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你得意什么!江淮烈很快就会爱上我!没了你,他一定会是我的。”
江淮烈?
原来还是个因爱生妒的故事。
萧亦珝勾起唇角,打蛇就该打七寸。
“不,像你这种卑劣的人,他肯定不会爱上你,你等着瞧好了!”
对方被刺中伤口,愈发恼恨,抛下一句“好好享受”便匆匆离去。
萧亦珝努力平复着魂体的创伤,松了口气。
现在的情形很不妙,他必须尽快突破锁魂阵,去到外界。
如果没猜错,天道一定为他留下了什么东西。
然而想法归想法,原主这副魂体太薄弱了,似乎之前就受了暗伤,又被锁魂阵折磨了不知多久,若非他到来,恐怕已经身死道消。
这时——
“大魔王……”虚弱的声音响起。
萧亦珝一喜,“包子?”
他四处寻找包子的身影,却只在肩膀上看到了一个小光点。
“包子,你怎么了?”
“这是我和大天最后能为你做的了,加油……”
光点渐渐消散在空气里,化为一本最原始的白皮书。
“不……”萧亦珝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包子、包子……”
他紧紧搂住白皮书,心痛如绞。
痛定思痛后,他翻开这本用包子性命换来的白皮书。
书的空白页上有一行小字:
“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但我一直在遵从自己的本心。灻容的道,是偏道,是狭隘的道,他所做的一切,绝非父神内心真正的愿望……”
“萧萧,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希望你不要怨恨……不管碰到什么,一定要记住,你的本心才是最重要的。还有,相信他。——你最好的朋友”
本心?萧亦珝微微失神。
他想起了刚入世的自己,纯粹懵懂,天真的如同一张白纸。
他的一切都是萧赭给予的。萧赭教他吃饭、穿衣、战斗,教他保护自己,让他不要去在意世人的眼光,他给了他亲情和爱情。后来他遇见天道,天道又让他明白,原来世上除了那两种情感,还有友情,友情也能超脱一切偏见和歧视,甚至更为动人……
如果要说本心的话,或许就是纯洁无暇的信任之心?
萧亦珝捂住心口,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他想,他知道天道真正的用意了。
这种做派,果然是天道的风格……萧亦珝心下变得柔软,遇见天道,有时候对他而言,大概是比遇见萧赭还要幸运的事情。
……
再往后翻白皮书,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要剧情。
这是一个全民修真的高级位面,分三界——凡人界、修者界、仙者界。
各界都以实力为尊,弱者没有话语权。且各界分界线无比鲜明,形成了约定俗成的等级制度。
凡人界就是筑基以下的人呆的地方,筑基及其上,方能算修者。而突破渡劫期,飞升成功的人,则会到达仙者界,即原主所在的界面。
原主道号“云止”,性情高冷,实力是仙君境,与无量仙君、玄易仙君、南昊仙君并称四大仙君。而仙君之上,唯有仙帝一人。
但有仙就有魔,飞升上来的魔修很少,大多都因作恶多端死于天劫之下,因此凡是能飞升到仙者界的魔修,都是魔修中的大能。
魔尊江淮烈便是其中之一。
原身与他本该毫无交集,事情还要从原身受伤那日说起。
那日,原身奉仙帝之命前去灭杀上古凶兽蠪蛭。
蠪蛭有九头九尾,原身砍掉其八头八尾,却被其最后一尾击伤。那一击拼尽了蠪蛭全力,原身虽为仙君,却也伤了五脏六腑、三魂七魄。
就在他魂魄极度虚弱之时,一个异世而来的灵魂乘虚而入,占领了他的身体。
夺舍者名为齐白,生前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同性恋。
他明明是gay,却耐不住父母的压力交了个女朋友。结婚后,妻子与他迟迟没有孩子,齐父齐母不明所以,对儿媳颇为不满,横加指责。儿媳也不是吃素的,吵着闹离婚,在谈判的过程中,对方大哥一个失手,齐白被板砖砸了脑袋,人就这么没了。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穿越了,而且穿到了一个仙君身上。齐白没能继承原身的记忆,他只是从下人口中得知,这个身体如何如何牛逼,身份如何如何高贵。
齐白非常高兴,他下定决心要换个活法,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庸碌无为。可他根本不会修仙,空有原身壳子的法力,却什么法术都用不出来,至于悟性和天资,跟原身相比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简直是差了无数个马里亚纳海沟。
然而他丝毫没有自知之明,不自量力地惹上了一头仙君境的魔兽。就在他被魔兽逼到绝境时,刚巧在那处修炼的江淮烈出手,一招就将魔兽秒杀。
江淮烈虽为魔尊,实有仙人之姿,齐白当即被他迷得七荤八素,恨不得自荐枕席。他把这事儿当做美好的初遇,爱情的开始,殊不知人家只是嫌魔兽聒噪影响修炼,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做着美梦的齐白打算追求江淮烈。
这时,原身悠悠转醒,他惊异地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个灵魂。
原身作为仙君,对夺舍一事见怪不怪,与齐白攀谈几句,得知他并非故意且没有坏心后,原身还打算为他寻个躯壳,助他转生。
可人心易变,贪得无厌,齐白不想离开这副仙君的躯壳。
云止仙君的意思是为他找个凡人之身,让他好好过一辈子,可齐白哪里愿意?仙君有无穷无尽的寿命,没有生老病死,更不入轮回,凡人却限制颇多。
眼看着原身的灵魂一天天变得厚实,齐白终于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占有这具完美的身体。
他从古书中找到了一种阵法,名为锁魂阵。这种阵法能将修者的灵魂锁住,置于冰火两重天中折磨,直至灵魂完全消逝。
毫无防备的云止仙君就这样中了招。
他本就重伤的灵魂根本无法逃出锁魂阵,只能在无尽的折磨中逝去。
而齐白,他并没有得偿所愿。
江淮烈平生最看不上没有实力还磨磨唧唧的人,他对一而再再而三纠缠他的齐白终是没了耐心,一招将他了结。
这件事在仙者口中,就是云止仙君自甘堕落、自轻自贱,最后自食其果。
可怜原身攒了上千年的清誉,就这样毁于一个卑劣小人之手。
现在的时间点,正是云止陨落前夕。
此时,齐白已经纠缠过江淮烈一次,再有两次,他就要被杀了。
从这点来看,萧亦珝还得替原身感激江淮烈。
如果江淮烈真的和齐白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原身恐怕能被气得活过来。
齐白此人,简直令人作呕。
妻子承受着来自公婆的压力,他不闻不问,担心的只有自己是gay一事会不会被发现;他最开始夺舍原身,原身不但没有杀他,还愿意助他重生,他反而恩将仇报;江淮烈无意间救下他,他却恬不知耻百般纠缠,扰得人烦不胜烦……
狼心狗肺、不忠不孝、见利忘义、毫无德行可言的无耻之徒!
萧亦珝受原身情绪的影响,此刻已是怒火滔天。
他会让他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
自己的人生没过好,就能用别人的人生活了吗?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化身码字机器,新文存稿快到1万了哈哈~
我得选个好日子开文,开文大吉~
然后嘛……我的键盘已经是个成熟的键盘了,它需要学会自己码字!
第77章 安得两全2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亦珝全力修复着原身魂体的创伤,他的目标是赶在齐白第二次向江淮烈示爱前大致痊愈。
他曾尝试着往外走,可一旦离开中心点约二十里,意识海中就会出现一道坚固的屏障,将他狠狠弹回原点。
除此之外,他渐渐摸清了锁魂阵的规律——
一旦他的灵魂强度到达某个上限,锁魂阵就会立即发动,重复削弱他的魂体乃至完全消亡。
从表面上来看,这是个无解的法阵。但对萧亦珝而言,仍有一线生机。
他与原身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魂体,而锁魂阵是禁锢在原身魂体上的法阵,如若能将二人的魂体相融合,锁魂阵将自然而然地变为二人共有。
光凭原身的魂体当然没办法逃脱桎梏,但如果是萧亦珝自己的魂体,他有把握能一鼓作气冲破锁魂阵。
可这也意味着,原身将和他融为一体,连仅剩的意识都不存在,相当于身死道消。
这种办法是下下策,更是无奈之举,不到万不得已,萧亦珝不会动用。
因此,他勉强将魂体强度压制到濒临上限的那个点,不让锁魂阵的阵灵发现。
萧亦珝在等,等一个转机。
他记得白皮书上提到过,齐白第二次向江淮烈示爱,却被江淮烈毫不留情地拒绝,江淮烈甚至骂他“自轻自贱”、“枉为仙君”。
齐白伤心欲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重新恢复了活力。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齐白被拒绝的那一刻,就是萧亦珝最好的时机。
锁魂阵与使用者的法力、心智都有极大的联系,齐白之所以能轻易除掉原身,是因为他心中对原身躯壳的执念太大,但被拒绝的那一瞬间,他必然是头脑空白,无暇顾及这么多的。
萧亦珝这边勤加恢复,齐白那边却锣鼓喧天,自以为高枕无忧,殊不知马上就要大难临头。
他买了大堆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叫底下人连夜赶织成颜色艳丽的衣裳。原身的衣服非黑即白,叫他很是不喜。
他还学着那些仙家女子描眉画唇,把云止仙君的冰肌玉骨硬生生整成了不伦不类,连侍奉的小仙都有些胆战心惊,生怕君上的脑袋上次伤坏了。
最致命的是,他竟然穿着这一身到萧亦珝面前炫耀。
“怎么样?”齐白洋洋得意,“是不是比你之前那些死气沉沉的衣裳好多了?”
萧亦珝默不作声。
齐白愈发猖狂起来:“你看,把你的人生给我,我过得多好!哪像你,毫无情趣可言……这种人生过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把身体给我……”
萧亦珝根本没去听他说的那一通叽里呱啦的东西,他实在无法直视这一身搭配,只恨不能自戳双目。
红色的中衣配上紫色的绰子,恐怕连万花楼的小倌儿都不敢这么穿,太辣眼了。
尤其是一张白白净净、眉目如画的脸,眼下被画了一圈紫红色的眼线,眉毛也不复原先的细眉,非要形容的话,就是韩式半永久纹眉。
这张脸配上这身衣服,江淮烈会拒绝真的是情有可原。
萧亦珝不说话,齐白却误以为他被刺激到了,于是志得意满,像个花孔雀一样招摇着离开了意识海。
“呕~”
等他走后,萧亦珝一个没忍住,被残余的脂粉气熏吐了。
……
齐白打算在百花节这日向江淮烈示爱,他特意穿上自认为最惊艳的衣服,前往幽冥火山的入口处等待。
他的部分情绪透过锁魂阵,传达给了萧亦珝,有期待、有忐忑、有不安……但萧亦珝知道,这些很快都会化为乌有。
幽冥火山里藏着诸多实力高强的魔兽,江淮烈常常来此与他们厮杀,这是全仙者界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齐白等了好一会儿,江淮烈才从里面走出,满身血气,神情冷漠。
他赶紧凑到江淮烈面前,没想到江淮烈只是皱着眉,一言不发就要离开。
“那个……尊上留步,”见他不搭理自己,齐白赶紧上前,语带羞涩道,“感谢尊上对我的救命之恩。”
江淮烈一眼都不看他:“不记得。”
齐白愣是没听出他的不耐烦,脸颊又红了一片:“尊上若不嫌弃,我甘为尊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求能在君上身边……有、有一席之地。”
“我嫌弃,”江淮烈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堂堂一个仙君,竟堕落到自荐枕席,真是自轻自贱!”
“还是说,这又是你们的阴谋诡计?”
“不!尊上,”齐白慌了,“我只是爱慕您,您不也是爱慕我的吗?不然当日为何救我?”
江淮烈不耐烦道:“说了不记得!再有下次,本座杀了你!滚!”
他周身杀气缭绕,齐白被这股杀意震得瘫软在地,微微失神。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
江淮烈是真的会杀了他!
而在意识海里的萧亦珝大喜,锁魂阵果然松动了!
他当即凝聚魂体的全部力量,拼命往屏障外冲去。
原本碰到就会被弹开的屏障,现在已经容许他跨出半个身子,但那些光束依旧将他死死卡住,动惮不得。
萧亦珝咬牙,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这次冲不出去,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全身戾气疯了似的撞击着屏障,一下、两下、三下……终于,到十几下时,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屏障裂开了一条小缝儿,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太好了!萧亦珝顶着屏障的压力,又往前跨出了小半截身子。
而自怨自艾的齐白,此时才发现不对劲。
糟了!他立即施法,妄图加固锁魂阵,可早已来不及。
萧亦珝在他施法的前一秒,成功击碎了最后一小块屏障。
伴着屏障的四分五裂,齐白惨叫一声,瞬间被弹出壳子。
如果没有锁魂阵,他的魂体强度根本无法和原主相提并论。
落在江淮烈眼里,就是云止仙君突然哀嚎着倒了下去。
装柔弱?博同情?
他倚在树上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前去查看的欲望。
萧亦珝刚回到原身的壳子中,不由松了口气。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和关节,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又左绕右绕走了几步——太久没回到实体中,有些不习惯。
而在旁人看来,他这风|骚的走位简直是迷惑行为大赏。江淮烈眼中浮现出一丝好奇并着鄙夷,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萧亦珝只当他走了,并未发觉他的存在。
适应了壳子后,他将齐白的魂体收入储物袋——
既然齐白对别人使用锁魂阵,那就让他自己也尝尝锁魂阵的滋味!
萧亦珝在储物袋上加了个封印阵法,准备回到原身的寝宫再好好处置他。
只是他刚要离开,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凶戾邪恶的气息。
蠪蛭!
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幽冥火山的入口处探出,它猩红的眼睛扫过萧亦珝,兽瞳里露出刻骨的恨意。如果不是这个家伙,自己怎么会受重伤!
它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冲出来,一阵地动山摇。
萧亦珝这才看清它的全貌,原主本已砍掉它的八头八尾,可它竟然又长出了两条尾巴!实力恢复得竟如此快速!
该死!此刻他伤势未愈,今日若再战,恐怕要陨落在这里了。
但,士可杀不可辱,萧亦珝缓缓抽出原身的本命法器——一把莹白如玉、细长锋利的软剑。
既然要战,那便战!
蠪蛭又是一声大吼,身后二尾眨眼间便向他袭来,妄图刺穿他的身体。萧亦珝堪堪躲过,而被二尾击中的地方,已然多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你就这么点本事?”他故意挑衅。
这句话果然激怒了蠪蛭,它快如闪电般窜到萧亦珝面前,眨眼就要将他咬成两半。
而那锐利的兽齿却被软剑轻而易举地挡下,萧亦珝另一手揪住他的兽角,凌空一脚将他狠狠踹向幽冥火山。转手拔出卡在齿缝中的软剑,快狠准地砍下半条尾巴,血花四溅。