毒烦躁的眼神。
还是不够吗?剂量要下得更猛些了!
“阿烈,陪我去院子里逛逛吧。”他很快露出笑意盈盈的模样,前后神情的转变叫人不寒而栗。
“好。”
两人走到外面的庭院中,那里哉着大片大片的不知名花种——花瓣细而尖,呈鲜红色,中间的花蕊更是鲜红欲滴,像极了长条形的灯笼。
浓郁的花香四溢,飘散在整个院子里。
闻到这股气味,江淮烈脑海里的翻滚渐渐平息下来。
他看着云止的脸,渐渐把心里的不对劲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阿烈,我们什么时候成婚?”云止又问。
他的神情很温柔,是一直以来记忆中的模样,似乎没什么异常。
江淮烈却心生不安,默然不语。
潜意识里,他并不想与面前这个人成婚,可心底又有个声音,不断催促着他答应。
过了半晌,江淮烈才疲惫地按住眉角:“随你吧。”
他片刻都不愿再呆下去,匆匆离开。
留下云止一人,立在原地,神情晦涩难辨。
真是棘手!
……
离开云止后,江淮烈来到了自己的书房。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踏进书房。
他觉得很奇怪,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
唯一能给他答案的,或许只有他自己。
江淮烈伏在自己最喜欢的书桌上,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事情。明明记忆完好无损,各处都对得上,但他心底总有一丝微妙的烦躁,始终挥之不去。
趴着趴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万年雷合木光滑无比,怎么会有凹痕?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一排刻字,用的竟然是江氏一族的特殊文字!
江氏一族当年被屠尽满门,唯有他一人幸存下来!还记得这种特殊文字的,也只剩他一人……
那么说,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留下的!
江淮烈彻底冷静下来,他不觉得自己会平白无故做出这些事。唯一的可能,是之前的他发现了什么。
他细细读起桌上小字——
‘他不是他’……
那他是谁?他又是谁?
肯定有别的线索!
江淮烈在书房翻找起来,没人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他若要藏东西,一定会备个十几份,藏在不同的暗阁里。
果然,打开书房的第一层暗阁,立即跳出了一块记忆里根本不存在的留影石。
江淮烈摔碎留影石,出现的赫然是他自己。
“你真正的爱人不是现在这个人,他是个假货,那花有问题!千万小心!真正的他被困在那人的身体里……”
事无巨细,一件一件做出了说明,跟他脑海中的记忆截然不同。
第二阁、第三阁……直到第十五阁,里面都是一模一样的留影石。
江淮烈总算确定,留下这些东西的,一定是清醒时的自己!
回想起来,云止总爱让他陪着赏花,恐怕不是出于爱花,而是因为那花能迷惑他的心智!
他立即招来一批侍卫,让他们去查这种花。
岂料侍卫跟他说,不久前,他已经派人去搜查过,却遍寻仙者界而不得。
江淮烈沉下心来——他根本不记得有这档子事!
接着,他又从侍卫口中问出了很多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表明‘云止’有问题。
更有问题的,则是那些花。
他刚才分明察觉到不对劲,却在云止带他看花时又变得昏昏沉沉。
当务之急,必须要先毁掉那些花,不然他可能会再次中招,无法保持清醒。
……
不日,一股不服从江淮烈的魔修势力攻打魔域,掳走云止仙君未果,怒而放火烧了整个庭院,将云止仙君的爱花烧得一朵不剩。
魔尊当时外出有事,得知消息后大发雷霆,安慰了云止仙君很久并惩治了一干小妖方才罢休。
事后,魔尊昭告魔域,将于三日后与云止仙君举办成婚大典,永结同心、共结连理。
魔域一片喜气。
但依旧没人敢跟云止仙君走得太近,因为尊上那条禁令,始终没有解除。
细思极恐。
……
而意识海中,苦等到头上都长出蘑菇的萧亦珝,终于等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发觉有人后,他立即装出奄奄一息的模样。
“真想不到,闻名三界的混沌戾气,竟然成了这副模样……”来人顶着齐白的脸,却又不是齐白,起码齐白说不出他的真身。
萧亦珝神色警惕:“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那人不答,只是嘲讽道:“你们所谓的‘真爱’也不过如此,婆罗花就能解决的事情,还谈什么爱……可笑!”
“要真的足够相爱,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被迷惑呢?”
婆罗花……
萧亦珝心口忽然一痛,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抓住。
那人继续往外倒着消息:
“他将在三日后与我成婚,届时,你也将消散在世间,真是不错的结局!”
“不可能,他绝不会背叛我,”萧亦珝表现得非常冷静,“而且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奉劝你别说大话。”
“别猖狂了!虚无界都塌了,天道大人生死未卜,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帮手?”
萧亦珝一凛:“灻容把它怎么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想必是让它逃了吧?”
那人瞬间烦躁起来:“你得意什么!真不知道天道大人为什么要帮助你,明明它爱的应该是世间一切,而非你这种偏执无知狭隘的败类!”
萧亦珝趴在地上,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世间一切自然包括我,我也是位面生灵,为何它不能爱我?究竟是谁偏执,谁无知,谁狭隘,谁错?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蠢货哪里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